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驟然低凝到零下攝氏度,男人面色一如既往的俊美冷漠,冷冽的目光裏帶着陰戾的氣息。</p>
“真正救她的人不是我,是别人。”他眼睛清澈,說話的聲音無波無瀾:“我隻不過是順道把她帶走,在途中被GR組織那幫人攔下,他們想要的人是她,但我沒讓人帶走,跟他們在對抗,不小心中了他們下的毒。”</p>
他身上有那麽一種莊重、很清冷、有很散淡的美,皮膚細膩的白,骨架很結實。</p>
“後來刑警隊過來救場,才脫了險。我把她帶回厲家,治好她身上的傷後,她想要回洛家,我便讓她離開了。之後打聽到她在洛家過得并不是很好,我安排了人在洛家做傭人,好讓知道她的情況。”</p>
“直到有一次,那個傭人偷聽到洛家的人在背後說,他們把洛桑關在房間,那些醫生都是假冒的,伺機對洛桑做什麽。”</p>
“我趕過去的時候,她正要從洛家逃走,那時候她已經被至親的人逼到了絕路。”</p>
傅時寒神色如常,眼神卻冷若冰霜,“這件事,她有跟我說過。”</p>
厲慎年停頓了下,繼續道:“我把她帶回厲家,在厲家,她所有的東西都不會缺,但待了一年多,她還是走了。”</p>
那一年多裏,他隻知道,她每天都在想怎麽把他的病治好。</p>
厲慎年目光落在窗戶前,光線從窗簾滲透進來,眼睫垂下,遮下一片眼影,“當年她的心沒在我這,我便讓她離開了。”</p>
說到這,厲慎年眼眸垂下,盯着手裏的水杯,眸底似乎有閃過一抹情緒,很快釋然:“離開三年,她一點消息都沒有。再次見到她,她結婚了。”</p>
他擡眼,目視着傅時寒,碰巧注意到他脖頸處的紅印,眸光閃爍:“我能看得出來,她眼裏有你。”</p>
當年他知道再怎麽樣她都不會喜歡自己,便讓她離開,不打算強行把她安置在身邊,讓她自己去外邊闖一闖。</p>
也許就是這樣,他們才不會走在一起。</p>
一個人若是心裏沒有你的時候,就算再怎麽努力,她也不會喜歡。</p>
反之亦然。</p>
如果是喜歡,才會在一起。</p>
傅時寒繃着的神經緩緩放松了下來。</p>
心中那股強烈的感受讓他靜默了許久。</p>
面上的神情紋絲不動。</p>
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冷冽似寒風的眼神微微一頓。</p>
“好好待她。”</p>
厲慎年目光微轉,盯着手裏的水杯,摩挲了幾下,随後放在唇邊,輕抿了幾口。</p>
這時,病房門口有人走進,洛桑見老爺子和助理站在門口,眸色微頓,她什麽也沒問,隻先去敲了敲門。</p>
傅時寒起身,去把門打開。</p>
和女孩疑惑的眼神對上,“你們在聊什麽?”</p>
傅時寒開口:“沒什麽。”</p>
他緊接着又問,“什麽時候回去?”</p>
洛桑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厲慎年,“待會再走。”</p>
沒過多久,倪素華還有研究人員進來給厲慎年抽血去化驗。</p>
厲老爺子還是不放心,眉眼憂愁,“他現在好好的,會不會突然出現别的情況?”</p>
之前在研究院有過幾次試劑,試劑沒有用,雖然對身體沒有多大的傷處,但還是出了别的反應。</p>
倪素華回道:“這種情況我們是不能确定的。”</p>
厲老爺子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p>
“不過以目前情況來看,這次應該不會有問題,家屬不必太擔心。最初的試劑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就已經很成功了。之後還有兩次療程,還有其他的效果。”</p>
厲老爺子拿着拐杖的手緊了緊。</p>
歎了口氣。</p>
都已經好幾年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話。</p>
希望這次不會失望。</p>
倪素華離開病房室後,傅時寒和洛桑待了一會就離開了。</p>
厲老爺子見厲慎年盯着窗外發神,沖他說:“看外邊有什麽用,又不能看到人。”</p>
