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
雲霧山今天格外炎熱。
連那鳴蟲都熱沒了力氣,伏在野草裏一聲不吭。
半山腰。
楚萬裏的院子後面,是一潭泉水。
清冽的水自泉眼處汩汩而出,
而閻嘯,正浸泡在這泉水之中。
碧霄刀整個沉在泉底,透着陽光的折射,碧綠的光芒十分耀眼。
閻嘯的胸口有節律的起伏,渾身被黑白二氣纏繞,不停地在他**的身收縮,顫動。
“五天了。”
楚萬裏盤膝坐在泉水邊,看着他的愛徒。
“碧霄七斬爲底,修來心法,速度應該是很快的。
心典寫着三天即可小成,日後勤加修煉領悟便可,閻嘯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吧。”
話雖這樣說,可楚萬裏也不敢前查看。
緊要關頭擾了他的心智,萬一走火入魔可就壞了。
“無垠心典,以至陽罡氣爲根,按理應該隻有白色罡氣入體,可這黑色”
楚萬裏心裏急的不行,卻又無能爲力。
畢竟他自己,也未曾練過無垠心典!
他也目睹過閻嘯戰鬥的樣子,的确身會有黑霧黑氣騰起,起初隻以爲是他氣血有恙,可如今看來,并不是這麽簡單!
這黑氣居然能和無垠心典的至陽罡氣鬥個難解難分!想來也是某種詭秘神功!
閻嘯來到楚萬裏門下時,絲毫不懂武功,這黑氣,是哪裏來的?
楚萬裏捏了一把汗!
站起身來在泉邊來回踱步。
轟!
這池幽泉陡然炸了開來!
泉水全部向着閻嘯湧去!
道道水流在這小小的潭水裏掀起了層層波濤!
嘶
伴着泉水入體,閻嘯身變得通紅!泉水借由他的身體轉變爲騰騰霧氣!頭頂!七竅!毛孔!一起散着灼熱的氣息!
一個時辰!
僅僅一個時辰!
這三尺深的潭水,已經一滴都不剩下,全部通過閻嘯的身子,化爲了霧氣!
楚萬裏人在泉邊,都感覺口幹舌燥!這裏的溫度越來越高!而閻嘯,皺着眉頭,緊閉雙眼,嘴裏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
“不好!”
楚萬裏驚呼一聲,手裏鐵刀可絲毫不滿!
嗖!
他一刀劈在泉眼之!
嘩!
一道巨大的豁口,泉水再度湧了來!
呼
閉着眼的閻嘯舒了一口氣,泉水再度入體!
楚萬裏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閻嘯,生怕再出現什麽變故!
又過了三個時辰!
太陽都已經落到了山頭,泉水終于停止翻騰,閻嘯身也慢慢恢複了正常的顔色。
黑白霧氣在他胸**融在了一起,緩慢地旋轉,收縮。
嗡
碧霄刀在泉底劇烈地抖動!
啪!閻嘯突然站了起來!碧霄刀被他一把抄起!握在手中!
嗡嗡之聲不絕于耳!
黑白罡氣終于停止了轉動!隐沒入了閻嘯的胸口!
在他的前胸形成了一個蒼勁的太極圖!黑白分明!
轟!
閻嘯持刀高舉,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精光直沖霄漢!
在夕陽的餘晖下,閻嘯宛若戰神下凡!
挺拔!銳利!霸氣!
“無垠
這便是無垠心典的威力麽!”
閻嘯感覺自己渾身下充滿了源源不絕的力量!
碧霄刀的綠芒之外,刀身還印了兩條交錯的黑龍和白龍!更顯威勢!
“師父!”
閻嘯這才看到楚萬裏。
“徒兒沒辜負您的厚愛!”
閻嘯如釋重負地一笑,躍了岸邊。
“沒事就好。”
楚萬裏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滿意地笑了笑,這個弟子,是他一生的驕傲!
—————
啪!
閻嘯拍開酒壇的泥封,清冽的酒水倒在了楚萬裏的杯中。
“小子,神功已成,什麽打算?”
楚萬裏呵呵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問道。
“這也是我想跟您讨教的一點。”
閻嘯神色肅穆,
“天下大亂,我怕亂了方寸。”
閻嘯本就孑然一身,快活自在,可最近朋友摯友相繼遇難,他已然轉變了心智。
“你已經有實力問鼎天下十大的前幾名,現在若是你想做什麽,也會容易很多。”
楚萬裏看着閻嘯,
“可是,小子,我沒覺得你對權力有多大的玉望。
你最想要的是自由,不是麽。”
楚萬裏看着閻嘯長大,自然是了解他的。
“是,”
閻嘯點了點頭,
“可我現在發現,沒有權力,很多事都自由不得,一些擁有權力就可以避免的問題,我卻無能爲力。”
閻嘯想起了慘死的關鵬海,被擄走的殷靈,和身受重傷的彤兒
“小子,這個局面,每個人都有機會參一腳。
但能成功的人,隻有一個。”
楚萬裏端起壇子喝了一大口,
“你可知道,這最終的勝者,需要些什麽!”
這個問題,怕是問任何人都得不到最正确的答案,
閻嘯皺了皺眉頭,
“天時地利人和,兵力策略決斷。”
他能想到的,隻有這六點。
“這些的确很重要,”
楚萬裏點了點頭,
“可最重要的是,知人善用。
你必須知道你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你做不到的,就要找個擅長的人去做!你做得到的,就必須做到最好!
明主賬下多良将,
昏君往往配庸臣。
你且記住,不論你如何選擇,
不可被人左右了你的想法!包括師傅在内!”
楚萬裏苦口婆心,隻希望閻嘯都走好自己的人生。
閻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心裏,已經知道了自己該如何選擇。
這夜裏月朗星稀,
兩人推杯換盞,談古論今,俱是喝的酩酊大醉,閻嘯已經記不得自己次卸下防備,如此豪飲是在何年何月了。
師徒重逢的喜悅全灌注在了一壇壇的烈酒之中!
飲到天光,二人伏案睡去。
直至正午,才相繼醒來。
閻嘯解開了棗紅馬的缰繩,挎碧霄刀。
“師父,您保重身體,我再來看您。”
閻嘯沖着楚萬裏重重點了點頭。
“看個屁看,顧好你自己的事!等你名揚天下,師父去看你!”
楚萬裏笑罵道,
雖是短短幾日,可楚萬裏心裏已是十分滿足了,徒兒羽翼漸豐,總該去成就他自己的大業!
閻嘯笑了笑、翻身馬,
楚萬裏擺了擺手,自己走回了屋子,
他最不喜把這離别搞得那般兒女情長,
閻嘯一振缰繩,
一人一馬,
再入江湖!
這一次,與十年前,背負了不同的責任,也有着不同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