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告訴我，你還有什麽優點呢太子殿下？”
“呃…”他有什麽優點？這還真難說…
“不然…我換個方式問。請問太子殿下，您打算以什麽方式得到天下？”
“自然是仁德忠孝。”太子馬上回答。“修持己身仁德以忠孝治國。”
“如果隻有仁德忠孝，那太子請回吧，恕草民無能幫忙。”
“爲、爲何…”太子大驚，自古聖君皆以仁德治國标榜忠孝，他這個答案哪裏錯了？
“因爲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亂世，仁德忠孝，在亂世中并不适用。”法言薄呷了一口茶，“仁德忠孝是很好，但是抱持這種理念，在亂世隻會被人啃到連骨頭都不剩，草民并不打算把身家性命賭在一個注定失敗的皇子身上。”
“先生說亂世？怎麽會？”太子驚得從地上站起，“現下四海生平邊關亦無戰事，怎麽會有亂世？”
“怎麽沒有？”法言薄也不以爲意，給太子倒了杯茶讓他坐到自己對面，“接下來皇子奪嫡将愈趨白熱化，朝中政局不穩，西南各族早就觊觎大錦朝豐渥資源蠢蠢欲動，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西南最大部族羌早已在聯絡其他小族，準備在你們奪完嫡，大錦最脆弱的時候動手進攻，甭提北邊還有個大雁，也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大雁一直都在觊觎大錦。”“這…先生如何得知？”太子微訝，羌族什麽時候開始聯絡小部族？大雁？這幾年一直都有公主過去和親，兩國也都有使節往來，大雁什麽時候觊觎大錦？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說…你是真的有心想坐穩儲君位置嗎？”法言薄忍不住歎氣，跟這個呆頭鵝合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選擇？“連我一介商人隻要肯花些銀子打聽就能知道的事情，太子殿下竟不知。”
“慚愧…”太子忍不住汗顔，朝中能延攬的人都已經被三皇子五皇子搶光了，這些人刻意不給他正确資訊，朝會報時也總說些四海靖平邊關安穩之類的話，而他，還真的傻傻相信。
“想讓我跟你合作，你必須要先改變自己。”法言薄豎起指頭，“首先，把你的禮義仁德通通丢掉，在沒成爲帝王以前那些都不需要。”
“這…這…”太子很猶豫，“可我大錦朝自古以仁孝禮義治天下，先生如今要我抛棄這些…”
“我是要你現在丢掉，成功坐穩皇位之後你要怎麽撿，我都不會有意見。”他盯着太子雙眼，給他續了杯茶，“現在，想成功就必須狠戾果絕，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必須盡一切所能鏟除所有會威脅你地位的人，包括你的兄弟。”
“我…我盡量…”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人隻教過他要仁德、友愛兄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要狠戾、要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是盡量，是一定要！”法言薄歎了一口氣，“如果你自己都不想改變，讓我怎麽幫你？”
“這麽說，先生願意助我？”抓到幾個關鍵字，太子頓時雙眼閃亮充滿希望。
“我還在考慮。”法言薄誠實回答，“如果你可以在一個月内達成我開出的條件，我就答應助你。”
“請先生說明。”
“我要你在一個月之内，讓把陳皇貴妃拉下馬。”
“這！”太子大驚，天啊，他今天到底驚訝幾次了…
“五皇子之所以能橫行前朝，陳皇貴妃跟陳家副相是最大的支柱，你想扳倒五皇子，就必須先扳倒陳皇貴妃。我剛說過要你丢棄什麽？人家都不在乎你的生死了，你還抱着無謂的仁德幹嘛？别以爲以德報怨人家就會被你感動、會感激你，那些人隻會軟土深掘，隻要你還在儲君之位上一天，他們就不會放棄除掉你。”法言薄仍是慢條斯理的喝茶，“我知道你從小養在陳皇貴妃膝下，所以扳倒她，是我對你的考驗。我剛說過我并不打算把身家性命賭在注定失敗的皇子身上，如果一個月内沒聽見陳皇貴妃垮台的消息，之後，我就會去找三皇子或五皇子接洽，也不會再管你一家命運會如何。”
“但…她畢竟是撫養我成長…”太子仍舊猶豫。
“你以爲她是真心想撫養你？她是礙于皇命不得不爲之。”法言薄不屑，“你搶了她兒子的太子寶座，她啊，恨不得你去死，要不是皇帝把你交給她養育，你若死了她嫌疑最大，陳皇貴妃哪能容許你活到現在。想想她從小教你的是什麽？不用說我都能猜到，八成是仁愛、恭謹、辭讓、友愛，讓你凡是不要和弟弟争，有好處要多讓給弟弟。”
太子低着頭不說話，法言薄說的一點都沒錯，陳皇貴妃從小确實就是這樣教育他的。
“仁愛、恭謹、辭讓不是壞事，但這讓皇帝覺得你對自己沒自信、沒能力、事事推诿給弟弟，當然他就不會給你好臉色，畢竟誰都希望自己接班人是個有能力統領文武百官的人，你是儲君欸！”不要說皇帝了，法言薄現在就沒好臉色，“友愛、辭讓讓你養成把什麽好東西都優先讓給五皇子，在不知不覺中你幫她把兒子培養茁壯，也把自己的名聲搞差。現在，五皇子已經被你培養起來了，時機成熟，他們母子倆想除掉你這個擋路石子了。而你，在她從小刻意教導之下，養成了個溫吞性子，更因爲讓功給弟弟們而有無能之名，總是受到皇帝斥責，弄到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本朝太子傭懦無能，讓皇帝更加讨厭你，群臣看不起你，我不相信你在經過這麽多挫敗之後，會沒有反省過真正的原因。說到底，你隻因爲她是從小養育你的人，不願意承認罷了。”
越聽，太子雙手拳頭越握越緊。法言薄說得狠準，他不是泥人，在遭遇過這麽多次挫折之後，他不是沒有思考過原因，的确，因爲是養育他長大的母親，所以他一直心軟下不了手。隻是不斷告訴自己，他們終将會發掘他的好。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