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準确無誤打在了肖恩的後腦勺上,留下一個血窟窿,不停地湧出大量的暗紅的鮮血。然後肖恩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一樣一下子軟綿綿地栽倒在地上,他再也沒有任何動作,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一分鍾前明明還是活生生有溫度的人,此時卻變成了一具屍體。
大家心裏很沉重,但是同時又松了一口氣,因爲既然已經處死了肖恩,也就是殺死了一個狼人,現在還剩兩個狼人,隻要把他們找出來,杜斯特瓦德這個安靜的小村莊就可以解除危機了。
就在大家心裏爲已經邁進一步的勝利高興時,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艾倫突然抱頭慘叫一聲,然後栽倒在地上,暴斃身亡。所有人都被吓一跳,等反應過來時,莫特往艾倫鼻子下一探,然後轉過頭對其他人皺着眉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死了,完完全全的那種死。”莫特沉聲說道。
“——啊!怎麽會?!”安妮驚恐地捂住嘴,全身顫抖得很厲害,因爲她實在太害怕了。
“爲什麽會這樣?狼人不是已經被殺死了一個嗎?!”羅伯特驚訝地問道。
格勞克斯走上前,扒開那兩個倒地身亡的人的衣領,在他們的鎖骨處看到了浮現出來的身份标識。肖恩的是“獵人”,艾倫的是“平民”。
格勞克斯一臉悲痛,他痛苦地捂住臉,緩了好半天才擡起頭,眼裏帶着濃重的仇恨,他顫抖着聲音說道:“我們,殺錯人了。”
“什麽意思?”蘇好忍不住一步沖上前抓住格勞克斯神色激動地問道。
“肖恩不是狼人,而是獵人,艾倫則是普通平民。現在仍然有三匹狼藏在我們所有人裏面,我們被騙了!”格勞克斯氣憤地說道。
“可是爲什麽艾倫也會死?”蘇好不解地問道。
“肖恩作爲獵人,附帶的技能是死的時候可以帶走任何一個人給他陪葬。之前他們兩個人一直有矛盾和争執,艾倫不分青紅皂白就咬死肖恩是狼人,并且慫恿其他人一起處死肖恩,肖恩懷恨在心,而且懷疑他是狼人誣陷自己。所以,在肖恩臨死之前發動了屬于獵人的技能。這就是爲什麽肖恩一死,艾倫就突然暴斃身亡。”格勞克斯沉重的歎了一口氣,緩緩解釋道。
“可惡!我們都被蒙蔽了雙眼,錯殺了肖恩,還順帶害死艾倫,現在可怎麽辦呀?狼人還有三個,可是好人隻剩下五個了......”蘇好非常難過,同時又很氣憤,她覺着這三個狼人實在太狡猾了,不好對付。
如果再被殺掉兩個好人,那麽他們就輸定了,因爲以三個對三個的話,他們根本沒有抗衡狼人的能力。一時之間,所有人心裏都爬上絕望和憤怒。
“是我的錯,我早該看出來的,肖恩已經給了我們很明顯的提示了。是我們帶有偏見去看他,長得像壞人的人不一定是壞人,可是長得像好人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格勞克斯内疚不已,因爲他清楚自己
擁有很強大的技能,本應該由他帶領大家打敗狼人,取得勝利才是。
但事實上,現在情況一團糟,杜斯特瓦德村莊不但沒有解除危機,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危險之中。
大家一起教堂門前挖了兩個大坑,把肖恩和艾倫的屍體分别埋進兩個大坑裏,然後用鏟子鏟起泥土将屍體掩埋。
此時已經日落,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教堂的鍾聲洪亮響起來,仿佛敲打在所有人心裏,驚起一大群旁邊樹林裏的烏鴉。它們發出哇哇哇的嗚鳴聲,仿佛地獄裏來收走亡魂的使者。
教堂的影子投射下來,巨大的十字架剛好覆蓋在那兩座新墳上,這個原本象征着神聖、救贖的地方,此時卻充滿了罪惡和死亡的氣息。危機還沒有解除,第二個夜晚即将到來,仿佛有一隻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讓他們喘不上氣來,快要窒息的感覺。
衆人邁着沉重的腳步,各自走回家去,他們得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做好足夠的戒備,以防下一個被狼人獵殺的人就是自己。
蘇好也慢慢地往自己的房子踱步走去,此時卻聽到背後有一個腳步聲,于是她轉過頭來卻看見威爾遜站在她身後,正一臉深沉地看着她。
“蘇,你還好嗎?”威爾遜看似很關心地詢問她。
