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雲州
總督府
這段日子裏。大晉的總督府一直彌漫着一股古怪的氣氛,自從自家的小姐出嫁被人搶親成功之後,這種古怪的氣氛便一直沒有消散過。
這是一件轟動江湖的大事,成就了王蛇的威名,惹出了天大的是非,但是對于總督府來講,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兒,這是一件極丢面子的事情,事實上,總督府與明義經院的這場聯姻,已經淪爲了江湖上的笑柄,而做爲當事人之一,雲州總督馬天長的心情,絕對不會好,特别是在爆出了馬玲珑與天龍道的雷虛實有私情這件事情之後,他的面色一直就沒有好過。
無論見到誰都陰沉着個臉,仿佛人家欠他一百萬兩銀子一般,在這樣的時候,自然是沒有人敢去觸他的黴頭,當然,除了一個人。
“老爺啊。你這樣一天到晚闆着個臉不累啊!”
細膩粘人的聲音在馬天長的耳邊響起,馬天長猛的打了個激靈,有些無奈的轉身道,“你以爲我想啊,這還不都是被你那寶貝女兒害的嗎?我若不一天到晚的闆着臉的話,說不得明天就傳到那家夥的耳中了!”
“既然家裏有這麽多的耳報神,你爲什麽不把他們全都清出去?!”
提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馬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煞氣,“早就跟你說了,把這些人留在家裏不是事兒!”
“不是事兒又能如何?!”馬天長苦笑道,“現在這天下督撫之中,誰的府裏沒有幾個耳報神,算了,圖個安穩吧,真的把這些耳報神給清了,那位的心思就又多了,我的日子也不好過喽!”
“怕什麽,難不成他真的有膽子把你這雲州總督給下了?!”
“他現在是沒有這個膽子,不過将來就不一定了!”馬天長輕輕的道,“這個家夥的心太大了,身旁又有一個煽風點火的混蛋,一心想做什麽古往今來第一聖君,已經有些魔障了!”
“是啊,是魔障了,多好的一人兒啊,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馬夫人也顯得有些唏噓,忽然。她的眼珠子滴溜一轉,“天長,你說,他會不會成功啊!?”
“天曉得!”馬天長面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呵呵,古往今來第一聖君,真不知道那混蛋是怎麽想出這樣的名号的!”
“拍馬屁呗!”馬夫人冷笑道,“好了,天長啊,别管那些了,你老是這樣也不是個事兒,要不看看,找個理由答應那雷虛得了,反正玲珑和他也是兩情相悅,我看雷虛還是很有誠意的!”
“是啊,雷虛是個不錯的人,可是别忘了,他是天龍道雷家的子弟,我若是這麽容易便與他結親的話,還是會引起他的忌憚啊!”
“你就這麽怕他嗎?!”馬夫人不滿的道。
“不是怕他,而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他沖突!”馬天長淡淡的道。“我的心願,你最清楚,在這種時候,我不想和他鬧僵!”
“我明白,不過卻要委屈玲珑了!”馬夫人輕歎了一聲。
“她自己搞出來這種事情,自然需要承擔這件事情的後果!”馬天長說道,“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還是要講些分寸的!”
“再講分寸,也不包括強迫她嫁人啊!”馬夫人的語氣中含着些許的抱怨,“幸虧那雷虛還有些血性,不然的話,你難道真的要我們的女兒嫁給那陸少遊不成?!”
“當然不會!”馬天長道,“難道你以爲我也是沒有分寸的人嗎?!”
兩人正議論間,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馬天長眉頭微微一皺,這裏可是雲州總督府的深宅後院,等閑人根本就進不來,而能夠進入這裏的,都是總督的心腹家人,自然是知道規矩的,在這樣的時候,在這内宅大院之中喧嘩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難道是——!”忽然之間,馬天長仿佛想到了什麽一般,向馬夫人使了個眼色,馬夫人點點頭,轉身進了屋内。
“何事喧嘩?!”
馬天長輕咳了一聲,朗聲問道。
“大人,出事兒了!”
隻見一名身材健碩。渾身披甲的男子徑直沖了進來,身後跟着的總督府家人想攔都攔不住。
“玉剛,怎麽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見到來人,馬天長面色一沉,呵斥道。
來人腿一彎,猛的拜了下去,“大人,從昨日開始,北元南院七部兵馬同時調動聚集,似有南下的意圖,大量偵騎已經出現在漁陽,壺口,龍口峽等地,現在各方全力戒備,但是兵力不足,情況危急,還請總督大人決斷!”
