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夷王子在宮中分外懂事,但是唯一的不足就是喜歡看美女,他似乎對皇帝的女人們很好奇,在禦花園賞花時候見到幾個妃嫔,還上前去搭話,都被蘇好給攔住。
蘇好沒有教訓北夷王子——畢竟人家很懂事,還被皇帝放行在宮中,當然這恐怕也是爲了給皇後下絆子而表現出的寬容——而是直接上去扇了幾個妃嫔一巴掌,女人們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
“您是?”北夷王子一臉震驚地看着她。
“這是我們皇上的蘇貴妃。”秋月很有禮貌又帶着點驕傲的樣子說。
蘇好微微偏了偏腦袋,說:“小弟弟,你可别亂來啊。”
“什麽叫做亂來?我并沒有冒犯她們,她們爲啥躲着我?”
“躲着你她們才能活下來。”
蘇貴妃教訓宮妃的場景像是讓北夷王子有些驚訝,但是他也迅速地恢複過來,眼中的驚訝變成了崇敬。
權力越大,也就越讓人有張揚的資本。那麽這個女人一定很受皇上的寵愛,比那個皇後似乎還要好。
蘇好一身明豔的楓色衣衫,腰間環佩叮咚,像是谪仙一般,北夷王子看得有些呆,不過他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所以也表現得很大方。
“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别人的老婆你不能太親近,你懂嗎。”蘇好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這我知道,我隻是欣賞美女而已。”北夷王子一動不動地看着她。
“欣賞美女這個理由用的好,但是你在這裏最多可以欣賞一下花。要欣賞美女的話,得皇帝在場才行。”蘇好打趣。
“可我正在感受您的魅力和風采,皇帝也沒有出現。”
那是因爲皇帝大人根本愛的就不是我,而且我還爲他維護面子,他應該會感謝我的懂事吧?蘇好這麽想着,卻說:“因爲我的權利要比别的妃嫔大,我是需要接待你的,而她們沒這個資格。”
“這樣解釋我就懂了,您真美,像是草原上盛開的花朵,在綠葉的映襯下,肆意地綻放着自己的美。”
蘇好心想,你如果當着皇帝的面兒說,他估計立刻就會對你心懷不滿,但皇帝是不會表示出來的。畢竟是一國之君,這麽輕易就讓别人猜透了心思也不是什麽好事。
“那就多謝你了。”
既然是叛國,不如我就直接把證據送到你手上怎麽樣?蘇好想到皇後最近這麽勞累,安排一下跟北夷王子的見面,放松一下如何。
可是如果這樣,那很有可能會損失皇後這一名盟友。
蘇好這麽思忖着,看着北夷王子,心裏默默地說一句“最終還是要拖你下水了,請多擔待吧。”
北夷王子帶着家鄉的特産來的,顯然最近兩天被蘇貴妃調教了一番,他的行爲越發地讓人心情愉悅,受到了宮内宮外的廣泛歡迎。
然後蘇好就跑去跟皇後商量了一通計謀,雖然千保證晚保證,皇後還是不太甘心,不過仍舊是答應了蘇好的計劃。
“我的兒你必須要照顧好,不能有一點閃失。”
“現在皇帝大概對蘭昕放心得不得了。太子在那裏不會有任何問題。”蘇好無所畏懼地擺擺手,她的終極大招還沒放,所以不擔心。
“我兒不知情,他也許還會做出什麽事來維護我,你一定要保住他太子的位子。”皇後死死盯着她。
“您就放心吧,您之後的起居生活,都由我來安排,保證您天天能見到太子。”
“勿要讓我失望。”
“我的目的是讓适合當皇帝的人當皇帝,而不是當今聖上。”蘇好說這話已經非常大膽了。
皇後聞言,于是暗令約見北夷王子。
很快有人就看到了皇後和北夷王子在交談的場景,兩個人表情分外嚴肅,像是讨論什麽要事,皇後過來的時候還左右看了一下,像是怕被别人知道。
但是越怕被知道的就越有可能會被知道。
鎮國公那裏本來就有自作主張想扳倒皇後的人,所以趁着北夷王子來了這幾天,天天有宴會,就動了想要收集證據的心思。沒想到今天這麽巧讓他給逮個正着。
而且距離近的人還聽到了什麽“軍隊”“糧草供應”之類的說辭。
有心人将這個聽了記下來,然後悄悄地躲起來了。
秋月躲在假山後面把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也看到了記證據的那個人。
秋月回宮回禀蘇好的時候,有些疑惑:“娘娘,您這樣光被人看到了可不行,還缺個物證啊。”
蘇好道:“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你這是綁着本宮去害人嗎?”