厲慎年收回了目光,瞥向厲老爺子:“您今晚不用留在這,讓小何在這守着就行,我明天就回去。”</p>
他還需要在研究院裏觀察二十四小時。</p>
厲老爺子瞪着他,“我能放心你一個人在這?”</p>
“放心,不會那麽快死。”</p>
厲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你誠心是想氣死我?”</p>
厲慎年神色淡淡的,“您先離開吧,我有事找小何去處理。”</p>
“你……”厲老爺子收住口中的話,甩了甩袖子,“算了,管不了你。”</p>
剛轉身,厲老爺子想到什麽,又回過頭,“池筠那丫頭剛才跟你助理打聽你的情況,已經告訴她沒事了,她畢竟是池家大小姐,這麽多年一心都在你身上,她要是有來看你,就算你不喜歡她,也要好好跟人家姑娘說話。”</p>
厲慎年什麽話也沒回,隻道了句:“您走吧。”</p>
厲老爺子見他神情清冷,沒再繼續勸說。</p>
—</p>
洛桑剛從研究院裏出來,就碰上了一個女人。</p>
女人眉毛俊秀,鼻準完美,身着百格長裙,腰肢婀娜多姿,腳下是半高跟鞋,亭亭玉立,一花獨放。</p>
她先開口喊:“洛桑。”</p>
又看了眼旁邊的傅時寒,和他們相握的手。</p>
她收回視線,回眸看向洛桑:“他……怎麽樣了?”</p>
“情況還好。”洛桑聲音溫軟,“你不上去看看他?”</p>
池筠搖了搖頭,“知道他沒事就好。”</p>
剛已經知道了他沒事,原本要離開的,就碰上了洛桑。</p>
她從很久前就知道,她喜歡的男人,喜歡着眼前的女孩,讓她心生羨慕她。</p>
洛桑颔首,“那我先走了。”</p>
“好。”</p>
洛桑和傅時寒走了幾步後,停頓了下腳步,轉過身,她睫毛長長密密,柔軟地覆蓋在眼睑上,随着眼睑的啓合微微眨動,她出聲:“池小姐。”</p>
池筠回頭看向她。</p>
“我早就結婚了。”洛桑說着,側頭看了眼旁邊的男人的眼神:“這是我先生。”</p>
這一刻,男人忽然收緊女孩的掌心,深邃的目光掠過女孩精緻的臉頰,他表情肅冷得如臨大敵,緊抿的薄唇微啓,“你好。”</p>
池筠目光看向他,稍稍點頭:“你好。”</p>
雙方打了聲招呼過後,兩道而行。</p>
……</p>
夜色朦胧,繁星點點。</p>
洛桑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p>
隊友包括她四個人,其中一個是傾绾。</p>
不知道爲什麽,洛桑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時候,她總能打到最後。</p>
一旦有隊友在的情況下,她一槍就被人打倒。</p>
傾绾剛去扶她起來,“桑桑,你别站着不動啊,趕緊打藥。”</p>
洛桑長睫微垂,“網卡了。”</p>
“房子裏有人,小心點。”</p>
“好。”</p>
洛桑剛跑進對面房子的時候,被另一邊樓頂上的狙擊手崩了一槍。</p>
“……”死了。</p>
傾绾表示很懵,“桑桑,你怎麽這麽快就成盒了?!”</p>
“P城人太多,下次不來這了。”</p>
洛桑點了觀戰,看着傾绾的遊戲界面。</p>
“夫人。”管家走了過來。</p>
洛桑擡起眸,就看見管家身後有兩個傭人手裏各自拿着東西朝沙發這邊走來,随後将東西放置在茶幾上。</p>
“這是什麽?”洛桑看向管家。</p>
管家回道:“翟夜說是少主給您準備的。”</p>
聞言,洛桑把手機放下,伸手去把包裝打開,她看着琳琅滿目的項鏈還有各式各樣的首飾,呆滞了幾秒。</p>
突然送這麽多的項鏈給她做什麽?</p>
“……”看着全都價值不菲。</p>
正疑惑着,男人沉穩的腳步聲從樓梯上走下來。</p>
管家見到他,擺手讓女傭跟着他下去。</p>
那雙澄澈幹淨的眼睛望向朝她走來的男人,“你買這麽多項鏈做什麽?”</p>
“換着戴。”男人彎身坐下,攬住女孩的腰肢,像是鉗住她不讓她跑掉一樣,另一隻手握住女孩的手,還順便捏了捏她綿軟的掌心,“不許戴别人送的。”</p>
一聽到這個口氣,洛桑就知道是什麽原因了。</p>
她問:“你吃醋了?”</p>
