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和嫂嫂自然都不是外人,卻也跟我說了,會将東西全都充公,大家一起分配。真要有什麽難關我們一起度過。”
說完這句話,蘇好轉身要進院子。她言盡于此,既然張家的人都是這樣做的,蘇家的人哪怕是跟她有着姻親,也不能那般肆無忌憚了。
她的胳膊被王氏一把拉住,她擡着手就想要扇過來,到底是想到還沒得到答應,生生忍下。力氣大的卻也挽得到蘇好肉疼。
“親家可是答應了?”她閉口不提剛剛蘇好說的事情,轉身笑眯眯的問。
張叔本來就是明白人,怎麽看不清蘇好的意思。微微歎了一口氣,“既然大家都是爲了過日子,那就相互扶持些吧。”
這也算是應了下來了。不過有了今天蘇好的話,想來也不會對蘇家的人太過于放縱。
蘇好微微收斂了心神,快步走回了屋子。她這兩天忙着打井,倒是忘記了蘇家回來的日子。張家不過是一處不大的小院子,二進二處,原主記憶裏大家擠一擠也住下了。
不過擠一擠的到不是蘇家這些借住的,而是張家連着原主的一應人。嘴角微微上揚,蘇好忍不住冷笑,她倒是有看看這些人這輩子還想要怎麽過的舒坦?
一轉眼又是好幾天過去。這一茬的麥子已經全都收割了,村裏的人是徹底不再對下雨抱任何希望了。
這一茬麥子一割,今年的秋種也算是結束了。家家戶戶統計下來,有的直接坐在田地裏開始破口大罵。
就田裏打上來的這些,别說是交稅了,就算是留着自己吃也不夠啊!
“多少?”看着張成山走進來,蘇好忍不住問。今天張叔和張嬸也去交公了,但是剩下多少糧食她也不清楚。
張成山不想讓她擔心,咧着嘴對她笑了笑,“你别擔心,谷子沒了的話,我還能下水給你撈魚。”說道這裏,想到最近河岸也沒水了,魚早兩天全都曬死在岸上了,現在哪裏還有魚吃,他就忍不住苦笑。
“沒,沒事,我還能進山裏打獵。餓不到你的。”張成山伸着三根手指頭保證。
看着他這個樣子,蘇好就清楚。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
前兩天河岸的水全都幹涸了,荷塘裏面的魚自然也全都露了肚子。村子裏的好些人全都去撿魚,畢竟谷子沒得吃,魚還是能充饑的。
他們本來就離河岸遠,等聽到消息去的時候,已經不剩下什麽了。還是泥瓦匠一家因着打井的事情好心分給了他們一筐,可是蘇好卻說什麽也不讓張家的人吃。
張成山以爲蘇好是氣蘇家的人撿了好幾筐卻藏在屋子裏,不願意拿出來分。卻不知道蘇好是擔心這魚吃了會得病。
蘇好倒是不在意張成山想的是什麽,她低着頭想着自己的事情。她的神力應該是原主有的,這一次任務結束應該也就消失了。
這在現在看來并不是什麽很特别的能力,可是要真的鬧氣大旱和饑荒,光是這一手就足夠鎮住一些流民,至少原主當時就是用這個能力震懾了好多人。
所以她前一陣子準備的東西,現在也可以陸陸續續拿出來了。
“過兩日官府的人應該就會撤了。”張成山今天也是聽了隔壁村子的人說了,消息靈通的還說,短時間内官府應該也是沒有能力關照他們這裏了。
這種消息現在聽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本來就大旱,馬上還要鬧饑荒,這樣下去他們這種小山村裏就算是全死光了,官府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官府的人不打緊。”蘇好正想要說話,一旁張成林就開口說道。眼下老張兩口住在隔壁的屋子,張成山和張成林打下間住着。
蘇好和張成林的妻子李月爾并着二妞住在一個屋子裏,李月爾前兩日診出有了喜脈,正是卻不得食物的時候,也讓張成林憂心了好久。
“我們這裏住的人也算是多的,旁的不說,咱們村子裏的人出了事情大家還能相互幫襯着,隻要不讓流民找到這裏就好了。”
張成林到底是出去做過工,也算是見過世面,現在也還算穩得住氣。眼看着張成山被張成林安撫了下來蘇好也放寬了心。
在她有意無意的幹涉之下,現在的情況已經比她記憶裏好了很多。原主記憶裏這個時候,張成林可是還在外面沒有回來。甚至于大旱爆發,他也一直都是音訊全無。
也正是因爲如此,一個家子的生計全都落在了張成山身上,才會發生了那麽多悲慘的事情。
蘇好眯了眯眼睛,能将小小的孩子放在水裏煮着吃了。那一家子就算是用喪盡天良來形容也不爲過了。
“蘇好!蘇好!”她的念頭剛剛方向,就聽見院子裏王氏在那裏大呼小叫。蘇好皺了皺眉頭,起身走出了院子。
王氏看見蘇好出來,臉色也不大好。她狠狠地瞪了蘇好一眼,“這兩日天氣熱成這個樣子,你也不看看你弟弟,平日裏也是嬌養着的,這麽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可是怎麽受得了啊!”
