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
京城城外,這天下着綿綿的雪。
閻嘯站在松軟的雪地上,握着出了鞘的碧霄刀,謹慎地看着面前的人。
眼前這人渾身都是破綻!
歪斜地站着,一臉的肆意張狂,手裏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左手倒右手來回掂量,嘴角挂着一絲不屑。
“你知道你今天就要死了麽?”
閻嘯的眸子不帶任何情感,拔了刀的他,比這片雪還要冷。
“我馬群峰縱橫江湖二十載,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可也不是你能拿去的。”
他就是聞名京師的長空劍狂!
馬群峰!
他的長劍換到了左手,手腕一抖,一陣清脆悅耳的劍吟傳了過來!
不再多說,生死之間沒有那麽多廢話,閻嘯握着刀便竄了過來!
動如疾風!
馬群峰依舊一副張狂懶散的模樣,
閻嘯有心試探,這一招留了些力,想看看這馬群峰到底有幾分本事。
左手劍的劍客不多,高手就更少!
馬群峰就是這其中的佼佼者!
一劍橫空,一撥一刺便輕巧地化了閻嘯這一招。
閻嘯依舊沒有表情,若是馬群峰沒有這種程度,還需要自己出手麽?
拖刀在手,踏了一式流星追月的輕功,眨眼便出現在了馬群峰的身側!
鬼魅一笑,
又是一刀!
斜劈向馬群峰的脖子!
毫無保留的力道!
這綠芒映在了馬群峰的眼裏!
嗡嗡的刀嘯竄進了耳朵裏!
他不敢大意,右手劍鞘,左手劍!
交叉十字一起出手擋這一招!
喀喀喀~
一陣讓人牙酸腦麻的聲音,
碧霄刀空中迂回變招!改劈爲刺!
摩擦着穿過了劍鞘之間的縫隙!劃着劍鞘直搗黃龍!刺向了馬群峰的檀中!
閻嘯的雙臂真是天生神力、硬生生的把刀拉回來變招,一收一刺,看似簡單,能做到的人卻寥寥無幾!
需要的是極其強大的爆發力和控制力。
馬群峰也不是個易于之輩!
左手一扭,用力把劍回了過來!
劍尖沖向自己!
分寸恰好的擋住了閻嘯的刀鋒!
馬群峰借力後撤三步,剛要說話,看見閻嘯就像附骨之蛆一樣貼了過來!
“媽的!”
馬群峰長劍翻飛,二人叮叮當當交接了十幾下,閻嘯的臉上不露一絲波動,遊刃有餘的模樣讓馬群峰越來越急躁!
久攻不下!
這閻嘯太過棘手!
得用點非常手段了!
又過了幾招,眼見閻嘯下一刀必是順劈而下!
馬群峰腦袋一歪,避過了這一招,腳下一扭!右手摸出了兩枚金錢镖!
這镖三寸大小,五角形,中間有一孔洞,邊緣鋒利無比!
馬群峰食指中指套在孔洞裏,側身一甩!帶着呼呼破空之聲旋轉着飛向了閻嘯的咽喉!
這本是很普通的暗器,可在這近距離搏鬥中,有空隙使出來也着實不易!
閻嘯的雙腳在雪裏非常受限!想拔腿撤開已是來不及!兩枚金錢镖一左一右一前一後,角度尤爲刁鑽!
側身他隻能接住一個!
碧霄刀橫舉,對準左側飛來的那枚,一刀劈了過去!
右邊那枚劃了個詭異的弧線轉向了閻嘯的臉!
眼看着他就要破了相!
可閻嘯心一橫,嘴一張!
死死的叼住了那枚金錢镖!
強大的沖擊和旋轉力震的他牙龈出血!全部滴在了雪地上。
“紅色的血染在白雪上,當真是好看,你說呢?”
馬群峰一招得手,也不忘嘲諷一句。
“我覺得?我覺得還不夠紅!”
話音未落!搶身位又沖到了馬群峰的身前,一刀揚手劃了上去!馬群峰左手劍輕輕一壓,按住了這一刀!
就在這時!
閻嘯的雙眼閃着灼熱的光芒擡起了頭!
嘴裏的金錢镖染着他的鮮血還沒有吐掉!
近身過來就是爲了這一招!
他由右至左狠狠地甩了下頭!
就見馬群峰的脖子被劃出了一道血線!
“你!”
馬群峰帶着不可思議的眼神後退了兩步,手裏的長劍跌落在雪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緊接着一道血痕噴湧着鮮血灑在了雪地上!
馬群峰最後關頭喉頭一動,嘴裏把一道精血淬成一股血劍噴向了閻嘯!
閻嘯萬萬沒想到他臨死還有這一招!
來不及躲閃被這道血劍刺到了檀中!
這帶着至毒怨念的一擊,在閻嘯胸前的棉衣化了個洞,直接打到了胸口!
噗!
閻嘯也跌坐了下來,功力未收!直接被這一下打亂了經脈!