“有這樣的事情?!”馬天長心中一震,目光中閃過一縷精光,旋即回複了平靜。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這件事情。我自有主張!”
“是!”被叫做玉剛壯碩男子應聲退下。
“看來,那事兒成了!”男子退下之後,馬夫人的身影從屋内走了出來,輕聲說道。
“應該是,不然的話北元不會在這個時候有這樣的反應!”馬夫人點頭道。
“那麽,你呢,你能确定嗎?!”
“當然可以!”馬夫人的頭一昂,面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如果沒有把握的話,我就不會和你說了!”
“也就是說,今年冬天。北元很難過了!”
“今年将是百年來北元最寒冷的一個冬季,同時也是暴風雪最大的一個冬季!”馬夫人冷笑道,“所以,即使沒有這件事情,爲了生存,北元也會南下,即使是你扼守雲州,他們也會這麽做!”
“嗯,你能确定第一場雪會在什麽時候下嗎?!”
“從天象上來看,要三個月後,你管這麽我做什麽,你不是從半年前就開始着手準備了嗎?!!”
“是啊,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了!”馬天長嘴角閃過一縷極陰冷的笑容,忽然高聲叫道,“明英,進來!”
“大帥!”一名白衣護衛應聲而入。
“你去,通知安樂,從現在開始,每個月給我關閉三分之一的榷場,同是給我限制糧草的輸入,從明天開始的三個月之内,我不希望看到一粒米,一缸鹽流入北元,三個月後的今天,也就是臘月十七,我要所有的榷場全部關閉,一個不留!”
“啊?!”明英很明顯的愣了一下,擡起頭,有些愕然的望着馬天長。
“沒聽見嗎?!”馬天長見他的模樣,心中有些不爽,厲聲問道。
“是,屬下遵命!”明英忙道,低着頭,退了出去。
“你這麽做,是不是太明顯了些?!”
“現在南院七部的兵馬已經動了,我做出相應的措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說到這裏。他冷笑了起來,“再說了,明天,最遲後天,王蛇的消息便應該能夠傳回雲州了,到了那個時候,誰還會關心因爲北元兵馬聚焦而關閉的榷場呢?!”
“除了那些商人!”
“那幫奸商?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馬天長道。
“那就好了,現在是萬事俱備了啊!”
“是啊,萬事俱備,就等着風暴降臨了,呵呵,對了,我明天去一趟漁陽,看看那裏的情況到底怎麽樣!”
“你去漁陽?難道你真的以爲南院七部會動真格?!”
“南院七部不會動真格,不過,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他們既然敢派偵騎過來,那麽,就要做好被我一口吞下的準備,難道他們真的以爲我馬天長是個軟柿子嗎?!”
“得了吧,你隻不過是想要殺人罷了,哪來那麽多的狗屁理由!”馬夫人白了他一眼,“去就去吧,不過記住,殺孽這個東西,還是少造一些的好,畢竟血煞之氣沾染太多的話,對将來不利!”
“我明白的!”馬天長笑笑,撫着妻子清嫩的臉蛋,“我又不是傻瓜,爲了一時之氣,去招惹那些麻煩,走了!”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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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那幫家夥都醒了嗎?!”
中和郡城,江心島,清晨,小豹子站在江邊,望江水盡頭那一輪初升的紅日,呼吸着還帶着濃濃水意的空氣,面上閃動着惡作劇般的微笑。
“起來了!”江曉強忍着笑意道,“一個個的都在那裏忙着找衣服呢!”
“呵呵,這也沒什麽關系,昨日貨場建成,我們的财源将滾滾而來,大家都熱鬧點也不錯啊!”小豹子笑道。
“大人如此體恤下屬,實在是我江城水軍之福啊!”江曉笑道。
昨天晚上,因爲貨場建成和小豹子出關,整個水軍大營都大肆的慶賀了一番,飯食酒水無限量的供應,到了最後,清醒的便隻是小豹子與江曉等少數幾人,當時小豹子也是喝多了,心血潮來,竟然讓江曉招呼那幾個稍微清醒的家夥,一起把酒醉之人的衣服全都剝了,往每件衣服裏面塞了整整十兩銀子,丢在外面,這不,這一大早這些醉貓醒過來之後,發現衣服不見了,頓時吵得雞飛狗跳的,待到尋到自己的衣服,發現裏面多了十兩銀子,一個個又開心的大叫起來。
十兩銀子啊!
