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府,
城門外約五裏的地方,
塵嚣漫天。
隐隐約約望過去,
應該是一夥人數不少的部隊
“族長,”
許燦陽掩住了口鼻,西北的風沙讓他很不習慣。
“糧食不多了,撐不到鹹陽,今天必須要進城了。”
許燦陽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苗疆一行八千人,跨川蜀群山來到了西安,本來打算直奔洛陽或開封奪城入主!
沒想到這糧食倒成了最大的問題,
龍苓沒帶過兵,
許燦陽和佟卿,也沒帶過。
“嗯,一路紮寨,也累得很。”
龍苓點了點頭,
出征的她依舊一身幹淨的白紗,仿佛九天下界不染凡塵的仙女一樣。
“可我們八千人,扮做商隊也無人會信,莫不如,直接奪了西安!”
面紗下的龍苓好像笑了一下。
“這”
佟卿站了出來,他的臉色也被這一路風塵吹得有些髒。
“長安雖說守備力量隻有幾千,可若是我們大張旗鼓奪了城,四周郡縣州府會對我們群起而攻之!”
風聲大到佟卿必須扯着嗓子來喊。
“無妨,先禮後兵,取糧便走。”
龍苓搖了搖頭,
“佟長老與我入城,許長老等候信号。”
龍苓一人一騎率先奔向長安!
佟卿看了一眼許燦陽,頗爲無奈,
可也得拍拍馬,跟了去。
七月底的長安,
雖說風沙大,
可四周高築的城牆,卻把這些風沙都攔在了城外。
城裏反倒是一副國泰民安的模樣。
“長安不如開封大,可也算得十分繁華了。”
佟卿和龍苓都下了馬,
佟卿在一旁慢慢說道,他也曾在江湖走過一程,肯定比龍苓知曉的要多。
“中原的城池都是藏污納垢的,”
龍苓瞥了一眼街道旁邊的“蘭香坊”,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
佟卿讪讪地笑了笑,
“你情我願,哪有人會去管這個。”
佟卿倒是回頭多看了兩眼蘭香坊,和二層閣樓裏揮着手帕的兩名女子。
“想來佟長老當時也沒少出入這風月場吧。”
龍苓不鹹不淡地說着。
“啊?”
佟卿一愣,
“我都是爲族裏辦事才下山,哪有功夫做這等無用之事”
佟卿頗有些尴尬,
“哎,我們到了!”
岔開話題、佟卿伸手一指,
前走五丈,
便是長安府衙。
“嗯,”
龍苓點了點頭,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府衙的台階。
咚咚咚,
佟卿叩響了門環,
一個壯碩的男子走了出來。
“來者何人?”
他看見帶頭是個女子,語氣緩了幾分。
“我想見你們府尹大人。”
龍苓傲然道。
“已過了升堂的時候,明日請早吧。”
那男子伸手就欲關門。
嗒,
佟卿的手伸在了門縫裏,将大門一把推開!
“我們可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咚!
飄然一掌将那壯漢直接打翻在地!
“你!你們!”
那壯漢顯然是踢到了鐵闆
他到不傻,沒有說什麽狠話,站起身來走向了府衙大堂。
“嗯?”
一個睡眼惺忪的老頭正坐在府衙裏,看見有人進來,慢慢擡起了腦袋
他看見那壯漢嘴角的血迹和他不甘的表情,瞬間猜出了怎麽回事。
“二位有事?”
老頭撐着案子直起了腰,緩緩說道。
“你就是長安府的府尹麽?”
佟卿問道。
一旁的龍苓坐了下來,佟卿站到了她的身邊。
“老朽正是長安府尹,韓闵。”
老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韓府尹,我們自塞外而來,想從咱們長安府的糧倉,借點糧食。”
佟卿直入主題,話音一落,他的氣勢瞬間冷了下來。
“這”
韓闵也是見過大風浪的人,
“按說這不合乎規矩,
可我還想多活幾年。“
韓闵笑了笑,皺紋都堆到了一起。
“韓府尹痛快,來日定當雙倍奉還!”
佟卿收回氣勢,大笑道,
一旁的龍苓也點了點頭。
“可現在長安的糧倉,我說了并不算。”
韓闵說道。
“嗯?
你堂堂府尹不管糧倉,誰管?”
佟卿眉毛一挑,面露愠色!
“二位有所不知,
長安的水陸運輸,都由七幫做主。
朝廷也有意放出了一些權力歸給他們,免得他們造反生事。
其中就包括了長安的糧倉。
如今歸屬鹽幫和漕幫主管。”
韓闵笑了笑,這事兒,他的确做不了主。
“鹽幫和漕幫?”
龍苓飄渺的聲音傳到了韓闵的耳朵裏。
“他們的主事人在何處?”
龍苓問道。
“就在長安碼頭。”
韓闵回道。
“有勞韓府尹了。”
龍苓說完,轉身離去。
佟卿趕緊跟,走之前還對着那壯漢笑了笑
待得二人出了大門,
那壯漢才敢說話,
“老爺,您怎地跟讓他們去碼頭?”
壯漢問道。
“無妨,
他們若是有本事滅了漕,鹽二幫,給他們些糧食又何妨。
若是沒本事,
他們死在碼頭,也與我們沒有關系。”
韓闵笑道。
漕幫和鹽幫的壟斷,也是他的心頭大患!
可他對這兩人,也沒什麽太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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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碼頭,
烈日當空。
這裏是灞河唯一的碼頭,直通渭水。
碼頭諸多的搬運工人或扛着麻袋,或推着木車,大汗淋漓地忙碌着
“快點!”
一個監工一鞭子掄在了碼頭的木闆。
“今天的貨必須裝好!
都他娘的沒吃飯?!”
那監工雖然瘦弱,可罵起人來倒中氣十足!
“操!
一個兩個這麽懶!
偷懶的,
明天都給我滾去撈沙子!”
啪!
又一鞭子!
嗒,嗒,
佟卿和龍苓走到了碼頭之。
“嘿!
那兩個!
說你們呢!
沒事的給老子滾下去!
否則别怪老子動粗!”
那監工一扭頭,惡狠狠地罵道!
“喲,”
佟卿笑了笑,獨自一人走了過去。
龍苓沒有攔他,
“你在跟誰說話呢?”
佟卿走到了他的旁邊。
“你他娘的耳朵裏塞驢毛了?!
老子”
啪!
那監工的脖子被佟卿一隻手死死嵌住!
“咳”
監工的眼睛一瞬間暴凸而出!脖子一股綠氣蔓延到了頭頂!
“啊”
佟卿模仿着他的表情,笑着看着手裏的監工。
“我就納悶了,
你們這些中原人,
怎麽都有個找死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