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張家一家子人都在屋子裏,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人,蘇好自然不會再攔着。她推了一下張成山,“你先去屋子外面看着,千萬别讓人聽見了。”
張成山不疑有他,隻是疑惑的撓了撓腦袋,然後就走了出去。
“妞妞的病是因爲吃了魚。”也沒有瞞着衆人,知道張成山在外面之後,蘇好就放下了心來,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這其中多是她的猜測,所以她沒有完全指出蘇家人的做法,一切還要等她再探一探。不過張家的人聽說魚是不能吃的以後,驚慌失措。
“這是怎麽回事,村子裏其他人至少家家戶戶都是有那麽幾框魚吧,現在這不是整個村子都是這樣了?”
張叔想到這裏,整個人都有些發蒙。隻覺得這件事情聽起來極爲的不靠譜,他活了這麽多年,就算是瘟疫也見過,也沒聽見過這麽邪門的病症。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隻是咱家還好些,沒有魚吃,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可是别家看着卻不是這個想法了。”到底是李月爾最先想到了這一點。
人永遠都不會嫉妒比他們更高貴的人,卻是會真心實意的嫉妒跟他們一樣身份的人。眼見着整個村子裏隻有他們一家沒有魚,到時候定然有人會懷疑是他們下的毒。
“所以說這一次也算是解了這個死局。”張成林深深的歎了一口去,如果可以,他希望中毒的人是他,而不是二妞。不過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誰都沒有辦法,“蘇好說二妞今晚就會醒,到時候千萬别把這件事情傳揚出去。”
村子裏很多人都是老迷信,遇見了生病什麽的,最先想到的不是找阆中治病,而是求菩薩。張成林記得他小的時候還見過村子裏的一家人,活生生的燒死了一個女人,就是因爲她得了不治之症,最後卻奇迹的好轉了。
他們一家人深信這是他們贖罪的機會,必須要将這個女子獻給蒼天,就将她綁在柱子上燒了。
那件事情鬧得很大,最後也是因爲他們這裏隻是一個小山村,山高皇帝遠的沒人管着,也就不了了之了。
張叔和張嬸最先想到了這裏,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對外你們就作出一副擔心的樣子,這兩日就先讓二妞躺在床上,養養吧。”
張家人之後就散了。現在整個村子裏的人都人心惶惶的,也沒有人注意到外面發生了什麽。
要是他們仔細大廳一下,就會知道,天下真的已經亂了!
他們這裏的溫度還不是氣溫最高的,有的北方地區常年冰雪覆蓋,現在竟然學山頂上的雪水開始融化,從山上留下來。
然而住在下面的村子裏的人卻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要麽是被雪崩蓋在了下面,要麽就是氣溫導緻家畜死亡,被迫遷移。
瘟疫在多個地方爆發,而像是蘇好他們村子這樣發生奇特病情的也并不在少數。看着躺在那裏還沒有醒來的二妞,蘇好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蘇好,你這是?”看着蘇好将不知道從哪裏掏來的一把匕首放在了枕頭下面,李月爾忍不住心驚。
豎起一根手指頭放在了嘴邊上,蘇好示意她不要驚慌,“嫂嫂不急,現在村子裏的人都亂了,平日裏大家看着和和氣氣,可是早上的事情你也看見了。”
“現在很多人都看見了是我帶着二妞先去看的阆中,真要是有誰是黑心了的,就認準了是二妞傳染了他們怎麽辦?”
蘇好的問題十分的犀利,她看的很清楚,這一次的任務好像是疊加了難度一樣。不管她怎麽想要逃避,那根想要殺了二妞的利劍都在想法設法的換一個角度。
李月爾被蘇好的話吓了一跳,她讷讷的開口,“可是,村子裏人。”她說道這裏也沒有了信心,她能相信這些人嗎?她不敢啊。
“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拍了拍自己的枕頭,蘇好一扭身子就鑽進了床鋪裏,“咱們家現在其實是很多人家裏的眼中釘,隻想着拿到咱家地窖裏的吃的,有心人肯定會被人利用。我這是以防萬一。”
李月爾閉上了眼睛,對這僅是請不再幹涉。到底蘇好也是在保護他們,她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過要是蘇好設想的真的發生了,那可真就太可怕了!
