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洛陽城北,
“寒涼亭”。
這座古樸的亭子不知什麽時候起,就一直在這了,平日裏隻有人在這聊聊天喝喝茶。
而現在,
有兩個男人正在其中對弈,
“七年未見,可還好。”
左邊一人身着青色長袍,教書先生的打扮,身後背了一刀一劍,于棋盤落了一顆黑子。
“若非你那徒弟,你也見不到我。”
右邊之人白面無須,氣質儒雅随和,寶劍擺在石凳旁邊,談笑間落了一枚白子。
“張家後人棋劍雙絕,我輸了。”
左邊的人看着棋盤略微錯愕,旋即把手中棋子撚碎,歎了口氣。
“屠逍遙,你的性子,不适合下棋。”
白衣人輕輕說道。
原來這對弈二人,正是那屠逍遙,和張良墓的守墓人,張玄秋!
“你的性子,倒頗适合守墓。”
屠逍遙撣掉棋子的碎末,擡頭看着張玄秋,
“這麽久沒出江湖,如今自由了,有什麽打算?”
屠逍遙的語氣很輕,
“我那兒子不比你徒弟,他年輕氣盛,不懂人情世故,我想帶他走。”
張玄秋的語氣很嚴肅。
張霜自小在漢中長大,一舉一動都收在張玄秋的眼底。
他的跋扈和耿直,都注定了他現在還不适合闖蕩江湖。
“你兒子好不容易交下個朋友,讓他多闖闖,有我在,你還放不下心麽?”
屠逍遙難得地打圓場,
張玄秋的身份斐然,何況二人已是多年好友。
“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張玄秋拂袖而起。
“十年前的事,牽扯了太多的人和勢力!現在暗中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你不知道嗎?
你我二人所執着的東西,
非要在晚輩身繼續重蹈覆轍?!”
張玄秋面露愠色,聲音也大了起來!
“十年了”
屠逍遙聽到他的話,一下子竟有些怅然
“若你我當時足夠果決,
如今這普天之下盡已姓屠了!”
什麽?!
還有這等隐秘!
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夠了。”
張玄秋手一揮,
“我要帶走張霜。”
說罷他便轉過身去,欲離開這裏
“爹”
台階口,
張霜從黑暗中閃了出來,
兩人情緒那般激動,都沒注意到他的到來
“你怎麽來了。”
張玄秋冷漠如初,瞟了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張霜。
“爹,我想在江湖自己闖蕩一番,如今老祖的墓已經不在,漢中已沒有可留戀的東西了。”
張霜跪了下來,拱手對着張玄秋說道。
“闖蕩?”
張玄秋冷哼一聲,
“狼煙四起,兵荒馬亂,你連我都打不過,如何生存于這亂世之中?”
張玄秋嗖地一聲抽出白玉劍!
“沒有時間予你任性!
你若不回,
我便把你帶回去!”
張玄秋的語氣不容置疑!
“爹!
當初是你說要我出來自己闖蕩!
怎地如今?!”
“住口!”
張玄秋喝止了他!
跟着瞪了一眼屠逍遙!
“我若知道你與林賢跟着屠老怪走,我甯願把你鎖死在漢中!”
看來張玄秋對屠逍遙真是忌憚萬分!
愛子心切的他,
不想讓張霜跟着屠逍遙犯險!
“嘿嘿嘿,”
屠逍遙笑着從亭子裏走了出來,
“老東西,你也别急,依我看,倒有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屠逍遙恢複了往日的神色,眼睛裏滿是笑意。
“你【】能想出什麽好主意!”
張玄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爲人父母都一樣,最忌諱自己教育孩子的時候,被旁人插嘴
可眼下不同。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也是塊滾刀肉,
若非有人打斷,
恐怕這對父子還真就要打起來了
“不如,你也跟着我們一起,你不就放心了麽?”
屠逍遙帶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張玄秋
“你倒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盤,”
張玄秋又是冷笑,
“這就想我父子倆給你賣命,未免也太輕易了點。”
“哪裏的話,天底下誰敢用賣命兩個字兒使喚你?”
屠逍遙笑着說道。
“若成了事,東西都歸你!”
噢?
張玄秋這才有些動容,
扭過頭詫異地看着屠逍遙。
“你那麽在意的東西,如今拱手相讓?那你還去争它做什麽!”
張玄秋有些不信,
“剛剛我的話沒有說完,”
屠逍遙輕聲道,
“如今這次,我隻想替林賢成就大業,我一把年紀了,早就不再奢望那些飄渺的東西了。”
屠逍遙眼角有些低垂,神色也有些黯淡
“你真的放下了麽。”
張玄秋歎了口氣,收回了手中的寶劍。
他沖着張霜點了點頭,二人一同走回了亭子。
“我若有半句假話,他日自刎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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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碼頭,
錯落有序的碼頭工人正扛着麻袋和箱子,
爲了自己一天的生計奔波。
這裏的人都沒什麽大的抱負,
錢和物資掌握在權要的手中,
作爲碼頭城市又不愁吃喝,
很多人樂得庸庸碌碌享受完這一生
“這裏不錯。”
粗布搭的茶檔裏,
黃伯風微笑喝着杯裏的茶。
“主子,時日将近九月,南少林若這般負隅頑抗下去,我們也耗不起”
劉桐坐在側面,臉色有些發白。
看來挨了方丈那一掌,至今也沒恢複過來。
“嗯”
黃伯風劃着茶杯的邊緣,轉着眼珠沉吟道
與那波斯神火教的火雲翁,和天竺象宗的刹帝利約好了九月初八長安會和!
如今離相約之日已經越來越近,
可南少林自乾央和苦河受了重傷後,便一直緊閉山門,依着天險,黃伯風也沒有好的辦法将他們拿下!
“何不爲去了京城,**龍苓去了陝西,開封亂成一鍋粥”
黃伯風判斷着當下江湖的局勢。
“錢猛已死,刹帝利的軍隊應該可以打得進來”
“可昆侖那邊楊如意很不老實,恐怕火雲翁要遭受一場大戰”
黃伯風的聲音很平靜,訴說的同時,也在想最好的解決辦法!
“主子,如今西域,塞北,**,全都無人,中原擁擠了大量的高手
不如找個噱頭将他們湊到一起
一網打盡也好,讓他們自相殘殺也好”
劉桐氣息虛浮,可思路還是很清晰。
“不。”
黃伯風搖了搖頭
“我想,我該去單獨見見我那不孝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