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陽正在羅府的會客廳裏閉目養神,等待着消息。
一邊的龐清自斟自飲,喝到興時還哼哼兩句,他絲毫不擔心羅啓和白如風的實力,顯得尤爲放松。
千手婆婆已經在客房休息了,年紀大了,總是熬不住夜的
砰!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甩了進來!龐清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架着刀緊盯着門口!
直到白如風和羅啓走了進來。
“你們兩個咋了?這人頭不是送丞相府麽,怎麽砸我桌了。”
龐清皺着眉頭,嫌棄地看着那片血迹。
“那個什麽老黑,是個東瀛人。”
羅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
“東瀛人?出什麽岔子了。”
何清陽問道。
“我和老白被人認出來了,還被那人給逃掉了。用的是東瀛的煙霧彈,一定不會錯!”
羅啓捶了下桌子,眼裏滿是懊悔。
“未必,我看那東瀛人很可能詐我們來拖延逃跑時間。”
白如風也扯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不管怎麽說,這個險不能冒,明天一早離開京城!所有錢帶走,其餘下人管家都不要了!全都殺了!”
羅啓向來殺伐果斷!
可這讓何清陽聽了,明顯地緊了下眉頭。
“我們去哪兒?”
人家的家事,何清陽也不好多插嘴。
“鹹陽!”
羅啓眼裏閃過一絲精芒,他向來是個喜歡留後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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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沉的開封,
壓城的烏雲幾個時辰還沒有落成雨,
傘店裏,三個男人站在房檐下說着話。
“大海,非得走麽,留下來多好,老闆悶葫蘆也不跟我聊天,你沒事兒陪我打打诨,喝喝酒,回那勞什子門派做什麽!”
阿福拍了下關鵬海的肩膀,小眼瞪的溜圓。
關鵬海笑了笑,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左腕,眼神黯淡了許多。
“阿福,閻老闆,這一趟出來,多謝你們給我銷了榜,洗了冤屈。
我也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人弄殘了也有好處,不會再做那等争強鬥狠的傻事。
鷹爪門再怎麽說也是我的宗派,即便我沒本事了,也該在那裏終老。
留了許多時日,可這裏,并不屬于我。
江湖一别,還會再見。
有時間去邙山尋我!”
關鵬海的眼睛也隐隐有些發紅。
天空中響起了轟轟的悶雷,閻嘯走到了關鵬海的身邊,遞給了他一個包裹。
“銀兩,和幾件換洗的衣裳。
别推托,不然以後便沒你這個朋友。”
閻嘯笑了笑,把包裹抵到了關鵬海的胸口。
“好,沒有你,那大長老來的時候我便死了。
我走了,有事來信,萬死不辭。”
關鵬海拿下了包裹,轉身走出了傘店。
“嘿!”
阿福叫了他一聲,
一把油紙傘抛了過去!
關鵬海回頭單手接下了雨傘,那醜陋的臉露出了一絲笑容。
阿福也笑了笑,
關鵬海就這樣走了。
“好事兒,開封最近這麽亂,自顧不暇,他留在這危險更多。”
閻嘯的氣血恢複的差不多了,臉也不再似那般蒼白。
“哎,老闆,彤兒那妮子天天陪着你,我這一天就指望和大海唠幾句,人家還走了。”
阿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好了,過幾日帶你和彤兒去鹹陽轉轉,遇見好的,給你買幾個夥計回來。”
閻嘯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那得買,不然我這個掌櫃當的,一點面子都沒有”
“閻老闆?閻老闆在麽?”
一個人影走進了傘店裏。
那張見了一面就會忘掉的臉,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胡掌櫃!什麽風給您吹來了!”
來人正是胡慶,抓了杜喇嘛之後,他也是有許多時日沒來了。
“閻老闆,侯晨那小子,崴泥了!”
胡慶抹了抹汗,壓根沒理阿福。
“來,跟我去後面說。”
閻嘯引着胡慶回到了判官店。
“侯晨出什麽事了,他去追千手婆婆了?”
閻嘯摸着下巴,侯晨是判官店排名不錯的殺手,要是出事了,這個公道可得讨回來。
“嗯,據說被何清陽給逮了,還給弄去刺殺甯江,結果當場暴斃!
而且丞相府的人還把他的底給起了!
不過甯江壓下了這件事,并沒有說要和判官店爲敵。”
胡慶倒不是替侯晨惋惜,也不是替他抱不平。而是他覺得自己也受到了威脅,那杜喇嘛背後的密宗,可不是好惹的!
如果自己殺了杜喇嘛的事暴露了,他也難逃一死!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開封判官店絕對不會有叛徒。
長安和洛陽那邊我不敢保證,
胡掌櫃,你去收拾東西、來我這裏暫住,我護你周全。”
閻嘯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賣個人情倒無妨,就怕是真的有叛徒。
“好好!多謝閻老闆!”
胡慶倒蒜似地點頭,拔腿就往自己店裏跑去了。
天的悶雷一陣陣敲擊着黑壓壓的雲層,胡慶快步跑向他的茶樓。
轟轟!
一道炸雷終于震開了烏雲!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胡慶一邊擋着腦袋,一邊沿着街邊的屋檐小跑着。
當!
一聲巨響!
胡慶沿着的牆壁被插進了一面巨大的銅鑼!
生生攔住了他的腳步!
這鑼通體金黃,還帶着力量的震顫,那嗡嗡的聲音讓胡慶聽了心悸不已!
他再熟悉不過了,這銅鑼與當時杜喇嘛的那面,幾乎一模一樣!
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施主,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就是被你擄了去麽?”
陰沉的天色裏,街口一個人影幽幽地說道。
這人一身紅黃僧袍,頭僧帽高高聳起!右手握着一柄金光閃閃的降魔杵!左手立掌在胸前!
标準西域喇嘛的裝束!
他的臉黝黑蒼勁,眼睛又黑又亮!雖然眼角已有了皺紋,可那一股高僧的氣息和神聖,卻在那自信的笑容裏展露無遺!
“你是何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胡慶強裝着鎮定,繞過了那面銅鑼,繼續向前走。
“萬事有因皆有果。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你說,你是否有罪?”
那喇嘛的笑容更加盛放,可在胡慶看來,卻是無比的恐怖!
嗖!
胡慶飛速竄了出去!
沒想到他的輕功如此之好!
那喇嘛看着他的背影,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動了!
像一隻蒼鷹飛向了胡慶!
轟!
胡慶應聲倒地!
整個後腦完全凹陷!汩汩的血液在這大雨裏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巷子!
他的旁邊,一柄降魔杵還沾着他的鮮血!
可僅僅片刻,就被雨水沖刷的一幹二淨!
“我會替你多念一遍往生咒。”
喇嘛帶着降魔杵,走進了滂沱的大雨,拐向了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