要知道,即使是小豹子上台之後,大幅的增加了水軍的軍晌,但是這十兩銀子,也整整相當于他們現在一年半的晌銀啊,這讓他們如何不開心。
在這心情的一落一提之間,衆水軍對于小豹子自然又是多了幾分的感激之意,遠處傳來的陣陣歡呼之聲,便可以證明之一點。
而江曉站在一旁,看着一臉笑意的小豹子,面上也現出一絲無奈來,他實在是看不出來,這家夥小小的年紀,竟然有如此的手腕,這一來一去,一次狂歡一次獎賞,可以說是把整個水軍兵士的軍心全都纂到了手中,再配合他那恐怖的個人實力,根本就無需擔心下面的兵士會生出什麽花樣來,現在小豹子在水軍中的威望,可以說,已經是如日中天,堅如磐石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
便在這個時候,隻見一人急匆匆的從遠處沖了過來,一連跳一邊嚷,擡頭一看,隻見正是江城水軍的軍需官汪大同,隻見他一臉焦急的向這邊跑來,一邊路,一邊喊,“不好了,不好了,搞得小豹子覺得晦氣無比!”
“我說,你喊什麽喊,天蹋下來了!”小豹子一臉不滿的道。
“是是是,不是不是不是!”汪大同喘着粗氣,“是這樣的,出大事兒,出大事兒了!”
“出什麽大事兒了,讓你這麽驚慌?!”小豹子眉頭一挑,閃過一絲不解,汪大同這一直是一個挺沉穩的人啊,今天這是怎麽了,火急火燎的?
“大人,我剛剛聽說,天龍道的王首座,他,他,他——!”
“王蛇?!”小豹子聽到他提起王蛇,心中也是一動,“他怎麽了?!”
“他殺了北元瓦裏爾汗的三個兒子!”
“北元瓦裏爾汗的三個兒子?!”小豹子先是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北元瓦裏爾汗,他知道,地位相當于他們大晉的皇帝一般,乃是北元各部的總統領,隻是在半年前死了。
瓦裏爾汗死的很突然,臨死之前,并沒有确定由誰繼承他的汗位,而他三個兒子查都,阿理渾和鐵木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瓦裏爾汗一死,便開始各自拉起一票人馬,開始争奪起汗位來。
這事兒要是發生在大晉的話,整個國家恐怕早就分裂了,隻是這事兒發生在北元,情況卻有所不同。
這北元啊,就像是小豹子前世曆史上的遊牧民族一般,事實上,他們也是遊牧民族,北元隻是一個統稱,在北方的大草原上生存着無數的部落,而在許多年前,這些遊牧民族并不統一,各部征戰厮殺,争搶肥美的水草與牛羊人口,就像是小豹子前世的中國曆史上的遊牧民族一般,每隔幾百年,便會有一個部族興盛,威淩草原,建立自己的汗國,統合各部的力量,南下威懾中原,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一萬年前,北元出了一個絕世人物,正是這個人物的出現,北元各部交替興盛的局面被打破了,這個人将草原各部統合了起來,建立一直流傳至今的草原聯席會盟制度。
每隔百年,草原便會舉行一次盛大的會盟,選舉這一百年内主導整個草原的部落,其部落之王便被稱之爲汗!
草原的聯席會盟大大的減少了草原各部之間的内耗,部落的興替雖然仍然存在,但是即使是最強盛的部落,也不能随意的欺淩弱小的部落了,形成了一個類似于帝國形式的存在,便是現在北元的雛形。
不過,這樣的形式雖然減少了草原各部之中的内耗,卻又産生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類似于中原帝國的皇帝更替時經常發生的事情,百年内,主導整個草原的這個部落的王位之争,成爲了一個焦點,但是,比起以前的部落之間的戰争,整個部落被滅絕的情況來說,這種争鬥無疑要柔和的多。
在這一個百年裏,主導整個草原各部的部落是草原四大部落的蒙部落,瓦裏爾汗便是蒙部落的王。
而他的三個兒子,在沒瓦裏爾汗沒有留下明确的留下遺言的情況下,都有資格繼承汗位,争端,自此開始。
由于草原聯席會盟的存在,這種争端并沒有形成大規模的内落,隻是在這三個家夥控制的幾個部落之間發生了一些流血的沖突,而這些沖突在極短的時間内,便被草原聯席會盟叫停了。
蒙部落雖然主導着整個草原,部落之王擁有着近乎于中原帝國之中帝王的權力,但是這也是近乎罷了。
汗的權力,在一定的程度上要受到各部之王與聯席會盟的長老的制約,而現在,舊汗不在了,新汗又沒有誕生,在這樣的情況下,聯席會盟中的長老們,成爲了草原之上權力最大的一群人,而他們,自然不希望看到草原之中發生這樣的内鬥,所以,他們制止了剛剛開始的流血,讓這三個王子一起去聯席會盟商議決斷,最後由聯席會盟的長老與各部之王共同推舉北元新的汗!
