“對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李戬在悲憤之餘,突然想到這個問題,若是今日沒有賀蘭宣及時出現,他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賀蘭宣聞言,張了張嘴,最終歎了一聲,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李戬。
原來,賀蘭宣能夠來援,不是自己那嶽父幡然醒悟。而是賀蘭宣得知消息後,當即派人前來告知鐵弗與賀蘭部的陰謀,讓李戬提高警惕。
但沒想到,李戬此時已經率軍追擊鐵弗騎兵,根本無法接到這個消息。于是,賀蘭宣也坐不住了,立即親率兵馬,尋找他的蹤迹。
所幸,天不絕李戬之路。他們追逐厮殺的區域,十分靠近賀蘭部的領地。賀蘭宣很快便得到李戬的消息,當即率軍趕來,就這麽湊巧,及時的挽救了他的性命。
李戬聽完賀蘭宣的講述,心中不由大呼好險,差一點,自己就要在這個世界上挂掉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大舅子,你真的是救了我一命啊。”李戬無比真誠的看着賀蘭宣,由衷的謝道。
賀蘭宣勉強一笑,“你是我妹夫,我豈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深陷險境?若是這樣的話,我妹妹可怎麽辦?”
李戬聞言,眼眶不由微紅,是啊,若是自己在這裏死了,雲蘿該有多傷心,肚裏的孩子未出生,便沒了爸,該有多凄慘?
而他同樣也十分不甘心,他還未見過孩子一面,哪裏舍得死去?
這時,賀蘭宣望着李戬,認真的說道:“妹夫,這一次,我父親确實做錯了。看在妹妹的份上,能不能饒他一回?”
李戬擡起頭,深深的看着他,“他是我嶽父,雲蘿的父親,我孩子的外祖父。我們是一家人,我當然會原諒他。但是,因爲他的一個決定,而死去的近萬将士,又怎麽原諒他?”
賀蘭宣聽得此言,臉色不由變得蒼白起來,沉聲道:“那,那你要如何處置他?”
“處置?”李戬苦笑道,“你們賀蘭部,又不在我治下,我能如何處置他?這一次,是賀蘭部背叛我征北軍在先,我征北軍因他而損失近萬騎兵,總要給個說法,不然何以服衆?”
”說法?不知你要何說法?”賀蘭宣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的問道。
李戬望着他,鄭重的說道:”阿宣,你要知道,當今的局勢,已經不同以往。亂世來臨,各地豪雄競起,天下已無弱者偏安之地。嶽父大人一心想要維持草原平衡,以讓賀蘭部在縫隙中生存,這已經行不通了。“
“要麽不斷兼并強大,雄立一方;要麽就依附于強者,順應時勢圖存。不管是我,還是鐵弗,都有自立稱雄之心,絕不可能允許,草原還有另外一方勢力存在。”
“如今,我已經奪取雍州之地,治下之民近兩百萬之多。稍加時日,必定四處擴張,不斷增強實力。說句難聽的話,你們賀蘭部,就是阻礙我一統草原的絆腳石。即便無有今日之事,你我早晚必有一戰。”
此話一出,賀蘭宣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李戬微微歎氣,“你别不服,試想一下,你若站在我這個位置,你能怎麽做?當然,你們畢竟是我親近之人,我亦不想與你們兵戎相見。但結果依然是一樣的,你們賀蘭部無論如何,都必須臣服于我征北軍。”
“阿宣,草原已經沒有你們賀蘭部的立足之地,要麽選擇臣服于我,要麽投靠鐵弗,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本來我不想這麽早跟你們攤牌,而是希望随着我征北軍的不斷強大,讓你們主動選擇歸附。但現在,嶽父大人犯下了這麽大的錯,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賀蘭宣眉頭緊皺,苦澀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賀蘭部,必須臣服于你,此事方才過去?”
“不錯。”李戬沉聲道,“這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你回去吧,将我的話帶給嶽父大人,如何抉擇,取決于他。”
“如果,如果我父親不答應,你,你當真要與我賀蘭部一戰?”賀蘭宣艱難的問道。
“”不會,無論是看在雲蘿的情分,還是你救我一命的情分,我都不會攻打賀蘭部。“李戬沉聲道,”但是我們的同盟關系将就此結束,你們将獨自承擔來自北方的壓力,我絕不會再出一兵一卒支援。“
賀蘭宣聞言,臉色不由爲之一變。沒有了征北軍的強援,賀蘭部如何是鐵弗的對手?
即便賀蘭部最終選擇臣服于鐵弗,下場依然十分凄慘。劉虎絕不會坐視他們繼續把持這賀蘭部,必定會将整個賀蘭部肢解,最終完全并入鐵弗部。
而他們這些賀蘭氏之人,留着也沒什麽用,極有可能不得善終。
與之相比,賀蘭宣更加傾向于向李戬臣服。至少還有一個妹妹是他的正妻,以後的孩子也有一半是賀蘭氏的血統。
他們即便失去了權力,在征北軍中,依然不失榮華富貴。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賀蘭宣也無法再替父親求情。隻好帶着衆騎,飛速離開,返回部裏商議此事。
李戬同樣沒有在這裏多留,在處理好傷口後,便率領三百親衛,先向南奔行,待确定安全後,再折返向東,前往與大軍彙合。
兩日後,李戬終于與四處尋找他蹤迹的騎兵彙相遇,然後在他們的護送下,回到大軍之中。
面對如此慘重的損失,全軍上下無不震驚,軍心士氣動蕩,已經無法繼續前行了。
待李戬回歸之後,當即下令全軍撤退,返回子長縣。至于沿途好不容易修建起來的營堡,隻能全部拆毀,以免被鐵弗軍利用。
而劉虎并未在此時大舉南下,同樣收縮兵力,猬集于白城,舔舐傷口。
盡管李戬在此戰中,損失慘重。劉虎在此戰中,亦是遭受了重創。上萬兵馬的死傷,讓他一時間,已經無力南下。他比李戬,更需要時間恢複實力。
很快,在劉虎的安排下,滿載着七千多具征北軍将士屍體的馬車,從白城出發,迤逦南行。随行的,還有作爲使者的劉路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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