馬群峰滿意地哼了一聲,腦袋一歪,便睜着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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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老闆!賈老闆!閻少俠他他他,他醒了!”
一個小厮當當地捶打着房門,這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了。
賈雲騰趕忙去打開了門,看都沒看那小厮一眼,和胖子一起跑進了閻嘯的房間。
“水,水”
睡了一天一夜,閻嘯隻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火給燒了一般!
賈雲騰親自去給閻嘯倒了一碗水端送到了床前。
“把飯菜和炖湯端上來!”
“是!”
底下人趕緊去忙活了。
閻嘯喝了水後,嗓子也恢複了一些,眼睛掃了掃,看到了賈雲騰,也看到了那胖子。
“好小子,有本事,還真讓你找到了。
賈大哥,真是有勞您了,鬼門關上走了一回還把我拉了回來。”
閻嘯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灰,整個人都有氣無力。
“嘿嘿,我找賈老闆也是廢了一番功夫,看你就是閻嘯本人的份上,錢我就不要了。”
阿福搓了搓手,眼睛的餘光看向了賈雲騰。
話是說給你聽的你心裏沒數麽?
“怎麽樣,感覺身體好一些了麽?多虧了阿福,他是醫仙的徒弟,是他救了你!”
賈雲騰坐了下來,關切地看着閻嘯。
“阿福?”
閻嘯看着胖子,回想着他叫什麽來着?
“别看了,你賈大哥覺得我倆名字重字兒,就這麽叫我了。”
阿福撓了撓腦袋,心想着這天下首富怎麽不說給自己點賞銀呢?
“哈哈挺好聽的,就叫你阿福吧。
這次真是多謝你了,不然我就殒命在這場安了,莫說是幾千兩銀子,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閻嘯笑了笑,身體還是很虛,半坐着的身子又躺了下去。
“輪的到你嗎?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了?”
賈雲騰佯作動怒,輕嗔了一句。
逗得阿福都差點笑出來。
“阿福,我兄弟的命,可比什麽都值錢,我說了,長安城的騰龍錢莊都歸你!絕無戲言,明日初一,便去交店!”
“别别,賈老闆,我可不是開店的材料,您若是有心,我初入江湖沒個靠山,手裏的本事也沒處施展,不如我就投靠您。您意下如何?”
背靠大樹好乘涼,阿福可不是個傻子,這可比銀子和錢莊值錢的多。
天下第一巨富,這是開玩笑的?
“啊?那可再好不過了!今日雙喜臨門!閻少俠傷愈!醫仙親傳弟子做我的兄弟!
我賈雲騰何德何能啊!”
說着對阿福鞠了一躬!
這可把阿福吓了一跳,趕忙去扶他。
“萬萬不可,賈老闆,我也是一介粗人,受不起這等大禮。”
賈雲騰握着阿福的手,眼裏十分激動。
這阿福,實力,醫術,盡皆上乘!看着憨傻,實際上也聰明的很,這種人,最好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賈大哥”
閻嘯在一邊輕咳了一聲。
“聊的忘形了,閻嘯,你可是還有哪兒不适?”
賈雲騰尴尬地笑了笑,閻嘯就在身旁他這就忘形地和阿福攀談了起來。
“沒,隻是想問問賈大哥,這些時日是沒在開封嗎?”
“說來話長,開封的時候我面見了你黃大哥。”
說到這賈雲騰沒有直接說錦王爺,他覺得現在一些事還不要讓阿福知曉。
生意人,總是話到嘴邊留一半。
“和他商議了一些事我便先來了長安。”
閻嘯聽罷言了口氣。
“哎,我在開封錢莊尋你,掌櫃說你動身來了長安,我馬不停蹄奔赴這裏,剛吃了些酒準備去錢莊,我便經脈難以承受,暈在了雪地上。”
閻嘯苦澀地笑了笑。
“下人沒有把你的信給我,昨天我才剛剛看到。
放才知道這些日子你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兄弟,真是苦了你了。”
當當當!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賈雲騰三人。
“菜來了!”
“來,閑話少叙,我們先吃點東西。”
說罷賈雲騰和阿福攙起了閻嘯,把他扶到了桌前。
閻嘯風卷殘雲般地填飽了肚子,一向彬彬有禮的他,從未這樣不拘小節過。
“感覺重新活了一回。”
閻嘯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靠在了椅背上,臉上有了幾分血色,狀态也精神了不少。
“你這小子。
再要尋我,直接要錢莊出車帶你來,切莫自己趕路了,他們一路上會照應你。
我這方圓幾百裏的生意,哪有下人不認識你?”
閻嘯點了點頭,自己确實是莽撞了。
“賈大哥,你給我的罪人榜,都死幹淨了。
還有麽?”
“還有,不過我們要先見見你黃大哥,商量一下對策,以後這些人,自然有人替你去殺!”
賈雲騰神秘一笑。
看得一旁的阿福都心裏直嘀咕。
這個奸商,又想出了什麽主意?
黃大哥?
黃大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