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顆魚食被投入到池中,錦鯉争相搶奪,原本平靜的水面也被攪動的起了波瀾,飛濺水珠。
缪若坐在魚池旁,靜靜看着,不時淺笑兩聲,不知是在感歎生靈對活下去的執念,還是旁的。
不遠處單雪得了消息疾步而來,勒令仙娥退下。
缪若聽到聲響,緩緩轉了身子看過去,一雙手拂了拂衣袖,坐在了石桌前。
竹簡放在桌上,單雪微微福了福身子說探聽的消息,眉頭緊皺,但眼神中卻透露出喜意,綢缪許久的事情終是要有個好結局了。
這鳳栖殿也等到屬于她的時候了。
聞言缪若未動,看着自己的指尖笑了笑,說:“昭華做事從來不會不仔細,若能指派玉樞,定然就會知道,本宮暗中做的事。”
單雪聽到話後,垂眸沉思了會兒,又回想了消息,起身上前說:“可奴婢探聽到的是,那真人并未奉天君的命,隻是單純去找了那妖女說下凡除妖,相來天君仍不知?”
摩擦的指尖一頓,缪若轉過頭靜靜看着單雪,嘴角竟不知間翹了起來,一雙手戳向了瘦弱單薄的肩膀,說:“虧你有心思,不過此事還是需要謹慎些,前殿的人可都上前谏言了?”
單雪身子一晃蕩,也笑了起來說:“正如娘娘所猜的一樣,那妖女下凡就見了珞羽,順着線索尋到了九幽城!”
得到肯定缪若面帶笑意,回想起初上西天,心中到還是有些惶恐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屆時事發自己天後之位做不成,昭華也會丢了。
一步踏錯,回頭無岸,缪若疲累的揉了揉眉心,說:“此事全是你的功勞,本宮日後定然會多多賞賜。”
誠然眼下在天宮,衆多仙娥中單雪已然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尋常的賞賜,早已不算什麽,缪若深知此處,方更多加照拂,待大事将成,知道所有事情最多的人也就是自己未來的敵人,必須要先除而後快,免得夜長夢多。
單雪心思聰慧,自然知道缪若的擔心,連忙跪在地上說:“奴婢不勞娘娘費心,能夠陪在您的身旁侍奉,已然算得上最好的賞賜了!”
疑惑的心猶豫了番,缪若終是不想太早撤去這位親信。緩緩将手伸出去,由着單雪攙扶一路回了寝宮。
天牢仍舊如之前的一樣,沒有什麽意外,被高高懸挂在牆壁上動彈不得,卻也不會因此而受什麽重傷,也算比凡界稍強些。
守在牢外的天兵大喝一聲,牢門便被推開,我冷冷一笑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早就想殺了我,何必費這番功夫,隻需你下一道旨意,這天宮中大有人在想幫你動手,如今行了天妃典習,又将我派下凡界去捉什麽妖,怕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妖就是我了!”
果不其然,昭華獨自一人來了天牢,不知是被前殿那群仙官氣到了,還是又發生了什麽别的事情,臉色竟比之前在前殿還要白上三分,一雙眼睛還帶着疲累。
昭華輕咳說:“這次是我未能預料,你怨我也是正常,隻是萬不要意氣用事,待尋了機會我便會來救你,屆時玉樞會送你去凡界,此後你想幹什麽都可以......”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已然拜了手。
這番話此前已然信了諸多,可大都是磕磕絆絆的理由,半點兒用途都沒有。
回想起自己困在這法卷之中的時間,約莫早已過了最初和聲音約好的那般,不由得嘴角一聲苦笑,這凡人想要修煉成仙,還真不是簡單的事。
也不知是爲何,這心口處忽而泛起了痛意,繼而看着面前的昭華都帶着層朦胧,恍恍惚惚,身子也還是跟着輕飄飄起來。
自天際傳來了聲音的話,我憑着一口氣力努力聽着,卻終是什麽都沒有聽清楚,隻曉得人昏沉了。
周遭的一切開始發生逆改,昭華自然曉得必然是幻境的主人有了變化,不顧自身安危,一手斬落天牢中的枷鎖,那尊者緩緩從門口走了進來,說:“她本就是仙者,自然不是法卷所能夠留住的,此時外界定然出了什麽大亂子,才會有人不惜自身來損毀天君改的幻境,本座本不是亂世中人,也希望天君能夠思慮再三!”
昭華豈會不知,隻是看向了懷中的女子,眉頭緊皺,終是腥甜上湧,扭過頭一下嘔在了地上。
許是聞到了那絲血腥氣,我方動了動身子,睜開眼說:“這院落主人的身子委實不經折騰,大抵也不能助我學成,尊者可否令我重回那片焦土?”末了才漸漸回想起來,那縣城之外的焦土,不就如法卷最初的樣子一樣。
熟悉的香氣圍繞在鼻尖,那股觸感卻不同以往,似有若無,不過猛的一用力,那人竟在半空中消失了,我迷蒙的緩過神兒來,卻發覺自己跌在地上,哪裏有什麽聲音或是尊者,就連原本趕過來的昭華也都離奇消失了。
由着額頭淡淡的昏沉,我踉踉跄跄站起身來,才發現角落中斷裂的繩索,可見昭華真的來過。
栾華子之中,猛地一道金光閃過,使得圍坐在榻前的兩人不由一驚,冥帝司連忙上前查看,果不其然是那隐入到法卷中的人已然回來了。
可未等玉樞真人上前說話,昭華卻猛地揮手将人推到了一旁,花瓶落地碎裂,那攤黑血也撒在了地上。
半響,冥帝司才說:“栾華子動蕩的厲害,我等卻不知天君已然傷重至此,”若非是逼不得已,他們也不會半路出手,不惜損耗了兩人的修爲,才強行逆改了原本的法卷幻境,卻不知因此會反噬了原本改了幻境的人,幾番下來愈發嚴重。
玉樞被昭華推到了遠處,見到地上那團血,方驚了身冷汗,連忙掏出了懷中的丹藥遞過去,以此試圖緩解因十方聖水和幻境反噬的内傷。
昭華付下,才緩和了臉色,說:“你們逆改成了,仲靈渾然不知,隻以爲是幻境中的缪若所爲,此番這般是爲了什麽,本君在幻境中亦在看着栾華子。”
聞言冥帝司悄然看了眼玉樞,卻猶豫着要不要将心中的話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