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字章在一旁同樣是義憤填膺:“攝政王大人,花王妃昨夜裏可是意圖謀殺太後娘娘,太後不做追究你應當感恩戴德才對,怎麽可以一再替那妖婦開脫,置太後娘娘于何地?”
謝字章在謝家人裏面可謂是一呼百應。這一句話,就引得旁邊圍觀的謝家人異口同聲地附和:“斬妖婦!斬妖婦!”
謝心瀾不悅地沉了臉,眸子裏猶如淬了寒冰一般,掠過夜放的臉,上位多年沉澱的氣勢驟然爆發出來:“斬!”
“嘩啦”聲響,虎頭刀刀背的鐵環碰撞着刀背,發出清脆的聲響。
“案情未明,不能定案!”夜放一躍而上,護在花千樹的跟前,氣勢如虹,寸步不讓。
謝字章腦袋得意地晃了晃:“攝政王大人這是要造反嗎?”
夜放腳下紋絲不動,揚聲道:“本王隻是懇請太後給一個公道!”
謝心瀾的眉眼淩厲,怒氣勃勃:“哀家的話就是公道!給哀家殺,誰若是敢阻攔,就按照造反論處!殺無赦!”
夜放擡眸,已經有戾氣在他的眸子裏滋生,碰撞。隐忍了這麽多年,他終于即将瀕臨爆發點。花千樹是他的軟肋,尤其是自己曾經對不起他,他絕對不能容忍她再在自己面前承受任何的傷害。
毀滅,也不過就是一瞬之間。袖中的拳頭狠狠地握起,猶如鐵鑄。
謝心瀾緊緊地盯着他,唇畔噙着一抹勝券在握的冷意,還有滔天的怒氣。
花千樹終于緩緩睜開鳳眸,一雙淩厲的鳳目望向人群之後的花千依:“花千依,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罪嗎?”
大家一怔,全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花千依。花千依的臉色瞬間血色褪盡,滿是驚駭:“你,你什麽意思?我不懂。”
花千樹一聲冷哼:“先是利用可以起死回生的毒蛇引誘夜幕青主動服下,栽贓于我。然後得知茶娘起疑,出宮配制解藥,便一不做二不休,暗中殺了夜幕青滅口,這樣就可以将我與鳳世子茶娘置于死地。你好深的算計。”
勁王臉色第一個變了。
花千依渾身好像被抽離了所有的氣力,驚慌失措地搖頭:“适才我沒有接近夜幕青,我隻是奉了太後娘娘的命令前來送她一程。”
鳳楚狂猛然擡起臉來:“香,一定是那三炷香有問題!”
夜放抿唇,吩咐一旁侍衛:“将香灰交給禦醫鑒定。”
侍衛立即領命而去。勁王徹底地慌了,抱着夜幕青的屍體,心瞬間就變得冰涼。昨夜裏他是在做戲,這一次是真的傷心欲絕,懊悔不疊。看一眼花千依,再看一眼謝心瀾,努力的隐忍令他手臂都在輕顫。
花千依未等到禦醫前來,便坦白招認了:“不用查驗了,那香裏的确有毒。所以,鳳楚狂就算是給夜幕青服下了解藥,也于事無補。太後娘娘說過,隻有夜幕青真的死了,她花千樹才絕對難逃一死。”
舉衆嘩然。誰也沒有想到,一夜的驚心動魄,真相竟然是這樣。
勁王猛然就站起身,大步上前,兩手掐住花千依的脖子:“賤人,我殺了你!還我女兒命來。”
花千依面色猙獰:“這一切都是...太後娘娘主使的,你有本事......找她算賬。”
謝心瀾惱羞成怒:“你殺害當朝郡主,栽贓花王妃,死有餘辜,竟然還敢污蔑哀家?殺了她!”
命令一下,勁王一把甩開她,然後抽出一旁侍衛腰間長劍,狠狠地送進了她的心口。
大家誰也沒有提防。花千樹心裏驟然一緊,撕心裂肺一般驚呼出聲:“千依!”
花千依唇角含笑,一抹殷紅的血絲蜿蜒而下,細細柔柔地喊了一聲:“姐姐……别怪我了,好嗎?”
怦然倒地。
謝心瀾一臉的皮笑肉不笑:“沒想到這花千依心思竟然這樣歹毒,我們全都被她騙了。花王妃,鳳世子全都無罪釋放。慕青郡主追封爲聖一品夫人,厚葬。”
勁王一副失魂落魄之态,牽強地“呵呵”兩聲:“罷了,什麽一品夫人?人都已經沒有了,還要這些封号有什麽用?”
謝字章也沖着謝心瀾拱拱手:“家中有喪,請恩準臣暫且休沐。”
謝心瀾心知肚明,自己這是被花千依陰了。她臨死的時候還擺了自己一道,令衆人誤以爲,是自己爲了除掉花千樹,授意她殺了夜幕青。在勁王與謝字章看來,自己就是不擇手段,并沒有将勁王府與謝家放在眼裏。偏生,自己又無法解釋。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卻又不得不強作笑顔,安撫二人。然後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勁王上前,費力地抱起夜幕青的屍首,艱難掙紮着,一步一步向外走。剛走了不過十餘步,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一個栽歪,倒在了地上。
禦醫恰好奉命趕到,上前一番診斷,沖着夜放這裏搖搖頭:“雖然暫時并無性命之憂,但是,人怕是就要一輩子躺在床上了。”
夜放默然了片刻,揮揮手,命人将勁王與夜慕青一并送出皇宮。
花千樹解開了繩子,上前抱住花千依,哭得傷心欲絕。
大家誰也不說話。最終還是茶娘忍不住先開了口:“她一直對你居心叵測,差點害我們冤死,值得你哭麽?”
花千樹泣不成聲。鳳楚狂悄悄拽拽她的袖子:“事情并不像是你想的這般。花千依其實早就提醒過我,那三炷香有問題,隻是我滿心不屑,并未放在心上罷了。”
茶娘一愣,想起兩人昨日初見之時,花千依所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如此說來,花千依她是故意……”
花千樹勉強止住悲戚,擡起臉來:“她一進宮,就是沖着夜慕青來的。”
“你怎麽知道?”茶娘快人快語。
花千樹一聲苦笑:“上次她放蛇加害花生,我氣不過,半夜裏偷偷潛入她的住處,給她兩條路讓她選,要麽死,要麽走。她說,她若是果真想要加害花生,一隻猴子是攔不住的,她隻是想博取謝心瀾的信任罷了。
當時我就追問她爲什麽進宮,她不肯說,隻告訴我,假如有一天,夜幕青死了,一定是她害死的。讓我千萬不要留情,隻管指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