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這幾個小家夥,耗費了她大半的精力。
還是老話說得好,養兒方知娘辛苦,養女方知謝娘恩。
不經曆過的人,很難體會個中滋味。
就拿小白來說吧,從呱呱墜地開始,平均兩個小時要吃一次奶,而她白天還要兼顧店裏的生意,每天還要照顧幾個姐姐,她身體又不好,低血糖使它對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每天都是強撐着喂奶。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想,是不是媽媽生她的時候,她是這般辛苦?
可惜她永遠回不去了,無法再報答父母的恩情。
想到這她有種深深的内疚。
她打着呵欠上了床,顧钲往外面挪了一下,“快來,被窩都暖熱了。”
蘇嬌蘭躺下,果然是暖的。
“腳怎麽這麽涼,伸到我肚子上,給你暖暖。”他又說道。
她自己的腳有多涼她自己知道。哪好意思伸過去。
顧钲卻不由分說,把她的腳抓了過去,放在他的身上。
暖意透過四肢,傳向四肢百骸。
蘇嬌蘭便在這身暖意中睡過去。
然後,她便做了一個夢,好似她還在熊家。
三個孩子和她還有熊大國全都擠在同一張床上,沒有被子蓋,她好冷,不小心往裏擠了一下,挨到了熊大國,他一腳踹向她,“腳這涼,還亂伸,滾到地上去睡吧。”
她被床上踹了下來,屁股摔的生疼。
“你這人,怎麽搞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腳這麽涼,你爲什麽要挨着我?不想睡可以滾!越遠越好。”
“你說讓誰滾?”她也來了火。
“你說讓誰滾?”
“讓你!蘇嬌蘭,你就是我家花了三百塊錢買來的賤貨!”
蘇嬌蘭氣得心口痛,一下子醒了過來。
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媽媽是個大懶蟲,一個小小的腦袋伸在門口,不是小白又是誰?
蘇嬌半啞然失笑。
“你怎麽起來那麽早?小白,到媽媽這裏來,做在被窩裏好不好?”
小白搖頭,“我不要坐被窩,我要去縣裏逛街!”
幸虧她從那個火坑裏出來了,她慶幸地吸了口氣。
過去的一切,留在心中的陰影實在太大了,連做夢都要夢到這個人對自己惡語相向。
蘇嬌蘭用力地搖搖頭,老爺子雖然口氣差了些,但待小白是真好,從一歲多開始照顧他,到現大大約有一年的時間了,每次飯親自喂他吃,從不假它人之手,晚上陪着她一起睡覺。
想自己在熊家,說盡好話,讓莉莉睡在她旁邊也不樂意。莉莉倒是牛淑芬的親閨女,小白跟老爺子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
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吧,而她和孩子何其有幸,遇到了老爺子和顧钲。
這麽一想,蘇嬌蘭的心裏立刻充滿了感激。
等蘇嬌蘭穿好衣裳,又給萍萍和莎莎穿好衣裳,洗漱好,早餐吳姐已經準備好了。
蘇嬌蘭不由想了往日在熊家時的情形,冬日裏,不需要下田那麽早,熊家的人全在被窩裏睡着,自己這個帶着孩子的婦人卻要起床做飯了。因爲萍萍和莎莎很小年紀又相差不遠。
假如睡在床上的話,半個小時就要尿尿,如果必須要有人端尿,她給前婆婆說盡了好話,讓幫忙看着孩子,回頭卻發現莎莎拉屎拉在了床上,糊得滿身都是。
她給牛氏說了這件事,牛氏會說她就在廚房不會過來看一下孩子,她頭痛得很。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懂體貼婆婆了。
牛氏不僅自己不幫忙,還對她說,你看看家裏,就幾個老爺們,哪個帶得來孩子?就你小姑是個姑娘,年紀還小着呢。
她氣得哭了一場,給熊大國學了這件事,當時熊大國就冷笑道:“誰讓你肚子不争氣,生出來的是閨女,如果是兒子,那鐵定不一定,咱媽隻怕把你當神一樣供着!
可面冷心熱的顧老爺子竟然幫她帶了整整一年小白,這份恩情,她今生今世都報答不完。
早餐煮的紅豆粥,買的肉餡的包子,配的腌蘿蔔絲,素炒豆腐。
孩子們都在桌子上坐好了,就等着開飯了。
蘇嬌蘭抱着小白坐定。
“我要讓爺爺喂。”小白掙紮着要下來。
蘇嬌蘭笑道:“爺爺每天在喂小白吃飯,好辛苦,今天就讓媽媽喂你吃飯吧。”
小白好像吃習慣了由老爺子喂的飯,媽媽要喂,執意不肯。
蘇嬌蘭唯歉意地朝老爺子笑笑。
“跟着誰一起大長的娃,還是同誰親哪。“老爺子不由笑容滿面,不無得意地說道。
是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何況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的祖孫兩人。
他們不是祖孫,卻剩過祖孫。
吃過早飯,應該子們的要求,顧老爺子勉強上了車。
“孩子們太多了,您不跟着,我怕我和阿钲照顧不過來。”蘇嬌蘭對老爺子說道。
“看看你怎麽當媽的,孩子們在我這兒住,都很聽話,最聽話的就是莎莎萍萍和小白,還有莉莉,像個小大人一樣,照顧弟弟妹妹,太懂事了。”老爺子護犢之情很重,不容許任何人說孩子們不好話,包括她們的親媽。
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爺子,蘇嬌蘭已經習慣了。
假如哪天他若換了一種态度,她可能還不習慣了呢。
人與人之前的感情或許就這麽簡單,莉莉莎莎她們雖然和牛氏有祖孫之實,見了面卻又像仇人一般。
卻和與她們本來沒有什麽血緣關系的老爺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也許,這就是緣份吧。
車在惠民餐廳前停了下來,蘇嬌蘭下車,交待了工人一番。才又上了車。
這餐廳有她的心血在裏面,從開業到現在從沒斷過人手,要麽她在要麽顧钲在,總有一個人在的。
像今天這樣,兩個人都離開的時候,還是頭一次。
“就你那個小餐館,出不了事,别總擔心來擔心去的,我那大理石廠,每個月幾萬的單,裏面有上百個工人,也沒有像你這樣!”老爺子不無嫌棄地說道。
這是在變相地安慰她,讓她别擔心嗎?
“我哪能跟爸爸相比,一個月讓我賣出去十塊,我也賣不掉啊,更别提幾萬了。”蘇嬌蘭變着方式,開始誇起老爺子來,心裏卻尋思着,等下逛街,要送給老人一個稱心如意的東西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