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飄下了雪,蒼翼渾身散發着金光和詭異的血痕,一手不知是因用力過猛,竟從金色轉成黑色,唯有那雙赤紅眼眸,盯人久了會讓人不寒而栗,好似轉動之間還有淡淡血色在流動。
冥帝司站在一側觀摩許久,暗暗在心中疑惑,百年前的昭華可不是眼前的模樣。
一旁的玉樞,見冥帝司不語,眉頭微皺緩步靠過去,擡手一指,金光遍身,雙目赤紅,皆是古書上所寫。
由着這廂被玉樞真人提醒,冥帝司猛然醒悟說:“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金卷,這麽久了,竟真的有人肯脫胎換骨而成。”
那金卷本不是正道所爲,怎奈他日日駐守東海歸墟閑得慌,四處閱覽,便在那閑文雜書上看到了有關金卷的記載。
聞言玉樞點了頭,本就冷淡的臉上流露出謹慎,說:“這金卷雖不是什麽正道所爲,而今他卻已然成了,我們就必須提防,隻是不知他成了幾何!”
冥帝司本就不是個術法高深的主兒,握了握判官筆後,低聲說:“你我的修爲就不要在這裏言說強撐過了,仲靈那處,各方加劇,怕是根本不能擋得住。”
誠然,我跌坐在地上時,勢頭不佳,那蒼翼嘴角挂着邪笑,并不急着在此取了我性命,好似在拿捏着什麽時辰,等待他想見得人出現。
忽而蒼翼仰天狂笑起來說:“昭華,你将我困在元界百年,可曾想過會有今日,栾華子傾覆,三界失衡,各地生靈塗炭,你說要保護的世界即将就要沒有了......”
"仲靈!"昭華手握龍吟劍飛落而下,慘白的面容因趕路而染了紅暈,眼中卻隻有關切說:“栾華子之中并非隻有你我二人,容你不好好保護自己,他們所有人都會因你而喪生在栾華子,冥帝司和玉樞會保護你,快些離開吧!”
栾華子與我有何幹系,一頭霧水的我,忍不住追問:“你設下層層封印,就是爲了讓我欠你一命!”
誠然栾華子的厲害,進來之前冥帝司就說過,若能在此湊齊栾溪殘魂助其複生,就算搭上我的性命也無妨,隻是不願再虧欠,還是在凡界暗中一次又一次戲耍自己的人。
蒼翼聞言得了笑話,冷聲道:“想不到我們天君,哦不!是深受凡人誠心叩拜的昭華天君,此時不趕去除妖,不去保護爲他奉獻一生虔誠的子民,卻躲在這裏暗中和女子談風花雪月,這天下,對于你而言還重不重要,還是說當年斬斷的情絲藕斷絲連,成了幌子!”
蒼翼的話雖是嘲諷卻說的并不虛假,此前的昭華眼中,的确隻有三界,沒有其他。
美人,權勢,于他而言皆是烏有,反倒不如大戰一場來的痛快。
我站在他的身旁認真的看着,恍惚間卻感覺陌生。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抽泣,竟是缪若追了出來,說:“你爲了她,竟然要将三界衆生都賠進去!”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告訴過你,引出來就不用出現了!”蒼翼說這話時,一雙眼睛難得轉了神情,緩步走過去說:“這裏沒有你的事,不想受傷,亦或是想太早看到昭華受傷,你大可以留下來親眼看,隻是,日後莫要尋我哭,畢竟這裏一切的計劃都是你算好的,我不過是個劊子手而已。”
蒼翼的話說的雲淡風輕,可我知道這話堪比刀子直入缪若心窩。
果不其然話音才落,缪若擡眼看去,昭華未動,她便先紅了眼眶好似在懊悔。
長劍陡然一橫,攔住了缪若的步子。
緩緩上移,缪若忍不住抽泣一聲,滾落了一滴淚珠兒。
見狀蒼翼仿佛是看到了笑話一般,極盡輕蔑的狂笑起來。
“昭華!”
猛然一呵,運足靈力的龍吟劍方遲遲停在了半空,我被昭華下封印許久,不知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缪若對你的心思無人不知,縱使入了魔道也不該如此!”
我站在昭華面前,擡手将持劍的手緩緩壓落下去,卻聽他在耳邊說:“倘若,當年是她引栾溪入往生地才有的烈火焚身呢?你也渾然不顧,放得下仇恨嗎?”
提起了栾溪,那夜夢境中往生地的模樣,便猶如噩夢般湧上心頭。
“那也該是我親手爲栾溪報仇,而不是你來代勞!”
“栾溪是爲你而死,往生地之中,她口口聲聲念得人也隻有你。”
缪若的一句話好似使我落入了無盡深淵,周身冰涼,無數的過往交織錯節,成了張大網攏住了心頭。
身後傳來一聲低呵,缪若甩了冰鞭沖過來。
“這輩子我隻信自己的話,縱使最後見到栾溪的人是你,我也隻會等到栾溪複生她親口對我說,那時,以命抵命也可,重新回到幽幽谷中過安穩日子也可!”
不等昭華反應過來,我便手握雲綢劍直擋缪若而去,刹那間碎石飛起,曾幾何時珞羽還曾說她的修爲不高,卻在九重天也難碰對手,而今一見入了魔道這靈力到有增無減的多。
昭華心系一人卻忘記了身後,若不是冥帝司手快扔出了判官筆遮擋,怕是此時蒼翼的奸計已經得逞。
一手将判官筆扔回來,昭華眼神淩厲的看着面前的蒼翼變成了一個魔獸,筋脈繃起的猶如爆開。
見昭華謹慎了許久,蒼翼輕笑道:“怎麽,難道是九重天的天君知道金卷的厲害,所以才會如此小心,試想百年前大戰之時,你可不是現在的樣子!”
曾經的他毫無顧忌,即便是戰敗,九重天也會有新人接替,可而今仲靈隻有他,想到此處昭華說:現在的我,已然能夠将你殺于天地之間。”
不過刹那間兩人便沖向天際,唯有冥帝司和玉樞真人留在原地,前後移動不得,天際處不斷滾落驚雷,似是傾覆之兆,又或是兩人打鬥所緻,怎奈這廂躲避還是被一人看見,那驚雷就好似長了眼睛般落在他們身處的位置。
玉樞眯了眯眼睛,拽了冥帝司的衣角,兩人合力設下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