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魏甯歆真的喜歡你，她不會在意那些。”

“可是我在意。”撫了撫自己歪斜扭曲塌陷了的左半顆頭，金剛苦笑，“我…希望她的夫婿可以完美無暇，小甯值得最好的人，而不是…如此…五不全。”

“我也不是完美無暇。”紅瞳眨了眨，付喪神歎口氣，“我身上背着天雷傷，還是個半暗堕的半邪神。”

“但你會好的，而我好不了。”金剛看着他，“重點是小甯也喜歡你，等你好了，你會是她的良配。”

“你又知道？”睨了金剛一眼蜂須賀不置可否，“她對誰都好，你又知道她喜歡我了？”

“剛才告訴過你的怎麽就忘了？我能看出情感啊。”金剛咧嘴一笑，“所以阿蜂，若不想看她投入别的男人懷抱，就趕快動手吧。與其讓其他男人帶走她，我甯願是你。”

“再說吧。”

付喪神默默走回房間去睡覺，獨留金剛一人坐在外間邀月對酌。

“如果可以…我何嘗不想自己去告白？”對着月光金剛自言自語，“如果我不是如今這個模樣…”

很可惜，不隻是人無法回到過去、改變過去，就連神明也是一樣的。人和神，都必須依循時間不斷向前行，沒有人可以例外。

金剛在外間獨坐了一個晚上，時間就這麽如同清風般悄悄流逝。當時誰也不知道，在這場對話之後蜂須賀會有前去東島治傷的機會，也不知道付喪神會在傷愈後真的對魏甯歆告白，并且陪伴她直到生命結束。

早晨，宗叁左文字在自己的床鋪上醒來，眨眨眼睛意識還沒很清醒。他睡在一個巨大的金絲鳥籠裏，鳥籠有雙層，外罩紅色薄紗，鳥籠正中央有一個很大的白色階梯，他的床鋪位在鳥籠的二樓。鳥籠，是他獨有的房間。

“該去向主人道早安。”綁着頭發宗叁自言自語。

他現在和主人玉姬在一起，在時空政首時，玉姬是他某一個分靈的審神者，他們彼此相愛，時空政首結束以後玉姬就帶了他離開。玉姬也不是人類，而是夢魔，他現在就住在主人的魔境裏。

穿過了優雅美麗的中式庭院，庭院中種滿了紅色楊花随風飛舞，宗叁走過幾個院落，來到主院推門進入。

“主人，早安。”宗叁站在主人門外，耳朵上黑色飾品球随他動作搖晃。

良久後房間裏才傳出主人慵懶的聲音，“早上了嗎…”

“是的。”異色雙眸平靜無波，他打開門。

門裏面是個中式房間，最靠裏的地方擺了個朱色紅木大床，四周翻飛紅色薄紗，穿着大紅色開襟睡衣的主人就睡在床上，大床旁是上好雞翅木做的妝奁台，房間裏隻有床和那個妝奁台，再無别物。除了主人之外，另有一個小婢女跪在地闆上，雙手捧着黃銅臉盆，裏面盛有溫水。

“宗叁…來…”玉姬媚惑地朝他一招手，宗叁順從趨前。

魔鏡裏院落種滿血紅色楊花，穿過叢叢楊花，宗叁打開院落大門，看他進來幾個人類瑟縮成一團，這群人類聽說是一組攝影人馬，包括兩個男性主持人、幾個工作人員和一個有修行的老師，聽說這群人是做靈異地點探訪的，在某一日不小心召喚出主人，便被主人把整組人馬帶到魔境裏當儲備糧食。

四處晃了一圈，他沒看到什麽死人，啞婢端着一口大鍋跟在他身後走進院子裏。

“來吃飯。”宗叁淡淡看了那群人類一眼，由于時空政首的關系他讨厭人類。

啞婢把那口大鍋放到地上拿小碗分裝，打開是飄散着香味的肉粥，人類一個一個沉默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碗，被關久了他們神情都顯得有些呆滞，再也不吵鬧着要出去。在這裏，他們不具人格與牲畜無異，隻是妖異豢養的食物。

“你很久沒有宰豬，主人的食物還夠？”宗叁側頭問她，他們并不把這些人類稱之爲人，而是牲畜一類的豬。

啞婢朝他點點頭，黑色雙眸燦若星子。看到那雙眼睛宗叁沒來由的感到郁悶，說郁悶也不盡然，那感覺象是心疼又象是心慌還帶了點悲傷，總之讓他非常不舒服，遂冷下臉來揮揮手讓她出去。其實啞婢從來都很安份做自己的事，沒有惹過他，在知道他吃不慣人類血肉後甚至爲他額外準備飯菜，偶爾他被主人不小心傷着了還會偷拿藥給他，算是對他不錯，宗叁也不知道爲什麽一接觸到她的眼神自己會這麽郁悶。

玉姬的狩獵通常很順利，畢竟她是千年大魔，心性狡猾殘忍善于偷襲，一手夢殺術不管是夢魔族裏或是他界很少有人可以和玉姬匹敵，她的敵人或獵物通常在還沒有自覺的時候就已經被玉姬迷惑了心神陷入夢中，而玉姬就是夢中女王，靠着夢境殺人對她來說易如反掌。但是這天，強大的玉姬竟負傷而歸。

“混蛋東方天！該死的二郎神！”玉姬趴在大床上罵罵咧咧，一道狹長的傷痕自她左頰橫跨到右腹，傷口糜爛不斷滲出綠色血水。

受了傷玉姬口氣也不怎麽好，見宗叁站在自己床邊衣袖一揮，“去！給我找個人類到飯廳去！”

宗叁依言出門，到了院落中人類們正在吃飯，這餐依然是肉粥，啞婢正在分食物。

“主人讓我帶個人過去。”

宗叁話語一落人類開始恐懼起來，他們都知道隻要一出這個院落就要被妖怪吃掉了，所有人放下飯碗往後退去，驚恐地看着這個美麗的男人。

“不…嗚…我不想死…”女性工作人員哭了起來。

異色雙眸微動，宗叁上前拽起那個女人。

“不要！不要！”女人大力掙紮後退，宗叁不耐的賞了她一個耳光，趁女人暈頭轉向之際抓着她的頭發向外走。

女人尖叫哭泣，但她幾個同伴都瑟縮在角落裏沒人願意上前幫忙，在幾個人類眼中他甚至還能看到一點慶幸的情緒。宗叁目光冷淡頗爲不屑，人類就是這樣自私又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