男人面無表情,淡淡地應了一聲:“嗯。”</p>
他從茶幾上拿了塊糕點,遞到女孩唇邊。</p>
洛桑眼眸微轉,咬了一口。</p>
綿軟的唇瓣不經意擦過他的指尖。</p>
他收回手,撚了撚手指,“好吃嗎?”</p>
她嘴裏吃着東西,點了點頭。</p>
傅時寒把剩下的半塊遞上前。</p>
再次投喂。</p>
“……”</p>
洛桑想接在手裏自己吃。</p>
可男人不讓,堅決拿在自己手裏。</p>
深沉的眸光凝着她精緻白皙的臉頰。</p>
她張了嘴,将桃花糕吃進嘴裏。</p>
接着就聽見男人開口說:“研究院的事跟溫良升的助理有關,不排除溫良升。”</p>
洛桑點了點頭,“我知道。”</p>
傅時寒目光注視着女孩,“打算怎麽處理?”</p>
“先找線索,看他們是怎麽把這批人移在研究院裏的……”她停頓了下,“而且,他們不可能輕易留下任何線索,也不會讓自己搭在警局裏。”</p>
溫良升在研究院裏有最高管理權,所以證據什麽的都可能被他清除了。</p>
所以要找證據,有點麻煩。</p>
洛桑抿了抿唇瓣。</p>
這個細微的動作,收進了男人眼底。</p>
洛桑剛轉過頭,要繼續說話時。</p>
眼前男人俊冷的臉龐忽然放大,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來。</p>
洛桑睜大眼眶,用手推他:“你别……”</p>
他忽然停下,“别什麽?”</p>
“……”</p>
他聲音放的很低,貼着她耳畔開口:“說。”</p>
洛桑橫了他一眼,躲開視線:“别動不動就親。”</p>
他唇角扯起淺淺的弧度,女孩的一句話,一個舉動,甚至是一個眼神,都能讓他發笑。</p>
“沒動不動,是想親。”</p>
他低頭,擡起女孩的下巴,俯身碰了碰女孩柔軟的唇瓣。</p>
以前他不敢随意對女孩做出這些事情,因爲一旦靠近,她一直在抗拒。</p>
所以他都在努力克制,不去碰。</p>
可一旦碰上了,就上了瘾。</p>
洛桑無奈地望着男人,“……”</p>
好煩啊,拒絕不了。</p>
“明天我要去學校上課了。”</p>
“好。”</p>
“咳咳——”手機傳來電燈泡的聲音,“桑桑,你先把手機關了。”</p>
爲了躲避外頭的兩人,傾绾蹲在遊戲裏的房子裏沒動,而兩人的對話,全都被傾绾聽了去。</p>
“……”</p>
傅時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機上。</p>
洛桑趕忙拿起手機,退出了遊戲。</p>
瞬間臉頰兩邊紅了起來,她瞥了眼旁邊的男人一眼,立馬從沙發上起身,抱起茶幾上的幾套首飾就往樓上走。</p>
快速地遠離了男人的視線。</p>
……</p>
次日。</p>
洛桑回到學校繼續上課。</p>
下課時,她聯系了倪素華,問了一下厲慎年的身體狀況。她說一切正常,兩天後進行第二次的治療。</p>
這時,後邊有人談論的聲音傳來:“喂,你們聽說了嗎?我女神洛歆月今天回學校上課了。”</p>
“她不用拍戲嗎?”</p>
“聽說隻上幾堂課的課程,下午回劇組繼續拍戲。”</p>
葉火火坐在她身側,戳了戳她的手臂,“洛桑。”</p>
洛桑從手機屏幕裏擡起頭來。</p>
葉火火問她:“我們出去外邊走走?”</p>
洛桑想了想,點頭:“好。”</p>
洛桑被葉火火拉着一塊去了洗手間。</p>
“洛歆月一來學校,很多男生都被勾引走了,她有那麽好嗎?真是。聽說她在劇組拍戲腳踝受了傷,男生都去噓寒問暖了。”</p>
葉火火沒忘記她之前可是偷拍到洛歆月對助理發火的視頻。</p>
“讓讓!讓一下!”後面的人推了她們兩個人,力道不輕不重。</p>
葉火火站得不穩,腳步踉跄了兩下,洛桑抓住她的手臂,讓她穩住重心。</p>
葉火火剛回頭。</p>
就聽後面的女生訓斥的話傳來:“你們沒長眼啊?歆月腳受傷了,你們這些人也不曉得要讓一下?”</p>
“算了,我沒事。”</p>
洛歆月眸光眯起,眼神對上不遠處的洛桑。</p>
她眼皮發緊,見她完好無損的樣子,眼睫明顯的顫了一下,手心在身側揪緊,陷入掌心。</p>
“你們在這等我就行,我自己可以進去。”</p>