“娘娘,您都說了是計劃,怎麽是害人呢。況且那邊都答應了。我這不是也給您出出主意嗎。”
“你那主意都是什麽?說來聽聽。”蘇好有心要逗逗她。
“您看啊,這有人發現了還不行,必須要有物證,物證到底是什麽呢,就從北夷王子身上下手,随便拿件東西就行了。”
“那萬一這個東西拿到手了,那個北夷王子當真了,還真的領兵過來怎麽辦。”蘇好饒有興趣問她。
“我們隻要不告訴北夷王子實情而且封鎖了消息不就行了,我朝疆域遼闊,再說又是宮内事情,家醜總不好外揚。”秋月說得頭頭是道,還來回踱步,像是真的軍師一樣。
“你這丫頭,還真是人小鬼大。本宮告訴你,有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你以爲你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嗎?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的故事呢。”
“娘娘的這個計策,不也是這樣的嗎?您所有的人都以爲皇後娘娘聯合北夷王子,要對我們國家不利,最終又在時機成熟的時候,站出來說明真相,打他們居心叵測之人一個措手不及,這才是真的高明。”
“原來秋月聽懂了本宮的計劃呀。看不出來秋月還是一個聰明的小軍師呢。萬一北夷來犯本宮就向皇帝推薦你。”
“娘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向秋月這樣的人就隻要在娘娘身邊做跟班幸幸福福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可以了。”
“在本宮的身邊,可不會安穩幸福呀,也許很快就要波折叢生了。”蘇好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可是我就是有一種預感,娘娘您一定會成功的。”
“那就借秋月你的吉言了。”蘇好說罷,伸手捏捏秋月的小臉蛋。
”那娘娘,您說這個物證到底是由誰來要呢?”秋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其實不需要真的牽扯北夷王子,隻要我們自己做一些證據就可以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莫須有的罪名,也不需要太真實的證據,那些玩弄權勢的男人們就這麽幹的。
“那這樣事情能讓人相信嗎?”秋月不解。
“沒關系,這件事本身就不需要讓别人相信,隻是給皇帝找一個借口對皇後下手罷了。”蘇好的語氣像是捏死螞蟻那樣簡單。
秋月抖了一下:“不愧是我們娘娘。”
蘇好也有預感,這次隻會成功。
她也絕對不允許任何形式的失敗。
北夷王子來要肯定得參加些非常有趣的活動,比如說打個獵啦,賽馬啦,或者打個馬球啦。
北夷因爲本身就出生在好戰的民族。所以聽到要參與這些事情後,總是一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模樣。
蘇好真的非常同情他們。怎麽娛樂方式就這麽一點點呢?作爲一個人,應該要更豐富的活動來充實自己的心靈世界啊!
不過打獵這個危險的活動,簡直就是給敵人遞刀子,而且刀尖還是朝向自己的,敵人估計要偷着樂。這種場所,完全就是意外事故發生的必備橋段。而今天,蘇好就想讓這個意外發生在這裏。
所以建議了皇帝一起去打獵,這個方法簡直是屢試不爽。皇帝以爲自己寶刀未老,欣然答應。蘇好雖然也是将軍女兒。可惜蘇好不會射箭。所以把箭射偏這個事情就要由一個不長眼的替死鬼來做。
……最好是那種,一開始誰都找不到,到了要定罪結案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那種死鬼。
或者一個死刑犯怎麽樣?一個射箭非常準的死刑犯,哎,要找的話還是有點難度。
蘇好這麽想着,把自己腦袋裏的想法過了一遍又一遍。她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非常關鍵,而且前不久才被安插到鎮國公府當雙面間諜。
秦宣不就是一個射箭非常厲害的武狀元嗎?如果是他來動手,皇帝大概是沒有機會逃脫的。
但是皇帝可能要他作陪,怎麽辦?問題又來了,蘇好在殿中來回踱步。
那就讓他稱病,說……生病了,身子不舒服,不能夠跟大家一起打獵!
也不知蘭昕那碗湯,到底有什麽效果,效果能什麽時候才能發作。要是巧到今天就能夠發作,那就太好了。
蘇好這麽想着,覺得差不多萬無一失了,就連忙讓秋月去找秦宣,告訴秦宣這件事。當然了,這件事夏凝也知道,秋月回來的時候通知了她。夏凝果然露出了擔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