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
玉虛峰,
褚河面無血色地靠着長椅,
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氣,
他驚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渾身顫抖地看着楊如意。
嘶
一股熱氣從褚河兩腿之間冒了出來,
他被剛剛楊如意那狂暴的一爪,吓得失了禁
可在這個時候,諾大的大廳裏,沒有一個人敢笑,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個字!
他們完全相信,
眼前這個狂暴無比的楊如意,
可以肆意屠戮他們所有人!
“楊,楊幫主,”
這個時候敢說話的,也隻有顧雨了,畢竟在暗地裏,他算是楊如意的幕僚。
“嗯!?”
穿着狐皮大氅的楊如意扭過了腦袋,挑起眉毛看着顧雨。
顧雨吓了一跳
“楊幫主,大敵當前,我們還是商議下對策吧”
顧雨出來打圓場,
加楊如意本也沒有打算真宰了褚河。
“顧宮主還是很識大體的。”
楊如意狠狠瞪了一眼褚河,
又吓得他一哆嗦!
楊如意緊了緊大氅,重新走了王座,慵懶地靠在椅背。
“顧宮主,把咱們昆侖山的情況,說一下。”
楊如意撇了一眼下面的人,
語氣輕蔑又輕浮,
“是!”
顧雨恭恭敬敬地答道,
底下的人也絲毫沒有抵觸的心理,見識了楊如意的身手,他們再也升不起一絲對抗的念頭。
“以我爲首的三十六峰的宮主,手下共五千三百人,
以梁楠洞主爲首的七十二洞洞主,手下共六千九百人,
共計一萬二千二百人!”
顧雨站起身來、拱手道。
“一萬兩千人,”
楊如意靠在椅子,晃着雙腿。
“神火教有多少人,你知道麽?”
楊如意笑了笑,
“屬下聽說,神火教衆遍布波斯,起碼有八萬餘人。”
顧雨應道。
“一萬對八百,
你是軒轅黃帝,
還是奸雄曹操?
咱們憑什麽赢?”
楊如意依舊燦爛地笑着,緩緩坐直了身子,等着看顧雨如何回答。
“回楊幫主,
我們昆侖不比神火教的配合默契,
但這橫亘萬裏的昆侖山,
咱們這最緊要的關口,
一百零八個山頭的兄弟,
對這裏再熟悉不過!
每一條路,每一塊冰,我們都如數家珍。”
啪!
楊如意一拍椅背,
打斷了顧雨的話,
“行,
行,
行,
顧宮主想依托天時地利,給神火教來個甕中捉鼈。”
楊如意擡起眼皮看了看顧雨,
“正是”
即便被打斷,
顧雨也不敢有絲毫不悅,
“你要知道,神火教也在波斯高原傳教,
對于昆侖的地勢,他們也不算陌生,
我們的勝算,真的有你想象的那般大麽?”
楊如意依舊笑的很燦爛,
底下的人看着楊如意,眼裏除了驚恐,也多了一絲敬畏,
大家都以爲楊如意是個武瘋子,沒想到他對于兩軍對壘也如此有見地!
“聽好了!”
楊如意清了清嗓子,
“昆侖山自古便遺世獨立!
我們絕不可沒落了昆侖的神山之名!”
掃視一周,
底下的人沒有一個敢出聲,
“下山,
赴昆侖關卡,
正面交戰!”
楊如意邪魅一笑,
精光四射的眸子看着底下人詫異的反應
—————
漢中城南
十五裏地,
陰森的張良墓裏,
噗!
張玄秋一口鮮血噴在了石闆之!
“爹!”
張霜見狀直接躍石台!
幾步便竄到張玄秋的近前!
他扶着張玄秋的肩頭站了起來
對面的林賢衣衫盡碎,
赤膊着身,
鍛魂劍的白光還在不斷閃爍
剛剛電光火石的那一瞬,
隻有身在其中的兩個人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林賢雙手握着劍柄,
單膝跪了下來!
“你”
張霜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兩人雙劍交擊的一刹那!
林賢湧動起的滔天劍影裏,
竄進了張玄秋的一股陰寒氣勁!正是百玄經内藏的極陰勁!
方才也正是這股氣勁讓林賢吃了不少的暗虧!
林賢的劍已經避無可避!
他想逃離氣勁唯有棄劍!
可一旦棄了劍,
張玄秋這招凄風慘雨
即便金鍾罩在身,
怕也是會被削個粉碎!
張玄秋萬萬沒想到!
在這生死關頭,林賢沒有退!
鍛魂劍一如林賢果敢的性格!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
豈會屈服在這一股極陰勁之!
嗖!
一道黑色光華閃過!
在兩人白色氣勁的交織下,
那一抹黑色流光就像掉進了白紙的墨點!
如此的不協調!
嗡!
那黑點一陣劇烈地顫動,随即便消失不見!
一同消失的,還有張玄秋的絕技,
極陰勁!
“你怎麽會有睚眦魔令”
張玄秋看着單膝跪下的林賢,喃喃道。
“晚輩自苗疆所得,恰巧破了這極陰勁。”
林賢也是松了口氣,若非許燦陽贈予魔令,今天恐怕難過這關!
“苗疆
睚眦魔令”
張玄秋雙眼有些迷離,
“罷了!”
他擺了擺手,輕輕脫開了張霜的手,
慢慢走到了展翅的銅鳳凰身邊,
啪!
啪!
啪!
渾厚的指力連點銅鳳凰身九處機關!
“兵法你可以拿走了”
張玄秋肅穆地看了看林賢,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緊接着,
他轉過頭看向了張霜。
“離開漢中吧。
如今這裏已勁沒有了守護的必要。
我會建一座祠堂,
祭祀先祖。”
說完。
張玄秋對着張良的棺木深深跪了下來,
三叩首方才站起身來,
緩緩走入了暗門
轟
“爹”
伴着張霜無神的呓語,
石門重重地落下,張玄秋隐沒其中。
“你爹他,
真的很強
本來赢的人,應該是他。”
林賢拍了拍張霜的肩膀,
他的辟邪劍譜還不到家,若是不敗仙親臨,或許可以敗了張玄秋,可以他現在的本事,要沒有睚眦魔令
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張家的列祖列宗,
爲了先祖的陵墓,都付出了一生
可現在”
張霜坐在石闆,
怔怔地看着棺木,
怅然若失的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二十多年來,他隻爲了這一個理由活着
現在他終于可以爲自己而活的時候,
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走吧,
我帶你離開漢中。
你不屬于這裏。”
林賢的手,
托起了張霜,
也托起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