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雁太子給五皇子三天時間找人，但前太子沒給北雁軍三天時間，大錦軍隊隔日就開始攻城，用的依然是那種黑黑小小但殺傷力極高的瓷蒺藜，轟了城門兩次，轟死一大票北雁弓箭手，将北雁軍困在帝京裏，但是卻轟不開城門。隻能說帝京不愧是大錦首都，城門非常之固若金湯，短時間内他們還真無法攻入城内。

說實在話，被困在帝京裏對北雁人來說沒啥，反正這裏是大錦首都，有錢有糧有娘們，城内又安穩，他們覺得守在外面的大錦軍隊還比較慘，沒有糧食吃沒有女人抱。他們持續在帝京裏做威做福，誰知道當天晚上就被人給襲擊了。

襲擊他們的人看起來像帝京居民，貌似是被欺壓過久的反彈，北雁軍原本沒當一回事，沒想到這群人卻不似看起來那般簡單。

帶頭的是個綁高馬尾的小個子，手上綁着一條黃色布條，帶領這些所謂居民跟北雁打起巷戰，用幾個身法極其快速的人不停挑釁北雁軍，激起他們的怒氣後就打帶跑帶入巷弄開始厮殺。北雁人高馬大，最不利這種狹窄的巷戰，這群人總把他們封在巷子裏打，往往一陣厮殺下來北雁都是全滅，幾次運氣好拿了勝仗，那群家夥卻看情勢不對便遁入民宅中不見，把衣服一換，是居民還是亂黨根本就看不出來。居民們感激這群挺身而出的人，也大多非常配合，隻要有人躍進民宅都會主動幫忙消滅血衣，同時堅稱那是他們的家人，北雁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因爲亂黨手上都綁着黃布條，北雁軍幹脆叫他們爲黃巾黨，他們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黃巾黨，幾個北雁将軍被搞得很火大，于是放任部下在帝京裏亂殺，一邊防衛黃巾黨騷擾。這舉動持續了許多天，很快引起黃巾黨注意，他們果然又組織起來再度進攻。然而這次北雁軍早有防備，仗着人多以人海戰術和黃巾黨死鬥。

青江一把抹去額頭上血迹，身邊兄弟一個一個倒下，敵人人數太多他們又被沖散得太開，被團團圍住他根本也看不見全面情況。

“喂，怎辦？”蔡司麟砍翻兩個人後好不容易摸到他身邊來，小侯爺身上也有不少傷口。

“人被沖太散了。”青江宰了一個想偷襲的家夥，“我想辦法到高處去，讓弟兄們等等看我旗語行動。”

“嗯。”蔡司麟點點頭吩咐下去，和青江且戰且走，但是敵軍人數太多，他們根本到不了高處。

噗！一支箭矢射穿青江左肩，他咬牙拔下箭矢，身上大大小小傷口傷痕累累，左腰上一道狹長傷口深可見骨。

“呼…呼…”喘着氣，青江努力爬上民房屋頂，奮力伸手想拿取眼前那杆棋，一隻嫩白小手卻搶先他一步，在他眼前拔起那杆有一人高、沉重的軍旗。

“太子妃！”蔡司麟驚叫，“這裏很危險你怎麽跑出來了？”

“你們跟太子都在奮鬥。”方良貞握起那杆旗，“本宮無法什麽也不做龜縮在你們後面。”

青江看了方良貞半晌，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确實是沒辦法揮動太久的旗，讓别人來指揮是最好的選擇。可方良貞…

“你會旗語嗎？”

“日日看你們練習，我哪還能不會？”方良貞淡笑，脫去身上繁複累贅的長襬外衣，紫紅色衣料在陽光照耀下無比顯眼。

“請兩位爲我護法，這一仗，我要幫太子赢。”

哔！哔、哔！

青江吹響隐軍特别暗号的哨子，所有黃巾黨一起擡頭，看他們沐浴在陽光底下的女主人。

令旗一揚，隐軍們精神一振，他們正苦于無法看清敵軍情況被人壓着打，有了高處旗語，敵軍一舉一動就都能夠掌握。

隻見原本嬌滴滴的太子妃，居然能将這把沉重軍旗舞得虎虎生風，精準掌握進退軍節奏，直打得北雁措手不及。

“上面！把那個女人給我射下來！”原本的赢面又開始慢慢被翻盤，北雁太子快氣瘋了，暗自下決心今天一定要把這批黃巾黨給斬草除根！

城裏戰況有變，城外又有敵軍正在進攻，北雁太子正煩惱着，小兵又來回報城外狀況有變。

久攻不破，大錦軍隊稍微消停了些，卻在陣前豎起兩杆長棍，長棍上赫然綁着北雁皇後及公主的人頭！

北雁太子推開小兵沖了出去，登上城樓，長竹竿上那兩顆人頭血迹滴滴答答，女人雙雙頭瞪大雙眼，七孔流血死不瞑目。

“母親！妹妹！啊！”北雁太子仰天長嚎。

他揮開企圖阻攔的參謀和屬下，抓起自己那兩把釘垂沖了出去，久攻不破的城門終于在北雁太子怒火之下緩緩開啓。

“蕭承靖！我饒不了你！”

北雁太子一馬當先沖向敵方陣營，部下緊急點了一半軍隊跟着一起沖上去。

城内惡鬥還在持續，站在高處又一身顯眼衣衫的方良貞根本就是箭靶，被攻擊許久北雁軍也看出了門道，箭矢不要錢似的往她身上招呼，青江和蔡司麟隻能使出渾身解數幫方良貞檔箭。

一功完再換一輪，敵方箭矢在兩人造成不少傷口，也在腳下堆成小山。方良貞全神貫注，仔細觀察下方敵軍行動打旗語，繡鞋滑腳，她幹脆拖了鞋子赤腳踏在屋頂上。

時間一長三人體力也逐漸流失，一支流矢穿過兩人防禦網射向方良貞。方良貞緊急往旁邊一避，那支箭就擦着她的腳跟穿了過去，鮮血瞬間湧出，方良貞動作一頓，卻沒有太多精力去在意傷口。

她現在，可是隐軍的軸心骨！太子也在外面作戰，她又怎麽能軟弱？

鮮血、硝煙、慘叫，觸目所見皆是刺眼星紅與暗黑，是他最熟悉的戰場。他生來就是爲了殺戮，笑面青江曾經不明白，爲何人類要創造出他們來自相殘殺？身爲付喪神他活了七八百年，走過鮮血也走過和平，兵禍爲何而起，起因已不可考，唯一相同的是，倒在腳邊的這些屍體都是無辜之人，爲了當權者所謂的王權貢獻生命，當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看着腳邊堆積的屍山血海，青江開口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