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被損毀的那件
這衣物類的鑒定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何沖以前是從來沒經曆過的,雖說閱讀過這方面的資料,但因爲實物較少,而且大家也都不太關注這類東西,所以便沒怎麽往心裏去。
可這些老東西,甭管什麽品類,就算再怎麽沒接觸過,上面的老氣是絕對不會變的,隻要會看老氣那就能瞧出個幾分來。
之前那文徵明的畫有老氣,雖然依舊是現代仿造的,但整體的材質都是真的這個毋庸置疑,後面的青銅編鍾老氣是做上去的,看着就不真了。
老氣這東西也是非常抽象的,沒個極好的功底還真不一定能搞得明白,而且這玩意說不清楚,所以很多人在辯識學習的過程中就偏了方向,自然也就完球了。
再加上鑒定時以老氣與否來最終判斷是最沒有說服力的,因爲不懂的人看不到,所以人家就不信,故而到最後還是得找出鑒定點來才行。
但對何沖跟這個級别的人來說,老氣是占極大的鑒定比例的,這件素紗襌衣上的老氣可以說是撲面而來,簡直就沒有破綻,再仔細看這件衣服的細節,更是無懈可擊。
按理說一件衣服這麽輕,除了材質上的要求外,一定是有密集的大孔,可這件衣服卻完全沒有,而且全是平紋交織,甚至其上的絲線都比現代的絲線要細太多太多。
這可讓何沖有點納悶了,一直出假貨的淩陽成難不成真拿了件真東西出來,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實在讓人有點難以捉摸。
“怎麽樣,這件東西看得懂嗎?”這次也不用田邝韌了,淩陽成直接開口,“你要是能看明白,那我才真的服了你。”
“你服我?對我有好處嗎?”何沖不屑,“我是能撈着錢呢,還是能撈着名呢,你連着拿出三件假貨來,卻都當成了寶貝收藏着,還好意思在我面前嘚瑟?”
“少說廢話,究竟能不能看明白了!”淩陽成鬥嘴真的是很一般,氣的沉聲喝道,“快說鑒定結果!”
何沖還真是有點看不透徹,以鑒定來看的話他覺得是真品,但以之前淩陽成的揍性來看,如果是真品就有點扯淡了,雖然後面的想法是慣性思維,但不代表沒有可能。
說不得還得動用神之中指,手掌撫摸其上,得到的答案卻讓何沖大驚,甚至都有些震撼。
“你這東西……”何沖眯着眼看向對方,“倒是有點意思。”
“怎麽樣?”淩陽成似乎胸有成竹,“是不是依舊覺得是假的?”
“恰好相反,這件東西我反倒覺的是真品無疑。”何沖說出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訝的答案,“正宗的西漢素紗襌衣。”
按理說要想收拾一個人,在經曆了三次驗假之後,哪怕第四次拿出真品來也應該說假,因爲這時候其他人的心态已經被斷假的概念左右,痛打落水狗就應該這麽來。
可偏偏何沖卻承認了眼前的這件東西是真品,卻讓底下的人有點不太明白,甚至就連淩陽成自己都有些莫名。
“你确定?”淩陽成眼神有些閃爍,不知在琢磨什麽,“确定是斷真?”
“這有什麽不确定的?”何沖淡淡說道,“我隻相信我看到的事實,至于其他的問題都不在我考慮的範圍裏。”
“你還真是讓我有點刮目相看了。”淩陽成依舊意外,“這麽說這就是你的最終結果,不改了?”
這淩陽成也是挺奇怪的,自己的東西被人看真居然念念叨叨的似乎不太樂意,也太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思維了,何沖越發的感覺這家夥有什麽陰謀。
不過甭管他有什麽陰謀,何沖卻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他,因爲何沖在斷真的同時也有同樣的問題要去質問。
“淩總,你這個人挺怪異,難道你的東西是真的還不高興?非得假了才願意?”何沖冷笑,“我倒是對你的思維很好奇。”
“我隻不過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說出這樣公正的話罷了。”淩陽成似乎有點想要回避什麽。
“真假已斷,諸位要是有疑問也可以提出來,至于鑒定點我就不說了,你們自行研究吧。”何沖先對其他人說道,跟着看向淩陽成,“淩總,我記得國内出土的素紗襌衣隻有兩件,而且是同坑的,都是馬王堆濕屍墓裏的,隻不過這兩件都被人從博物館盜走了,一件燒毀,一件損壞卻被追回,而那件燒毀的恰好也是四十八克,沒錯吧?”
“那又如何?”淩陽成的臉色忽然一變,“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想說什麽?”
聽到何沖的話,郭良臉色猛的一變,就連崔葉榭也跟着變了顔色,兩人交換了眼神,後者悄然離開了會場不知幹嘛去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件被損毀的素紗襌衣好像跟你這件無論是尺寸還是重量,都幾乎無二。”何沖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問道,“你能告訴我這件東西的來曆嗎?”
“你在懷疑是我偷的那件東西?”淩陽成冷哼一聲,“何沖,隻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告你诽謗!”
旁邊的田邝韌知道勢頭不對,急忙就想上前将那素紗襌衣收回去,但何沖怎麽可能讓他得逞,伸手一抄便給拿了過來。
“是不是诽謗自會有結果。”何沖仔細的将這衣服收好,交給了身後趕來的郭良,“那件被盜的素紗襌衣雖然被損毀了,但有圖片也有數據記錄,咱們去找考古所要來比對一下就知道了,這年頭科技發達,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
“沒錯,我這就聯系那邊的朋友将資料發來。”郭良說着将手機拿了出來作勢就要打電話。
“等等!”淩陽成突然喝道。
“怎麽?心虛了?”何沖嘴角揚起,“淩總,雖然馬失前蹄的事肯定會發生,但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坑自己還真是不多見啊。”
至此已經可以确定了那淩陽成就是當初盜竊素紗襌衣的案犯,應該說是幕後主使,即便不是也定然是從那些盜賊手裏買來的,反正是怎麽都脫不了幹系。
“那又如何?這件素紗襌衣的确是馬王堆出土的那件,又如何?”淩陽成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并且表現的肆無忌憚,更還一臉的獰笑,“你們能把我怎麽樣嗎?想報警抓我?我看你們還是先顧好自己身上的毒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