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間足足呆了七年,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回來也不過是昆侖虛七天的時間。
昆侖虛仍舊是之前的昆侖虛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聶睿思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就這樣,大約一個月的時間過去,谷彤徹底的慌了,剛想派人去找,花嬌便攙扶着狼狽的聶睿思進來。
而聶睿思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看向的不是谷彤,而是他身邊的花嬌,低低輕喃一聲。
“我會娶你,用魔尊的名義風光迎娶你。”
從回憶中推出來,蘇好仍然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具身體裏那時的情緒。
自聶睿思回來之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眼中隻有花嬌,完全沒有谷彤的影子。
更是日日追着花嬌。
而花嬌,到底是谷彤的大弟子,尤其聶睿思還是魔尊,仙魔兩屆自古便勢不兩立,哪裏敢輕易的許下諾言。
雖然她确實傾心于聶睿思。
但聶睿思和谷彤的事情,不僅鬧得昆侖虛都知道,甚至整個仙界都有所耳聞。
若是她此時趁着聶睿思失憶下嫁于他,難免聶睿思不會想起來。
不過……
她倒是知道谷彤有忘情水,但忘情水太難取,亦不能保證能夠徹底的讓聶睿思失去記憶。
若是真的有一法……
她低着頭,悄悄的打量了蘇好一眼,便是谷彤永遠不再出現在聶睿思的面前倒還能一試。
“是命……”蘇好輕歎一聲,爲谷彤的命運感到悲哀。
聶睿思和谷彤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擔心,最多就是讓聶睿思娶了花嬌便是,反正她蘇好肯定是不會喜歡聶睿思的。
但是,令她不安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遲遲沒有看到谷彤死亡的情景。
她不知道谷彤會這麽死,就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會怎麽離去。這一次的任務是在太過玄妙。
不知道任務内容,不知道原身何時死亡,不知道身邊真正别有心思的人會是誰,這讓她十分的被動。
如果不是因爲花嬌明确的對她說不會嫁給聶睿思的,她也不必費這勞什子的力了。
直接成全了兩個人就算了。
但是花嬌卻不是這個想法,她低垂的眸子閃過一抹陰毒,她自知仙力不如谷彤,所以隻能一邊穩住聶睿思,一邊想辦法将谷彤置于死地。
此時的花嬌,不知道,這個谷彤的身體裏早已經不是原本的谷彤。
花嬌嬌滴滴的繼續開口:“師傅,我不會對聶睿思動心的,一定幫你們再一次走到一起的。”
蘇好被自己噎了一下,立刻擺手:“别……”别字脫口而出,又讓她咽了回去。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幽幽道:“仙魔殊途……”
花嬌的心思一動,以爲谷彤是别有用意的在勸誡自己。藏在衣袖之中的手,狠狠的攥了起來。
昆侖虛,總該是到了要易主的時候。
“下去吧。”蘇好不願再和花嬌多說關于聶睿思的事情,淡淡的揮手,讓她回去休息。
花嬌乖順的應了一聲,出了門,步子卻急了起來,不多時便從昆侖虛飛身而下。
山下,早已經有一抹深藍的身影在等着她。
“你别急,我總能說服師傅的。”花嬌疾步走到男子的身邊,卻因爲太過着急,腳下一個踉跄,差點跌在地上。
男子急忙攙扶住她。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嗔怪的看着她。
這男人正是聶睿思,而花嬌身子軟在他的懷裏,巧笑一聲:“急着見你,自然就不小心了。”
聶睿思的臉上濃雲密布:“她沒有爲難你吧。”
她說的自然就是谷彤,也就是現在的蘇好。
花嬌低着頭,慘白一笑:“無非是那些,什麽仙魔勢不兩立,讓我與你的距離遠一些。”
聶睿思眉頭緊蹙:“今日就應該殺上去,本尊有什麽可懼的,隻要你能夠在本尊的身邊即可!”
