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阙塞,位于陰山西段,坐落于一處地勢險要的峽谷之中,自古以來,北方胡人想要南下陰山,必從此處而入。
于是,當年趙國攻匈奴,占據陰山以南,便在此地修建長城以及高阙要塞,以堵住匈奴南下通道。
其後秦漢兩朝,不斷完善陰山防禦體系,使得匈奴不得南下牧馬,有力的保障了關中的安全。
不過,随着中原戰亂不斷,陰山早已廢棄多年,再次淪爲胡人之地。便是這高阙塞,也在歲月的消磨下,淪爲一片廢墟。
可就在此時,趁着夜色,一支黑衣黑甲的兵馬,悄然靠近高阙塞以北附近。高阙塞雖然已經廢棄,但其占據險要地勢,又連接塞外草原,戰略地位依然十分重要。
故而,拓跋軍南下之後,便在此留駐兩千兵馬,扼守此地,以防後路糧道斷絕。
雖然隻有兩千人馬,但占據着險峻的地勢,加上當年高阙塞殘留的防禦工事,隻需稍加修整鞏固,縱然是上萬人馬,也不一定能夠拿下。
然而,駐守此地的拓跋軍,萬萬沒有想到,會有敵人出現在他們的後方。爲了防範南面敵軍的襲擊,守軍的防禦工事,基本都布置在南面一側。
當那支黑衣黑甲的兵馬湧上要塞之時,一切都已經無力回天了。
賀蘭宣帶着三千精兵,偷襲高阙塞,經過一夜苦戰,終于在天明之時,将殘存敵軍趕出營塞,徹底占據了高阙。
望着向南方潰逃的敵軍,滿臉是血的賀蘭宣長舒了口氣。
此次,他奉李戬之命,暗中抽調三千精騎,進入河西,連日奔行,繞過陰山,進入塞外草原,孤軍深入拓跋腹地,便是爲了奇襲高阙,斷絕陰山以南那支拓跋大軍的退路。
這時,副将走來,拱手拜道:“将軍,殘敵已經肅清,接下來當如何行事?”
賀蘭宣一把抹去臉上的血迹,大笑道:“傳令下去,清理營塞,整修工事,準備迎戰。”
一日後,高阙塞的殘兵終于逃回主軍大營,同時也帶來了高阙塞失守的消息。
一時間,整個拓跋軍頓時軍心動蕩,惶恐不已。高阙塞被奪,糧秣補給便很難運送過來。時值寒冬季節,草原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之象,數萬大軍人吃馬嚼,時間一長亦是難以爲繼。
拓跋郁律又驚又怒,當即斬殺了上百潰逃而來的殘兵敗将,将其人頭高高懸起,以儆軍心。
但事已至此,再如何洩憤,也于事無補,當務之急,必須重新奪回高阙塞,否則大軍危矣。
但他也知道,高阙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敵軍雖然隻有區區兩三千人,可想要拿下此地,非上萬兵馬不可奪塞。
可現在的問題是,在他對面,是敵軍數萬主力大軍,一旦輕動,必爲其所察覺。這個時候,拓跋郁律可不相信,那李戬會輕易讓他分兵奪取高阙塞。
“好算計,果然是好算計啊。”拓跋郁律氣得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案幾上。此刻,他終于看清對方的意圖了。
征北軍主力兵馬根本沒有與他決一死戰的想法,而是故意制造孤軍深入的假象,作爲誘餌,将他釣到此地。再以奇兵襲取高阙,斷絕他的後路,反過來将他堵在陰山以南。
雖然北退的道路,不止高阙一條,可其他山道狹小難行,數萬大軍根本無法迅速通過。一旦被敵軍追擊,将毫無還手之力,極有可能被生生耗死在山中。
若是不出意外,當征北軍得知高阙塞得手,必然會有所行動。拓跋郁律一想到這,便忍不住渾身直顫。
如今攻守易勢,接下來,征北軍便可源源不斷的從南方調集大量兵馬北上。而他則成了一支孤軍,内無糧草維系,外無援兵馳援,覆滅不過朝夕而已。
必須奪回高阙塞,哪怕爲此付出巨大的代價。思來想去,已經無計可施的拓跋郁律,終于下定決心。
不一日,拓跋軍大營出現異動,一支上萬兵馬離開大營,飛速北上。
人馬過萬,根本遮掩不住,很快,李戬并得到了消息。
“哈哈,看來,高阙塞已經得手了。”李戬召集衆将,當場向衆人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因爲調派賀蘭宣北上,乃是密令,在場衆将不由一臉懵逼。随後,李戬便将自己的布置和盤托出。
衆将聞言,頓時大喜,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将,哪裏不知道高阙塞的重要性。如今高阙在手,他們便已經赢了一半了。
“主上,賀蘭将軍隻有三千兵馬,想要阻擋上萬拓跋兵馬,隻怕相當艱難,末将以爲,我軍必須全力馳援,高阙塞萬萬不可有失啊。”屠鸠當即霍然站起,沉聲說道。
李戬微微點頭,淡笑道:“屠将軍稍安勿躁,此事本官已有安排,衆将聽令。”
“末将聽令。”衆将聞言,精神一震,紛紛立起。
“屠鸠,本官命你坐鎮中軍,統領諸将,務必牽制住敵軍主力,将其死死釘在此地。“
“末将等領命。”
“孤普鹿,你即刻率麾下三千精騎集結待命,與本官一同出營。。。。”
“什麽,主上,萬萬不可啊。”衆将一聽,頓時吓壞了,紛紛勸阻,“您如今乃是千金之軀,豈可親冒矢石,末将等願爲主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屠鸠更是拜倒在地,大聲喝道:“主上,還是由末将親率三千兵馬出營,您就留在中軍坐鎮吧。”
李戬呵呵一笑,冷聲道:“怎麽,本官什麽時候,在你們眼裏,已經變得弱不禁風了?“
“末将不敢,末将不是這個意思。”屠鸠聞言,不由臉色一白,連忙辯解道。
“哼,本官自起兵以來,曆經大小戰役不下數十次,親冒矢石也不下十數次,哪次不是險象環生?”李戬冷眼望着衆人,冷聲道,“此次出戰,事關我征北軍大計,本官豈能安坐于此?爾等勿要多言,聽令便是。”
“末将等謹遵主上之令。”衆将見李戬心意已定,隻好無奈遵行。
望着衆人擔憂之色,李戬心中忍不住微微歎息,如今家大業大,行事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般随意了。
這次他非要親自出戰,實在是不太放心。高阙塞事關此戰成敗,不得不謹慎以待。說到底,還是征北軍的底蘊太過單薄,能夠獨擋一面的将帥之才,如今也隻有王猛和蕭策兩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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