蘇好擡頭朝着蘇家住的那個屋子瞥了一眼,就看見原本悄悄掀開的門簾瞬間放了下來,心中了然。
“母親,這句話本來不該我說。”她看了王氏一眼,雖然嘴上還這般稱呼她,可是心裏已經是不耐煩了,這種人最是麻煩,在她們沒有鬧出任何事情的時候,你不管是在道義還是情義上都拿他們沒有任何的辦法。
“我既然已經被你賣了,說不得現在就已經不是蘇家的人。張叔和張嬸人都是極好的,還允許我用自己的姓氏,但是到底這裏是張家不是蘇家,說話做事你還是應該收斂一些才是。”
“至于屋子裏熱,天氣合該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你瞅瞅這屋子裏誰不是這麽住着的?荒郊山野裏倒是沒有人擁擠,這不是不願意住嗎?”
不耐煩繼續跟她在這裏浪費時間,蘇好說完就轉身回了屋子。屋子裏面有張成林在,王氏一直是有些膽怯的。最終隻能狠狠的低聲罵了幾句,轉身回去了。
“要是他們實在住的不舒服,我們可以擠一擠,不打緊的。”張成山看着蘇好回來,忍不住開口安撫道。
他隻是隐隐的覺得這兩日蘇好的性格有了一些改變。但是在他的心裏,蘇好就是他認定的媳婦,不管怎樣他都是支持的,都是好的。
張成林看着蘇好也什麽都沒有說。他是看不慣王氏的做派的。本來賣女兒這種事情說出去也不見得多光彩,可是偏生她逢人就說,實在讓人厭惡。
蘇好搖搖頭,看着簾子已經封了嚴實,二妞也趴在床上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才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來了一個壇子。
“這是我前幾日在山裏挖的,這個東西就喜歡潮濕的地方,索性這個屋子角落一直都潮着,好好養着也能算作一兩頓口糧。”
蘇好将壇子上封的油紙打開,裏面是大朵大朵厚厚的蘑菇,光是看着顔色就知道是照顧的極好的。
李月爾愣了一下,驚喜的看了蘇好一眼,“我光是聽說着山裏有不少好東西,卻是忘記了,野菜什麽的也是能吃的。”
“現在左右大家的注意力都是在河岸那邊,不妨我們先去挖一點,等他們想起來了,估計就來不及了。”
張成林和張成山都是想起什麽就做什麽的,兩人二話不說跟老張兩口子說了就背着一個麻袋上山了。
本來盯着這邊動靜的蘇聯,看見有了動靜就忍不住出來打聽,聽說兩個人是上山,頓時就不敢了。直嚷嚷着熱,就往屋子裏鑽。
兩個人離開沒有多久,蘇好就坐在門口開始用小刀一下下削着一根根樹枝。每一根樹枝都有成人手指粗細,前面被她削的尖尖的。
“這是?”李月爾看着有些驚訝,放下手裏的針線忍不住問。
“家裏沒有多餘的鐵,就算是先打鐵也是來不及的。備着一些防身也是好的。”蘇好微微笑了一下,眼睛卻仔細的注意着手裏的東西。
不管是防着外面的人,更是要防着家裏的人。
“嫂嫂,現在院子裏已經開始分而食之了。雖然我說說這些可能不太好,但是,這段日子還是将二妞看好了吧。”
想了想,蘇好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剛說完這句話,就被系統一遍又一遍的刷起了警告。她忍不住皺眉,連李月爾問了什麽都沒有聽清。
這樣變回被警告嗎?那她除了等他們什麽時候露出馬腳,就隻能先下手爲強了!想到這裏,她的手指暗自用力,看着手裏的樹枝的目光也逐漸冷淡了下來。
又是這樣過了幾天,眼見着天氣的溫度遲遲不将,甚至還有升溫的趨勢。各家各戶有關系的已經開始想要托關系給自己找條後路了。
蘇好對這些漠不關心。張家人人自危,甚至已經開始在控制每一頓飯的食量。
食量這個東西不是随随便便就減下來的。但是每日少吃一點,胃口自然而然也就能适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