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問題。”太子一秒回答，他本性敦厚，本來也做不出那種過河拆橋的事情。
“第四，将來，我希望殿下不要給我的兄長餘典慶或其他家人加官進爵，榮耀隻到我一家就好。”
“呃…這是爲什麽？”人家繁榮都是希望一整族繁榮，這位倒是奇特。嗯…等等…餘典慶？這名字他好像有聽說過。“請問餘典慶是法老闆的什麽人？”“我長兄。”法言薄回，“我本名餘典墨，家中經營布料和米糧生意。”
“是那個正妻善妒給妾室下毒的餘家！”太子想起來，畢竟因爲那個女人讓五皇子被禁足，這八挂爆的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對，那是我家，我教妻不嚴讓整個京城看笑話了。”教妻不嚴的人笑得一臉不在意，“邱氏是我母親逼娶的，目的是透過邱氏攀上邱侍郎家，如今邱家已垮，我也不必再忍耐邱氏。”
意指他家母子關系也不好就是了，難怪會提出這種要求。高門大戶人家哪裏沒有一點摩擦，母子、兄弟不合也不事什麽奇怪的事。看着笑成一張狐狸臉的法言薄，太子總覺得，邱家垮台這件事中一定有眼前人的手筆。這算是人家家務事，他不好說什麽。
“我明白了。”
“第五，我之後的所有行動青江都會和我一起，希望你也可以尊重他。”
“欸？尊夫人？”大錦朝向來男主外女主内，男人不管是談什麽事情都不會讓女人知道，何況是參與。像“不好吧？”
“怎麽會？”摟過青江，法言薄笑着說，“青江不僅是我妻子，也是我最親密的合夥人、我心腹、我的二把手，我們的事情他當然得要參與，這樣，如果哪日我得和你出門，這裏的事情他才可以幫着處理。”
看着膩進丈夫懷裏嬌笑的青江，太子根本非常不适應。他很傳統，也非常不喜歡婦人女子插手到男人的事情裏來，他理想中的女人是像先前方良貞那樣，除了後宅、相公、孩子，其他什麽事情也不管，隻要安心在家裏相夫教子就好。是以太子非常看不慣親昵的兩人，可如今是他求人，形勢比人低，太子躊躇再三，總算願意點頭。
五個誠意，五個條件，三次擊掌，太子終于确立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和幕僚，惴惴一個多月的心，終于可以再放回心口裏。
十日之後就是青山禅林文會，先前法言薄已經挑好了幾位看起來不錯的學子，着人調查他們的家世背景和個性喜好等等，列了好幾張名單交給太子，這幾日正忙碌着舉辦禅林文會的事。青江本也跟着法言薄忙進忙出，這一日正要出門卻被潘氏給叫住。
“這幾日先不要出去，老夫人要回京了。”
“咦！”青江一驚，“大老爺任期不是還沒滿嗎？我記得明明還有一年多不是？”
“嶺南氣候潮濕，大老爺說不忍老夫人承受骨痛之苦，因此提前把老夫人送回來了。”潘氏回答。
“說什麽不忍老母親骨頭痛，根本是老夫人自己耐不住嶺南貧苦，自己吵着要回來的吧？”青江撇嘴，“要不然就是跟大嫂吵架了，或是錢不夠用，要回來挖條大的帶過去。”
潘氏笑着拍了青江手臂一把，對這位攀高踩低把她由妻貶爲妾的婆婆一點好感也無，何況餘老夫人還是害死正牌餘老爺的兇手之一，潘氏對她更加不能諒解。不過，諒不諒解是一回事，表面上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這話在這裏說說便罷，可千萬别傳出去。”潘氏提醒他，“那位老夫人可是個厲害的，又握有餘府最高權力，她要懲治我們完全不需要顧及法大人顔面，當他面打死你，法大人都不能吭半聲。”
“那就讓她來！”青江揚起下巴，她敢打，他也不是個怕事的。青江不知道餘老夫人背後仰仗誰，但他确信他背後有主人，主人會挺他到底。
“得了吧，法大人夠忙了你别再給他添事兒，總之她名義上還是咱們婆母，要恭敬些。”潘氏叮囑青江，也有些無奈抱怨，“偏挑大人忙到無暇分心的這時候回來，也真是…”
“但是…她回來了跟我出門有什麽關系？”
“大有關系！”知道青江不懂大宅門這些彎彎繞繞，又被法言薄捧在手心裏寵，潘氏隻好耐着性子解釋，“她回來當天我們全都得要去門口迎接，這是一個做人媳婦該有的禮節；除非她不要我們伺候，否則她吃飯我們也得要在旁邊服侍，隻要老太太想，随時都可以叫我們去她房裏站着立規矩，因爲她是咱們爺的娘，站在孝順的立場她有資格這麽要求。”
“是『餘典墨』的娘，又不是我主人他媽…”青江嘟着嘴，“孝什麽順啊。”
“我也知道她不是，想想我的遭遇，你不喜歡她我更加不喜歡她。”潘氏歎氣，“可明面兒上總是要假一假裝，才不會被人說話，說閑話的人多了怕法大人會惹上麻煩的。”
“知道了。”
青江不情不願的答應，也因爲這個緣故，法言薄隻好自己和太子前往禅林文會，這是他答應太子的誠意之一，禅林文會上的學子是未來打江山基礎文臣，因此這個文會對兩人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場合，誰也不能缺席。
沒辦法，青江隻好自己待在彩霞院裏，潘氏怕他惹事抱着帳本過來找他說話。主人不在身邊很無聊，他抓着潘氏帶來的帳本随意翻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和潘氏聊天，看着潘氏架起繡架，在上面繡出一幅又一幅花鳥圖騰。
帳本他翻的随意，可是這段時間以來天天被磨練看帳本的能力，很快就被他抓到某一頁上有些奇怪的地方。
“三匹布要價六百兩？什麽布這麽貴？”
“那是老夫人指定要的蜀錦。”潘氏回答，“蜀錦向來是貢品價格不便宜，那三匹還是最貴的棱光錦，一匹二百兩銀子很正常。”
“普通的綢緞穿不得嗎？”青江有些愠怒，“也不想想主人掙銀子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