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戬拿起酒杯,朝衆人一舉,誠摯的說道:“我征北軍能有今日,皆仰賴諸位之功,在此,本官代治下百姓,敬諸位一杯。”
衆人聞言,連呼不敢,紛紛說道,“若無主上,我等怕是已成白骨矣。”
嘴上謙虛恭維着,手卻不含糊,紛紛端起酒杯,與李戬相敬同飲。
李戬坐下,轉頭望向秦無害,含笑道:“秦先生,如今局勢方定,且說說我們征北軍的家底,也好讓大家心知肚明。”
秦無害當即站起來,朝李戬躬身一拜,随即目光掃向衆人,朗聲道:“諸位,截止目前所整理出來的情報,我征北軍治下,已占據整個雍州之地,以及一半以上的河南地。”
“我軍治下,坐擁十郡,人口初步統計,已有百九十萬之多。其中雍州新納六郡,經曆戰亂之後,人口有所縮減,隻剩百萬餘;草原四郡,共計人口近八十多萬,南北相差不大。“
”當然,這僅僅隻是初步得出的人口數,戰亂方止,關中依然存在着大量逃匿的流民,短時間内還無法盡數歸返登記。另外,還有各世家大族所隐匿的奴婢佃戶,同樣沒有查清。預計我征北軍治下的人口數,至少超過兩百三十萬以上。“
衆人聞言,頓時嘩然,照秦無害所言,那豈不是還有三十萬以上的人口,就藏在他們眼皮底下?
三十萬人,雖然僅占已知人口一成多,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足以讓整個關中陷入混亂之中。
更何況現在還無法确定到底有多少人,也許是四十萬,也許是五十萬。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隐患,若不設法除去,衆人都覺得寝食難安。
李戬輕咳一聲,沉聲道:“秦先生,關中世家大族有多少?”
秦無害苦笑道:“主上,關中曆經先漢數百年京畿所在,雖然曆經戰亂,可底子依然還在。幾經沉浮,關中士族可謂盤根錯節,如同一張巨網,籠罩在各個郡縣之中。據屬下所知,關中原本共有五大郡望士族,十八家大族,以及無數的士紳地主。“
“其中五大郡望分别是,安定焦氏,扶風竺氏,始平楊氏,京兆梁氏以及馮翊郭氏。如今,始平楊氏投降匈奴,已舉家遷往并州,馮翊郭氏所當其沖,被匈奴大軍破家滅門,實力大損。而焦竺兩家已歸附我軍,隻剩京兆梁氏,也在匈奴大軍的攻伐下,在京兆郡的底蘊亦是損失不小。“
李戬聞言,雙目微眯,冷聲道:“這麽說,現在還有實力的,便隻剩焦竺兩家了?”
衆人亦是眉頭微蹙,覺得十分爲難。如今焦竺兩家已經歸附于征北軍,若是輕易動他們,極有可能造成扶風,安定,以及新平三郡的動蕩。
現如今的征北軍,可不在是從前,光腳的不怕穿鞋了。好不容易占據了整個雍州,一旦亂起來,那就是整個征北軍的損失了。
更讓衆人投鼠忌器的是,經曆戰亂之後,雍州東面三郡皆遭受匈奴重創,唯有這兩家所在的三郡,基本保持完好無損。若是亂起來,整個雍州就真的要成爲一片殘破之州了。
李戬望着衆人,沉聲問道:“諸位可有良策,解決此事?”
話音剛落,從長安趕回來的劉闖便霍然起身,一臉狠厲的說道:”大,主上,末将以爲,不如趁其不備,迅速調兵攻之,或許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在場衆将聞言,不由颔首贊同,直截了當的殲滅這些世家大族,也就天下太平了。
“萬萬不可!”就在這時,張崇霍然起身,皺着眉頭望向衆将,沉聲道:“不說調兵遣将,本就很難瞞得過對方,一旦被察覺,便是延綿不絕的戰亂。”
“如今我們占據關中,治下百萬生民,便要依賴大量官吏治理地方。而世家大族本就掌握着大量的門生故吏,即便真的能夠鏟除各地世家大族,必然會引起各地官吏的恐慌以及仇視。如此一來,關中照樣會亂起來。”
“且焦竺兩家郡望名門,皆已歸附主上。而關中士家大族并非全部爲非作歹,其中一些士族,在當地名望極高,深得民心。若是不建議辨别,而刀兵相加,豈不讓天下人寒心?屬下以爲,根治士族之患,不宜快刀斬亂麻,還是徐徐圖之爲上策。“
秦無害冷冷一笑:“張大人,這世家大族,如附民之蠱。我們征北軍乃是流民出身,與那些士族可無法一條心,他們是不會真心臣服于我們的。有害無益。若不借着此時我軍兵威正盛之時,加以鏟除,隻怕後患無窮啊。”
在場衆人聞言,不由微微點頭,他們絕大部分不是流民出身,便是胡族出身,對于世家大族并沒有什麽好感。
秦無害的話,更加符合他們的利益。以其讓世家大族分享他們打下的成果,還不如直接将他們幹掉,獨享關中之利。
李戬皺着眉頭,仔細的權衡着其中的利弊,一時間難以決斷。
他對士族同樣沒有好感,擁有大量人力物力,以及學識民望的士族,本就是一大隐患。但若是強行鎮壓士族,必然導緻關中不穩,征北軍也會大失民心。
李戬沉思片刻,方才擡起頭,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黃綸身上,“黃大人,你可有什麽想法?”
黃綸當即緩緩站起,躬身一拜,沉聲道:“主上,屬下以爲,兩位大人所言,皆是治标而不治本,或可收一時之效,卻無法一牢永固。”
秦張二人聞言,不由眉頭一皺,相視一眼,秦無害當即站起來,冷聲道:“還想請教黃大人,爲何我二人無法徹底解決士族之患?”
黃綸歉然的朝秦無害兩人微微一躬,正色道:“秦大人力主武力鏟除士族,确實能夠一舉摧毀關中士族的根基。但士族的存在,已有數百年,其間經曆多少戰亂摧殘,爲何直到今日,依然長盛不衰?”
衆人聞言,不由一臉茫然,心中也頓時打起了一個大大的問号。
秦無害和張崇臉色微變,黃綸此話,可謂直擊要害。數百年來,關中經曆了十數次戰亂和更疊,慘況不下于今時,但每一次,士族都如野草一般,一到太平年間,便瘋狂的滋長起來。
抱歉了,最近太忙,無暇顧及小說,還請見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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