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豎起眉毛,瞪着方海,像是要吃人一般猙獰的問道“你是說老顧他想吃蘇嬌蘭那個小賤人做出來的東西?”
“是。”方海縮了縮腦袋,小聲地說道,雖然聲音小,但仍是回答了。
方茹猛地站起來,“天生的賤胚子,天天吃雞肉到是吃膩了!”
她罵罵咧咧,念叨個不停,使氣摔了兩個碗,現實逼得她不得不停了下來。
“你這個大廚更應該檢讨才對,我每月掏那麽多錢,請你不是白請的!”方海又遭了魚池之殃。
但他也不是那麽容易被唬住的人,“所以我才冒着得罪老爺子的風險,告訴您這一切。”
錢是顧昌堅出的,但他卻冒着被顧昌堅知道的危險,提前告訴了方茹,言下之意方茹倒是應該感謝他。
“我知道,這事你有功勞,但老爺子老吃那邊飯,讓别人怎麽想我和你表弟?”方茹發過了脾氣,沒有結果,又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暫時做些别的吧。”方茹無奈地交待道。
據方茹所知,蘇嬌蘭和顧钲結婚之後,已經搬到了顧家老宅去住。她那靠近學校旁邊的房子,已經改做了餐館,原以爲沒有什麽生意,但學生去吃的倒占了一大半。
——生活水平比七十年要好了許多,能上高中的,誰不希望自己家的子女考上一所好的大學?所以營養就成了必須品。
單獨買營養品又覺得不劃算,到餐館裏來,随便花五毛錢,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吃多少都可以。
有雞有鴨有魚有肉,葷素搭配,讓人一看胃口就大開。
蘇嬌蘭也受了自助餐的影響,才辦了這個餐館,名字就叫惠民餐館。
隔了兩天,王大娘的娘家來了,想整治一桌子好菜又沒那個經濟條件,就和蘇嬌蘭商量“小蘭啊,我在你這裏買菜行不行?”
蘇嬌蘭痛快地應了,“行,您想吃什麽,隻管挑,五毛錢一斤。”
王大娘就盯着那紅燒魚塊,炸雞腿不放了,一塊錢一斤,買葷菜當然比買素菜合适了!”
王大娘痛快地選了一盆,。
将稱的莉莉氣得直嘟嘴,“怎麽盡挑肉啊,這樣會吃胖的!”
王大娘也怪不好意思的,“沒事,胖了有福氣,胖了有福氣。”
蘇嬌蘭痛快地幫她稱了,兩塊四,算兩塊。
王大娘拿着,心滿意足地去了。
回去分裝了四盤,打了一斤白酒,體體面面地招待了娘家嫂子。
她嫂子也是個實在人,菜一上桌,就說“還炒這麽多菜,家常便飯吃一碗算了!”
王大娘便得意地将她花了兩塊錢在蘇家買菜的事說了。
“五毛一斤,挺合适的。”
娘家嫂子就尋思開了,“豬肉都八毛了呢?我聽說那蘇嬌蘭鬼精鬼精的,會做賠本生意?”
然後她自己又回答了自己,“一斤肉,炒成菜加點配菜進去,沒準變成兩斤呢。”
王大娘就有點不高興了。
我花三四塊來招待你,你倒是嫌棄起來了!
娘家嫂子也想到了這點,忙伸筷子夾了些菜送進嘴裏品嘗。這一嘗可就贊不絕口了。
“這水平,能做席面了。”
王大娘又得意起來,“誰說不是呢,一開始我還想把那姑娘說給你外甥二狗,人你見着了,就在門口招攬生意,長得沒得挑,可惜啊,顧家橫插了那麽一杠,唉……”
嫂子心說,嫁給二狗可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但當着二狗生母的面,卻笑道“聽說那蘇嬌蘭帶着三個女娃娃,肚子還有一個,這一帶四,顧家能同意?”
“你不知道趙秀兒她娘陽曆年前還誇下海口,說钲爺肯定會選她閨女呢!連小孩滿月的衣裳都做了好幾套了。”
王大娘冷哼一聲,“張芝芸?她母女二人也不頂一人家一個。”張芝芸是趙秀的生母。
嫂子也笑,“誰說不是呢,這下打臉了。張芝芸現在就不往人群裏站。”
反正看戲不嫌台高,說起别人糗事,誰又不是這樣的幸災樂福呢?
“熊家才是丢臉丢到家了,這一胎是個男孩啊!”
“那牛福滿不得上門來抱回去?”這可是前所未有新鮮事。
“你可不知道,老牛當初對人家可狠着呢,熊大國的工資月月都不讓她摸,生下最小的女娃,老牛都丢到尿罐裏了,人家又搶了出來。”
“命不該絕啊!”
“福大命大,現在好了。钲爺挺疼孩子的,那天還陪着做了好多花生粘,給我們也送來一大碗,沒舍得給孩子們吃呢。這會拿出來給你嘗嘗。”
嫂子嘗了,點頭道“看不出來,钲爺還有這手藝!”
“還有呢!”王大娘獻寶似的又拿了些似月亮似的油果子,裏面卻有餡——糖稀。
咬一口,扯了長長一條銀線。
嫂子點頭道“這手藝,開個點心鋪子也使得。”
“人家不願意,說婦人要生了,要人照顧。”
“我滴個乖乖,現在還有這種人?”
“嗯啊,蘇家前世燒了高香了!”言下之意,蘇嬌蘭祖上有人積德,爲她修來了這一世的福氣。
嫂子眼珠一轉,“你家跟她家這麽近,就沒學着點?也開間鋪子,弄點小錢花。”
一說起這個,王大娘的話匣了就關不住了。
“老早我就起過這個心,想着賣菜給學生吧,你侄媳婦又有孩子,早上不方便,也算了……”
嫂子内心冷哼,蘇嬌蘭的最小閨女才兩歲,人家不是做了?沒見過這般嬌氣的。”她喝了點酒,心中有事就顯在臉上了。
媳婦臉上挂不住,忙笑着解釋“是我笨,炒出來的菜,沒人買。”
“去蘇家問一問啊!”
“問過了,看她炒了兩回,可那些學生也怪,認定那裏了!我們也試過做魚,但殺魚殺不了那麽快。人家殺魚,就像是玩一樣。咱們累得滿頭大汁,殺的魚是苦的……”
“這是運道上來了!”
“可不是,在熊家過了幾年抹搓日子,像個傭人一樣伺候着他們一家老小,月子裏還爬起來給一家子做飯,稍不如意,就站在那裏罵,還動過手呢!“
門口傳來王二狗的聲音,“方阿姨,進去坐!”
方茹尴尬地笑了笑,“我來借個縫被子針。你家有客人,我别處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