“啊?”跟班的女生其實也想進洗手間的,但聽洛歆月這樣說,想了想,問道:“月月,要不我扶你進去吧?”</p>
“不用。”</p>
她攥緊的拳頭落入洛桑的眼底。</p>
洛桑眉眼一片冰涼。</p>
-</p>
洗手間内,寥寥無幾的幾個人。</p>
她們很快都相繼離開,沒察覺氣氛不太對勁。</p>
洗手台前,洛桑洗完手後,用紙巾擦了擦手,随後開口:“火火,你先出去等我一下。”</p>
葉火火反應有些慢,看了看洛歆月,又看向洛桑,茫然地“啊”了一聲,緊接着點了點頭,“那我先出去外邊等你。”</p>
葉火火感覺到氣氛很不對勁。</p>
之前不是說不認識洛歆月嗎?</p>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洗手間,同時将門給關上。</p>
洛桑擡眸,往前走了兩步。</p>
洛歆月艱難地退後一步:“你、你想做什麽?”</p>
“你不是知道我有病嗎?”她眼神凝着洛歆月,不緊不慢地說:“你猜,我想做什麽?”</p>
“洛桑,你别以爲你現在榜上了傅爺,你就有恃無恐了!”</p>
“是嗎?”她挑起了眉梢,聲音雲淡風輕:“那你說我要是在這對你動手,我會不會有事?”</p>
洛歆月眼瞳微縮,“外邊還有人在,你不敢的。”</p>
“哦。”洛桑神色淡淡地點頭,盯着她,說了句:“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下。”</p>
她那雙眼神,就像冰刀子一樣。</p>
鋒芒都長在了骨子裏。</p>
洛桑淡然自若地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幫我個忙。”</p>
電話那頭的人沈梓培驚訝地開口,“女神你說。”</p>
這不是在學校嗎?</p>
怎麽還還特地打電話給他?</p>
号碼還是他早上好不容易求來的。</p>
沒想到女神會給他打電話!</p>
“我教訓個人,你過來女洗手間這邊,把門口那幾個女生引走。”</p>
沈梓培很上道,立馬說:“懂了,我立馬去辦!”</p>
旁邊的洛歆月将洛桑說話的過程都聽的清清楚楚,等她反應過來,瞬間擡腳要往洗手間門口跑。</p>
但爲時已晚。</p>
洛桑伸出腳,把她絆倒。</p>
洛歆月臉色瞬間一變,聽到外邊有說話的聲音,張口就要喊:“救——”</p>
‘救命’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嘴巴就被洛桑手裏的毛巾塞住。</p>
毛巾是濕的,是洛桑從洗手台上拿的,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挺髒的。</p>
洛歆月雙手被洛桑禁锢在背後,想要把嘴裏的毛巾吐出來,但卻吐不出。</p>
她使出渾身力氣,想從洛桑手裏掙脫開來。</p>
但洛歆月再怎麽反抗,也不會是洛桑的對手。</p>
洛桑扯下她頭發上的皮筋,在她背後雙手上繞了兩圈。</p>
勒得很緊,不會輕易掙脫開。</p>
“洛歆月,你說你爲什麽一直想方設法要把我除掉呢?”</p>
洛桑朝她那張臉靠近,一字一句地說着。</p>
“你招惹誰不好,偏偏要招惹我?”她蹲着身,扯着她的頭發,眼神直視着她。</p>
洛歆月死死地盯着她,眼瞳睜的很大,嘴裏嗚嗚地發出聲音。</p>
洛桑清楚地看得到她眼裏的紅血絲。</p>
還有嫉恨,怨毒,所有的情緒都暴露了出來。</p>
直到洗手間門口沒了聲音,安安靜靜的。</p>
洛桑将洛歆月整個人提起來。</p>
接着打開水龍頭,在洗手盆裏有了一半的水後,将洛歆月的頭壓進冷水裏,鼻子瞬間灌進了好多水。</p>
再把她提起來,洛桑一把扯掉她嘴裏的毛巾,讓她透口氣。</p>
她擡起洛歆月的下巴,好以整暇地看着她:“還和别人設計傅時寒,設計到了他床上,就這麽喜歡我男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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