原本臉上堆着笑的花嬌笑容更加的明媚,但裏面卻參雜着一些苦澀。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聶睿思的面前一舉一動都是模仿的谷彤。
“魔尊……”花嬌皺緊了眉頭:“上神終究是我的師傅,再等等,我總能說服她的。”
說的好聽,但仙魔兩屆的事情,從來都說不準。
聶睿思眉頭緊皺,雙眸閃爍,一絲堅毅的光芒閃過。
“師傅這幾日有些奇怪……”花嬌的臉色變了幾變,像是在發現了什麽驚天的秘密,卻又不确定的樣子。
“哦?”聶睿思卻對蘇好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腦海裏閃過幾抹畫面,頓時覺得頭痛萬分。
隻能咬緊牙關,狠狠的握着拳頭,将那一抹凝重的疼痛壓了下去。
“師傅這幾日似乎變了些……”花嬌雙手捏着衣裙,苦思冥想般向前走了幾步,心中隐隐有一些思緒,卻總也抓不住。
“别多想了。”聶睿思的心思現在完全不在這些上面,他更多的是想着盡快将花嬌娶回去,偏生花嬌不肯跟他回去,不然,他也不會今日連帶威脅着上昆侖虛迎娶。
魔界自他離開了幾日之後,開始生了一些事端,倒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情,隻是一些小人兒想趁着他不在,推翻了他而已。
偏巧,這個時候他便回來了。
但那幾日事生的遺了一些禍端,導緻魔界現在民不聊生,魔界本身便身處在地獄之中,不見天日,這下更是民心不平。
而仙界卻占據着姣好的天庭,日日是豔陽,到處都是一片清明。
不單單是他這個魔尊,就連普通人都蠢蠢欲動。
仙魔兩屆,遲早必有一戰。
若是花嬌繼續留在昆侖虛,必定會受到牽連,聶睿思緊皺着眉頭,偏偏花嬌不肯跟着他離開,而花嬌将昆侖虛看的十分的重要,若是自己……
有了這一層緣由,聶睿思遲遲不能開戰,導緻手下的魔兵對他一再的挑釁!
若是在不做些什麽事情出來,他這個魔尊的地位想要保住,就有些困難了。
“花嬌。”聶睿思深情的看着花嬌:“跟我走。”
花嬌一愣,透過聶睿思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存在,心裏一陣激動,哪裏确确實實是有自己的存在。
可惜……
她的腦海裏忽然飄出谷彤和聶睿思在一起的場景,天大之間浩大無比,倒是顯得他們兩個在山頂的身影十分的狹小。
那一次,她躲在密林中偷看聶睿思,分明從他的眼睛也看到了對谷彤一樣的執着。
這份深情不是留給她的,是給谷彤的。
花嬌心裏更加的明白,隻有谷彤還在九重天上一天,她就處在惶恐中一天。隻要谷彤消匿在九重天上,哪怕某一日聶睿思從混沌中忽然找回記憶,也不用她擔心了。
那時,谷彤已從九重天徹底的消失,就算九重天上的神仙如何有能留都不能挽回了。
“不行!”花嬌輕輕開口,一臉的堅毅,勢要守護昆侖虛的樣子:“隻要師傅同意,隻要我們真的能夠仙魔兩屆永不開戰。”
她記得谷彤曾經對聶睿思說過類似的話。
那是,谷彤一身白衣飄飄,站在山頭伫立,聶睿思站在她的身後。
“我希望,仙魔兩屆永不開戰。”
她的話,通過風聲清晰的傳到她的耳邊。
聶睿思心思一動,總覺得這話分外的熟悉,卻又不知道到底熟悉在哪裏。
被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痛意重新湧了上來。
“花嬌!”他雙手狠狠的攥着拳頭:“别說了。”痛苦的出聲。
花嬌的心裏一滞,眼睛閃過謀劃的光芒,看來是不能在聶睿思的面前提起關于谷彤的事情,不然他會更快的想起。
“不說了,不說了。”花嬌心痛的攙扶住他。
良久,聶睿思才從痛苦中抽出神志來。
“回去吧,太晚了。”花嬌看了一眼天色,她必須要回昆侖虛了,該是她項谷彤請安的時候了。
隻要等她找到機會,将谷彤……她就和聶睿思從此在一起。
天色漸晚,蘇好從房間裏出來,剛想随手關門,門卻自己關了起來。還是不适應,尤其是在這個恩……都是神仙的世界。
不是神就是魔,還有妖。
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已經過去了近半個月的時間,她還是沒有找到自己來這裏的任務是什麽。
心裏一陣恍惚,不會真的是讓自己和聶睿思重歸于好吧?
蘇好合上自己的下巴,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她甯願把這個任務切斷。
黑暗之中,她忽然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什麽一閃而過。
那是?
蘇好的臉直接就沉了下來,在昆侖虛竟然還有人在鬼鬼祟祟,這個昆侖虛是雖然和她沒有關系,但是卻是谷彤的心血,是她誓死要守護的地方。
忽然,蘇好的腦海裏跳出一個畫面。
烏泱泱的半空之中皆是一群身着铠甲的魔兵,谷彤獨自一人自上而下的看着衆人,渾身鮮血一片。
這是?
難道谷彤在這個世界死亡的景象?
蘇好的臉徹底的沉了下來,那一幕一閃而過,但是她卻看得分明,明明數不清的魔兵身前,站着的就是聶睿思。
失憶把花嬌當做谷彤就算了,竟然還欺負到了谷彤的頭上。
她心中的怒火騰的就燃燒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她總算找到自己了自己的任務。
那就是解決掉聶睿思。
而這句身體,蘇好閉上了眼睛,确認身體裏已經徹底的沒有了谷彤的靈魂。
才微微一笑,就暫時借給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