這對北元來講,是一件大事,天大的事情,其意義可以說僅次于每百年舉行一次的聯席大會盟罷了。
而誰也想不到,在這樣的盛事發生之時,竟然會出意外,天大的意外!
三位王子全都被人殺人,在會盟的途中,被大晉王朝天龍道的首座,天下新晉的九品強者,王蛇所殺。
這三人被王蛇殺了,草原的麻煩就來了。
因爲,這三人一死,草原在很長一段時間,便沒有真正的頭領了,再也形不成一股強大的凝聚力,回到了一盤散沙的境地,同時也意味着很有可能,百年一次的聯席大會盟将要提前召開了,這樣的事情,是聯席會盟出現之後,從來沒有出過的事情。
聯席會盟的出現,盡最大的可能凝聚了整個草原的力量,使得整個草原不會在内耗中損失實力,但是有一得必有一失,聯席會盟的出現,同樣也帶來了一些麻煩,比如說,拖沓的效率,相互牽制的各方面牽一發而動全身,比如說,過于集中的權力一旦出現真空,所引起的有心人的觊觎,再比如說失去了決斷人之後,無法形成有效的合力,而無法在最快的時間内做出反應,即使是北元三大宗師出面也不行。
這下子,整個草原亂套了,天下震驚了,北元三大宗師震怒了!
北元三大宗師
金身活佛八思巴,魔尊滅塵,昆侖上師
百年來,三人第一次聯手,展開了對王蛇的追殺!
這三人,在百年前,便是天下聞名的九品強者,而現在,據說都已經晉入了通玄秘境,就像是大晉的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一般,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具體實力,而且,即使他們隻是九品修爲,并沒有突破到傳說中的通玄秘境。
但是九品與九品也是不同的啊!
他們百年前便是九品了,而王蛇隻是新晉九品罷了,人家是九品強者的時候,他還沒有出聲呢,這在實力上,根本就是無法相比的。
所以,王蛇有麻煩了,有天大的麻煩!
這三大宗師在追殺王蛇的同時,還向整個天下宣布,王蛇已經成了他們必殺之人,任何人不得袒護,即使是天龍道,如果敢袒護王蛇的話,那麽,他們三人便會聯手殺上天龍道,與天龍道做一個了斷。
天下嘩然!
即使天龍道乃是大晉三大宗門之人,在面對這三大宗師聯手施壓的情況下,也不得不作出讓步,宣稱這是王蛇的個人行爲,與天龍道無關,在這件事情上,天龍道也不會袒護王蛇,會讓王蛇與他們三人自己了斷。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雖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卻也明确的告訴三大宗師,這是他王蛇個人的事情,要算帳,你們自己找他算去,我們天龍道是不會管的,所以,你也不要說讓我們天龍道交人這樣的話來。
三大宗師,自然也不屑向天龍道提出這樣的要求,王蛇雖然是新晉的九品強者,但是他們也有絕對的自信,如果他們三人聯手還收拾不了王蛇的話,那麽,這王蛇恐怕就真的成精了。
王蛇沒有成精,他消失了,在殺了北元三位王子之後,便消聲匿迹了,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他,不過卻有消息稱,他被三大宗師堵在了大草原,正遭到空前的追殺,生死不知。
而在三大宗師行動的同時,北元聯席會盟也行動了起來,王蛇在大晉人士,他殺了北元的王子,北元自然會認爲這是大晉在背後指使的。
他們可沒有三大宗師那樣的自信,而且也不需要那樣的自信。
事情一發生,便開始向大晉興師問罪了,先是南院七部的兵力集結,直壓大晉北部邊境,于漁陽,壺口,龍口峽一線,與大晉守軍對峙,一觸即發,随後,又遣使來晉,向大晉責問,要大晉爲此事負責,交出王蛇。
大晉朝一向以天朝上國自居,根本就不可能像天龍道那般以江湖手法處理此事,他們也拉不下這個臉來,竟然順着北元來使的意思,将王蛇定爲了江洋大盜,并且開出了極大的賞格,又賠了一大筆财貨這才了事。
對于大晉朝做出的這個姿态,小豹子雖然不屑一顧,不過也無法産生什麽非議,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小豹子有些惱火,不,是十分的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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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提前一天封推,連感言還沒有寫好,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