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娶她。”大俱利收刀。

“是因爲同情才娶的嗎？”狐澄澄泛起一個嘲弄的微笑，“如果不是真心愛卿卿，你還是算了吧。”

“不，怎麽可以算了！澄澄那是你妹妹！”狐後咬牙切齒往自家二兒子頭上巴下去，算了？什麽算了！怎麽可以算了！

“我是真心喜歡卿卿。”大俱利對狐家二哥點頭。

“那你之前幹嘛非說不喜歡，不肯接受？”狐家大哥放下刀，不用親手斬殺最愛的妹妹讓他松了口氣。

“之前…我是想，卿卿值得更好的人，我隻是一個鬼差，還是刀劍付喪神，卿卿是九尾狐族公主，我怕…配不上她…”付喪神斂下金眸，“但是如果我的拒絕不但不會讓她過得更好反而會危及卿卿性命，那麽，我接受她。”

“那麽，給我們看看你的誠意。”狐王也說話了。

大俱利想了想褪下上衣，把自己身上有大俱利伽羅龍刺青的皮膚用本體刀細細剝下，整個祠堂沒有半點聲音，一整個九尾狐就這樣安安靜靜看着他剝皮。

咬牙忍痛把最後一點皮膚剝下，他把血淋淋的龍放到狐王面前。

“我不知道九尾狐族要用什麽來表示誠意，但卿卿送我狐皮，我也回贈她我身上的龍紋，希望你可以滿意我的誠意，不要嫌棄我隻是個小小的鬼差，一把刀劍付喪神，以後…我發誓會對卿卿好。”大俱利原本就寡言，這已經是他能說出最有誠意的話了。

狐王不語，狐後沖過來一把推開老公，對大俱利伽羅不斷點頭。

“好，好，我接受你的誠意。九尾狐族崇尚愛情，從來就不講什麽門戶，你是鬼差也好，也很好，沒有什麽關系。”

看着雙眼亮晶晶的狐後大俱利扁眼，現在隻要能就她女兒一命，對方是什麽身分都沒關系就是了。

狐家二哥上前幫小妹松綁，繩子一解開，狐卿卿就歡呼着撲進大俱利懷裏。

“耶俱利俱利，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狐家三個男人一起黑臉，是怎樣？有了愛人不要爹也不要哥，剛剛是誰爲她傷心欲絕啊？那缸子眼淚都白流了。

“恩。”他還是不知道怎麽反應，隻好給她一個單音節。

忽地，某個軟軟的東西帶着心香印上他的唇，大俱利伽羅張大眼，他就這麽在所有九尾狐族人面前被他們的公主給強吻…

“噗…”看着他手足無措的模樣，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然後一個傳一個，直到整個山洞都傳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他就這樣，把九尾狐族最寶貴的小公主給娶回家，成了他的狐狸娘子。雖然，大俱利覺得狐卿卿與其說是他的娘子，還比較象是寵物…

婚後狐卿卿跟着他回到明界，原本狐王和狐家二哥舍不得狐卿卿，是打算把他留在族内的，結果狐後大手一揮，說男人不可以沒事業吃軟飯，于是讓狐卿卿跟他回明界。

他搬出單身鬼差宿舍和狐卿卿一起住在租來的公寓裏，地方不大，但狐卿卿把小窩布置得很溫暖。

“俱利俱利，你回來了”每當他下班回家，嬌妻總是拖着長長的尾音叫他，一邊從房間裏飛奔出來往他身上撲。

汪汪乖…啊…大型犬來迎接主人回家了…每次狐卿卿撲在他身上，大俱利都有這種感覺。還真是寵物兼娘子，兩個願望一次滿足。

這樣，也很好。

“來吃飯吧。”狐卿卿笑着，拉起他的手一起往室内走去。

大俱利伽羅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後閉上眼睛。

當然，如果廚藝能再好一點…就更好了。

大雪紛飛時節，木造小屋之内，雪色男子獨坐炕前煮茶，噼啪作響的柴火是這寂靜室内唯一聲響。

白發、白色發帶、白眉、潔白如雪的衣衫，連嘴唇都是淡淡的白，湛藍色雙眼是男人身上唯一顔色，宛如琉璃澄澈純淨，眉目溫順卻又清冷，如谪仙般不沾染一點俗事凡塵，亦不帶一絲情緒。雪發素衣容貌秀麗端雅，一身無垢白淨，其風采卻可令日月失色。

釜中水已燒至沸騰，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男人皓腕微動，掀開茶壺倒下一小匙鹽，待水第二次沸騰後放入一瓢茶葉。釜中茶湯再次沸騰，很快轉成美麗的褐色色澤，男子執杓輕輕攪動，接着分開沫與饽，緩緩盛起一碗茶湯，但并不想喝。

每天，每天，他都在這小屋裏煮茶，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爲誰而煮。隐約知道自己是在這裏等人，卻不知道在等誰，隻能每天待在這小屋裏，機械性地重複一樣的動作，煮着不知道要給誰喝的茶湯。

深深淺淺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雪色男子擡頭看着小屋大門，眉宇間淡淡不喜，果然，不久後有個不請自來的家夥就那麽大咧咧推開那扇門。

“嗚哇，冷死人了！”

男人頭戴鬥笠身披蓑衣身形相當高大，一進門便帶進一身寒氣，小爐裏火焰飄了飄，柴薪因受寒氣而冒出幾絲炭火味。

男人卻好像完全沒有看到他不善的臉色，徑自脫了鬥笠蓑衣，在他面前坐下。

“出去。”清冷藍眸瞪着眼前男人。

男人長了一張美豔與英氣柔雜的臉孔，左眼下有顆鮮紅色美人痣，一頭黑紫色長發用白巾束起，綁在腦後成發髻，一身玄色武袍，一臉雌雄莫辨。

“大雪封山，小屋是這方圓百裏唯一歇腳處，你就行行好，讓我也躲躲雪吧？”男子朝他勾起紅唇，“保證不會擾你太久。”

“你隻可以待到雪停。”

雪色男子神色依舊清冷，執杓，攪動釜裏茶湯，玄衣男子盤腿坐在他前方，黑色雙瞳饒有興趣地看着他煮茶。

“這茶再煮下去就要苦了，不喝？”

“不。”想了想，雪色男子搖頭，張口欲言，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脆閉嘴。

“還是…你…在等人來喝茶？”玄衣男子看着他，“是嗎？子玉？”

乍聞子玉兩字，雪色男人一顫，擡頭瞪着眼前男人。

“你…是誰？”

“如果，你在等人的話。”玄衣男子朝他笑着，笑容哀婉凄切，“我應該…就是你在等的人。好久不見了，子玉，還記得我嗎？我是子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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