“不好了,着火了!”夜半三更的時候,也不是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喊救火的聲音就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蘇好是被外面的喧鬧聲叫起來的,二妞早就已經不昏迷了,正茫然的看着外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們兩個出去了,讓我們在家裏等着。”看到蘇好睜開眼,李月爾忙說道。
早在第一聲喊起來的時候,李成林和李成山就披着衣服沖出去了,現在應該再幫忙救火了。
蘇好閉上眼睛,仔細聽着外面的聲音,“着火的是誰家的房子?”
“旁邊二叔他們家的房子。”李月爾微微歎了一口氣,無奈的開口。村子裏的人都是沾親帶故的。
全村的人不說都是姓張的,至少也是都是跟張姓有關。旁邊張家二叔,早年是一個流浪漢,後來被張家的一個老人收留,慢慢也留在了村子裏。
今天早上來張家家裏叫嚣的最厲害的就有他一個。要是論輩分,他還是跟張叔和張嬸平輩,張成林他們見了都要叫一聲叔的。
蘇好隻覺得現在好像有人秘密的織了一張大網,将他們所有的人都籠罩在裏面。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環扣這一環,根本無從下手。
她現在倒是不敢确定這件事情是不是蘇家的人動的手了。畢竟一開始先要算計好張家的地窖,然後還要算準二妞回是第一個吃魚發病,最後在要借着一把火把嫌疑推到張家的頭上,這一步步太過于精密,讓人懷疑是不是早就已經設計好。
整整兩個時辰過後,外面的聲音才漸漸的小了下去,然後猛然一聲哭号,“成林,你們家倒是好狠的心!我現在一個孤家老人,連個房子都被你們燒了!”
果然,蘇好聽見這句聲嘶力竭的讨罵之後,微微松了一口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沖着張家來了。張二叔不喊這麽一聲她還要害怕了呢。
“這是怎麽回事?”半睡半醒間聽見這句話的李月爾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蘇好,“他們就算是想要冤枉人,也沒有這樣空口白牙的吧!”
“不是空口白牙。”蘇好快速的回了一句。就從床上鑽了出來,套上了衣服。
接着她的話音,外面就響起了其他人的聲音。倒是也有不少覺得不會是張家人做的,全都過來勸着張二叔。
“怎麽不是他們?”那張二叔本就是一個破皮無賴,現在更是不放過這個機會,“當年分家的時候,憑什麽那麽好的東西全都給了大哥,是,我是後來收來養的,可是給張家二老養老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少出力的!”
這都已經是老生常談的,現在翻舊賬一樣再拿出來說,卻也讓很多人不敢插嘴了。事情事關上一輩人,很多人都沒有了插嘴的權利。
張成林一把拉住張成山,看着張二叔那胡攪蠻纏的嘴臉,忍不住心中冷笑,“那二叔這是什麽意思呢?”
今天晚上聽見走水的消息,他們是第一個過來的。雖然說他們距離十分的近,可是這種幫忙的架勢還被反咬一口,當真是讓人寒心。
“什麽意思?”張二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樣,“我一直以爲張老死的蹊跷,當年你爹想要娶你娘的時候,父親本來是不想要給他們同意的。”
“可是沒過多久,父親突然生病去世。然後我就被迫分家了。家裏的好的田地全都給了你們爹,我隻有一個這個小草屋。”
“今天是見到我知道你們家的秘密了,然後就打算殺我滅口嗎?”
蘇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她遠遠的看着外面的人。現在雖然是晚上,但是火把的亮堂将這裏照的燈火通明。
被張二叔這麽一撺掇,果然有很多人都想到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看向兄弟二人的目光都帶上了質疑。
“我倒是怎麽一回事,這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要不是今日二叔表現的這麽好,我都不知道二叔還有這麽好的口才了。”
蘇好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她手裏捏着一把刀,看上去格外的滲人。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給她露出了一條路。
“說起來我跟二叔倒是很相似呢,二叔也是被收留的,而我是被買回來的。”看着張二叔剛想要開口打斷,“不過不管是收養也好,還是被買下來也好。到底都是一個外人,既然願意給我們一口飯,就不要将自己太當一回事情了。”
看着蘇好,不知道爲什麽,張二叔背後爬上一抹害怕。他還是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想到那個人跟他說的,隻要他将這件事情做好了,到時候他定是不用擔心這一次大旱會不會被餓死了。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對蘇好避而不見,他低着頭看了一眼站在他一旁的父老鄉親,忍不住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