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高牆,
出了将軍府那檔子事兒後,這皇宮也戒了嚴。來往車馬和行人,必須仔細盤查才可入城,若是還帶着武器,那就更麻煩了,順天府直接關押!
至于什麽時候放,
那得看将軍和丞相的心情。
在這種氛圍下,
姜白玉的擔子就更重了,身爲九門提督,這盤查抓人的活兒,都歸他管。
這兩天林洪慶在提督府曬太陽唱小曲兒,留着他在烈日下吃苦受累。
“哎,拖着一身傷,還得當監工!”
姜白玉在外七門正南方的永定門旁,坐在藤椅,看着士兵檢查過往的行人。
他向着皇宮的方向看了看,
也不知道皇現在怎麽樣了,
百戰王雖然在我家,可他也不會幫我忙啊,這保皇的重擔,還是我一個人背着。
姜白玉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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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遠宗此刻正在書房裏,
當今聖每一天就猶如一個活死人一般,吃飯,讀書,睡覺。
拖着日漸衰弱的身子,黃遠宗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假劉桐敗走,真的劉公公數月未歸,内務府現在倒戈丞相府,甯江已經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萬事俱備,隻欠
“隻欠我死啊!”
黃遠宗看着紙畫的一樹寒梅,恨恨地說道。
他撕碎了面前所有的紙,扔掉了筆筒裏所有的狼毫筆,摔斷了面前三塊鎮紙。
“華晏。”
黃遠宗發洩完自己的怒火,有氣無力地說道。
吱呀
房門打開了,一個白衣人走了進來。
這人很年輕,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
他很穩,眼神,步子,連手臂的擺動,都是那樣相同,分毫不差!
他長得并不算英俊,但是卻很銳利!他的鷹鈎鼻和緊薄的嘴唇,都像利刀雕刻一般!
臉隻有一隻右眼,另一隻眼睛有一道長長的傷疤,斜着拉到了左邊下颌。
他的背,是一張硬弓。
紫金包着玄鐵!足有七十二斤!弓弦漆黑如墨,傳聞中乃是天山鹿王的鹿筋所做!
紫金萬石弓!
他是黃遠宗唯一的一張牌!
黃遠宗養了華晏七年,從未派他做過任何事!他隻需要華晏在最關鍵的時候,可以救他于水火!
這份自信,都源于他親眼看過華晏的實力!
七年前,東郊圍獵,
一個鹿皮裙的少年,因爲自己的養的梅花鹿被武狀元獵得,便與他打賭!死賭!
在所有人都以爲這孩子神智不正常的時候,他一箭封喉!直接射死了武狀元!
那一次,隻有武狀元和幾名小太監,黃遠宗下馬把幾個太監全部殺死,把華晏帶回了宮中。
七年來,沒一個人知道華晏的存在,也沒人見過華晏出手!
“皇。”
華晏拱了拱手,他向來不跪任何人。
“我陷入了死局,一個我自己解不開的局。”
黃遠宗苦澀地說道。
“你想我怎麽做。”
華晏知道,這些年蒙恩黃遠宗,他過的逍遙快活。這些好日子,終究要賣力氣去換的。
“甯江,段雲澄,錦王爺,賈雲騰,劉桐!這些人都要殺我!我已經難逃一死,華晏!你一定要替我殺掉幾人,讓他們跟我陪葬!”
黃遠宗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裏。
既然把我逼到絕路!那我也得拉幾個給我墊背!
嗖!
華晏的動作快如閃電!
一道白光刮着門框射了出去!
外面一聲悶哼。
咚,
人倒下的聲音。
“有人偷聽。”
弓弦還在震動,華晏這一劍着實快準狠!
黃遠宗扶着桌子點了點頭,他一直都很相信華晏。
“你說的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華晏搖了搖頭,
“不認識最好,”
黃遠宗冷笑。
“爲什麽?”
“因爲他們也不認識你,而且,他們都要變成一個死人,你說,你需要認識麽?”
黃遠宗冷的眼神,透着他久違了的帝王霸氣!
華晏點了點頭,他明白了。
“那麽該先殺誰?”
華晏摸了摸他的弓弦,眼裏露出了一絲殺機。
“甯江!”
黃遠宗咬着牙說道。
他心裏很清楚,殺甯江?太難了!他養了華晏七年,一直沒有合适的機會!
可眼下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唯有靠着華晏孤注一擲!
啪,黃遠宗在桌拍了一張折子。
“他的信息都在這裏,拿去吧。”
華晏伸手摸去了折子,點了點頭便走出了禦書房。
黃遠宗捂着胸口咳嗽了兩聲,盯着桌的紙筆,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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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啊,”
甯江端坐在丞相府的椅子,
“你兒子的事,莫要再追下去了,眼下黃遠宗這小子離死不遠了,大局爲重。”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甯江輕搖着扇子。
段雲澄默不作聲,緊緊咬着牙。
“待成了大業,這個仇,我幫你報。”
甯江擡了擡眼皮,段雲澄是他最可靠的幫手,這個時候,不容許他被任何事給分了心。
“謝丞相體恤。”
段雲澄終于點了點頭,不過,喪子之痛,怎能輕易放下。
“就現在來看,黃遠宗身積毒開始爆發,他的身子越來越差,太醫說,最多活不過兩個月。”
甯江切入了主題,這個節骨眼,該把到時候的細節戰術,拟定下來。
“外面的聲音暫且不論,我們在京城,最大的阻礙就是,
姜白玉。”
甯江敲了敲桌子,面擺着一張城防圖。
“匹夫之勇而已,
他姜白玉就是條走狗,手下不過幾萬城防兵,擋得住我八十萬鐵騎?”
段雲澄還沉溺在死了兒子的暴怒裏,說起話來,不留分寸。
“你忘了,現在林洪慶就在他的府。
這老小子若是發狠,江南的百萬軍馬,加姜白玉裏應外合。
我們就會腹背受敵,難以抵抗!”
甯江也是剛剛才聽說,林洪慶一直就住在提督府。
段雲澄不說話了,
如果說軍隊裏,他唯一忌憚的人,那便是林洪慶了!
這老小子的戰功太過顯赫,論起帶兵打仗,他段雲澄絕對不是對手。
“而且我聽說,武當派傾巢而出,聯合了姜白玉!”
甯江冷笑道。
段雲澄徹底沉默了,
他沒想到平日裏覺得萬無一失的計劃,事到臨頭冒出這麽多麻煩!
“不過,我也給你帶來了一個人,可保我們不懼任何強敵。”
甯江轉而一笑,把扇子拍在了桌子。
嗒,嗒,
一個人走了進來。
“甯相,段将軍。
末将錢猛,特來拜會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