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堂一路一言不發,掠着房頂回到了福德酒樓的客房。
他和南宮雪對坐在桌前,
額頭的青筋都擰到了一塊!
南宮雪也低着頭沒有說話,身爲夜枭的第一殺手,三戰顆粒無收,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陳玉堂突然間緊繃的臉松懈了下來,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我們離開開封吧。”
這一瞬間,他看着老了好幾歲。
面對着南宮雪錯愕的眼神,他繼續說道。
“你的實力,并不比閻嘯高,而且運氣,也明顯沒有他好。
就算加我,可他背後還有個賈雲騰!
我們已經喪失了最好的機會,以後他不會再有任何破綻留給我們了。”
南宮雪望着陳玉堂,眼裏的不甘和落寞是那麽的清楚。
每一個殺手都很純粹,南宮雪也是一樣,他從來不隐藏自己的殺意和情感。
“等那叫花子走了,或許我們還有機會!
還有那個什麽海,已經半死不活了!彤兒也還在我們掌控下,都還有機會”
“夠了!”
陳玉堂一掌拍在了桌子,讓南宮雪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在我被打松手掌的時候,彤兒下意識地向着閻嘯跑了過去,換做之前她絕對不會動!
她可能已經想起了什麽,這步棋,是我們慘敗!”
南宮雪沉吟了一會兒,
“那我們去京城,做了姜白玉?”
陳玉堂滿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姜白玉?依你所說,那金袍銀袍之人,必是苗疆的大長老二長老,莫說你我,就是長安夜枭高手盡出,也會被他們抹殺!”
他對江湖的事,比南宮雪要清楚的多。
夜枭雖是殺手組織,可也都是爲錢賣命,如今生意越來越少,他二人已經快成了光杆司令。
長安總部也隻剩下些武功低微的管事和處理雜事的小厮。
“爲什麽賈雲騰捧的人不可以是我?”
陳玉堂仰頭再飲了一杯。
段雲澄撥給陳玉堂的銀子,哪裏能跟賈雲騰的資助相比?
“自從段将軍和甯江走到了一起,對我們夜枭更加不聞不問,隻會指派一些麻煩任務。
陳大哥,我們真的有必要,繼續給他賣命,做他的鷹犬麽?”
南宮雪的眼眸裏出現了一種東西,陳玉堂明白,這就是野心!
“阿雪,不管怎麽說。他段雲澄也是一棵大樹,離了他,我們無依無靠。
單憑你我想在亂世立足?也隻是做另一個人的鷹犬而已。”
陳玉堂搖了搖頭。
“先離開這裏吧,去長安再做打算,好久沒回總部了,去看看罷。”
燭光搖曳的房間裏,低着頭的南宮雪,眼裏的不甘,化爲了一種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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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還是那幢破舊的小房子裏,
何清陽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清秀的臉龐也有了幾分血色。
“怎麽樣,差不多了?”
千手婆婆掀起門簾走了進來,臉挂着欣慰的笑容。
“嗯,這藥還真管用,内傷好的七七八八,胳膊可能還得要些日子。”
何清陽低頭看了看裹的嚴嚴實實的手臂,傷筋動骨一百天啊。
“走吧,今天帶你去拜訪人。”
千手婆婆就這樣帶着何清陽走了出來。
豔陽高照的京城,
可比開封熱鬧的多,
何清陽邊看邊心思着,自己什麽時候能像這些人一樣,無憂無慮的玩玩鬧鬧
“到了。”
千手婆婆扯了扯何清陽,打斷了他的思緒。
嗬!
好一幢氣派的宅子!
大紅色朱漆木門,面銅釘錯落有緻,兩邊各端坐一隻貔貅,大門下面是半米高的實木門檻兒,面懸着一塊金絲楠木的黑色匾額。
面龍飛鳳舞兩個大字!
“羅府”
兩人敲了敲門,不多時便出來了一位管家,看樣子也認識千手婆婆,寒暄了幾句就帶着二人去了會客廳。
諾大的會客廳裝修的典雅高貴,進門走過兩扇翡翠屏風,便看見了一張圓桌,三人圍桌而坐,還留了兩張空的椅子,想來是給何清陽二人準備的。
“羅員外,我帶清陽來了。”
被喚作羅員外那人擡起了頭,滿臉的笑意。
“婆婆,久等了,快坐下快坐下。”
何清陽拱手一笑,跟着千手婆婆一塊坐了下來。
“晚輩何清陽,見過三位前輩。”
這三人看着都也有四十多歲,臉除了滄桑歲月的烙印,還有一種強者的自信!
“我叫羅啓,這兩位是我的朋友,龐清和白如風。”
那羅員外淡淡地道。
什麽?!
何清陽這等人精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當年叱咤風雲的殺破狼!
在十年前福祿宴之後,做的一些苟且之事被人起了底!
江湖各方義士于洛陽圍剿三人!
可等破門抓人時,這三人卻沒了蹤影。
三年前判官店成立之時,還連發三張地榜通緝三人,可是多年來,他們音信全無,仿佛離世一般。
“久聞大名,沒想到三位前輩就在京城!”
七殺槍聖羅啓笑了笑,
“那年我們便是被婆婆所救,思來想去的确是做了些歹事。難以在江湖再露面,便安心改了姓名做些買賣。
虧的老天眷顧,生意越來越好,還做到了京城。”
羅啓正是三人中的大腦,他的機敏和決斷才使得他們逃過了一劫。
“寒暄的話慢慢聊,讓你們幫忙做的事做好了麽?”
千手婆婆接住了話茬。
白如風從懷中拿出了一張紙,攤在了桌子。
“嗯,這便是将軍府的布局圖。”
将軍府?
段雲澄在甯江那裏,弄将軍府的圖作甚?
“清陽,你這三位前輩決定重出江湖,助你殺了劉桐!
如果時機合适,甚至可以共謀大業!”
何清陽深深被震到了,他出了門派,便一直心想着爲神機門複仇!
如今聽到“大業”,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那是一種心潮的翻湧!一種對權力的渴望!一種想睥睨天下的玉望!
他感到喉嚨都有點幹啞了
“爲報當年婆婆救命之恩,重出江湖不過是小事耳,就這萬貫家業,婆婆也盡可拿去!”
龐清笑着說道,與十年前莽撞霸道的他判若兩人!
“今夜去将軍府的隻有我們,你在這裏靜候佳音便是。”
羅啓看着何清陽的胳膊,心知他去也幫不什麽。
“還不知道前輩去将軍府所爲何事?”
何清陽皺着眉頭看着羅啓。
“殺人!”
羅啓擡着眼睛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