“我很好,謝謝。”蘇好此時并不太願意搭理他,因爲好人陣營剛失去了兩位隊友,而且三個狼人一個都還沒抓到,她身心疲憊,實在沒有心情應付他那些無聊的玩笑。
“美麗的脆弱的鳥兒,答應我,藏好自己。”威爾遜走上前突然伸手摸着她的臉,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現在沒心情理你,各自回家吧,祝你好運。”蘇好輕輕推開他的手疲憊地說道,當時她并沒有過多思考威爾遜這句話裏面所暗藏的提示。
“那麽,也祝你好運。黑夜即将降臨。”威爾遜說完這句話以後,轉頭離開。
蘇好走回自己的房子裏,再一次鎖死所有門窗,然後疲憊地躺在床上,等待黑暗和危險的來臨。
天暗沉的好像再也不會再亮了一樣,讓人很絕望,然後是很濃烈的孤獨感。
暗藏在黑暗中的惡魔們即将出動了。
當無邊的黑暗再一次入寝整個房子是,蘇好有一種自己已經掉入無間地獄再也爬不出來的感覺,沉重的窒息感和壓抑感讓她很難受。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危險什麽時候會到來,狼人選擇獵殺的對象和什麽時候進行獵殺沒有人摸得準。
就隻能這麽一直等待着突然起來的死亡或者是天亮後的救贖,除此以外别無他法,因爲在夜裏狼人是絕對的主宰者。這無疑是一場淩遲心靈的遊戲。
蘇好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狼人嗷叫的聲音,一開始是一聲,然後兩聲,再然後三聲。三個狼人全部出現了,他們可能是白天披着好人皮囊的任何一個人,現在借着黑
夜的遮掩,終于敢原形畢露。
蘇好一想到白天肖恩和艾倫的慘死,心裏就對這些狼人恨得要死。這些狡猾的惡魔在白天的時候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背後卻殺人不眨眼,她發誓等天亮後再一次仔細觀察推理,找出更多有用的線索,盡快找出這三個狡猾的狼人。
......但是,自己能夠安全活過今晚嗎?
在白天發言的時候,她已經表明了自己平民的身份,這麽做好處時能夠獲得好人陣營的信任而不會被投票處死,但是壞處是狼人知道她是沒有技能防身的平民後,可能會對她下手。隻要好人數量比狼人數量少,或者是持平的話,那麽好人就輸了。因此狼人會選擇已經暴露身份并且對自己沒有威脅的對象下手。
像肖恩這個帶有毀滅性的技能的人,狼人們一般不敢輕易亂動,而是選擇混淆視聽,煽風點火,使得好人互相殘殺。這樣,他們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取得這場戰争的勝利。既狡猾又無恥。
正當蘇好腦子裏思緒萬千的時候,突然聽到三個腳步聲朝她的房子靠近,瞬間吓出一身冷汗。完了,自己這是要在第二夜領便當淘汰出局了嗎?可是狼人一個都還沒有被揪出來,她好不甘心。
腳步聲在她家門口停下,然後她聽到大門被用蠻力強行撞開的聲音,金屬門發出劇烈的聲響,蘇好聽得心肝一顫,躲在被子後面的臉瞬間煞白,身體不聽使喚地發抖。想到自己等一下或許會被狼人咬斷喉嚨、撕碎身體的血腥畫面,她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僵住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個雖然是系統設置的遊戲,但是因爲裏面的角色在遊戲結束前都是活的,所以感官和真人無差别,會哭會笑,會害怕會憤怒,最重要的一點是會流血,也會痛。蘇好沒辦法接受自己身體被撕得破破爛爛的樣子,她輕手輕腳翻滾下床,躲在床底下。
腳步聲越來越近,離她的房間大概還有幾步遠,這時候蘇好聽到一個聲音發話了:“王,停下,我們選擇另一個目标吧。”
蘇好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聽不出來是誰,因爲狼人在夜晚的形态和白天不一樣,所以聲帶也會變得不同,聲音更低沉粗礦一些。
“哦?爲什麽不能是她?”另一個很雄厚的聲音問道,語氣裏帶着點疑惑。
“她太弱小,獵殺起來沒有那麽盡興,若是沒有了尖叫聲和鮮血,那麽這場狂歡便會黯然失色。”那個聲音低笑了幾聲,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
蘇好猜,那個狼人口中的“王”,應該就是狼王,這三個狼人裏的首領。
狼王似乎在思索他話裏的可信度,然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笑着說:“你說得對,我們狼人一族沉默忍耐了幾百年,現在終于可以報仇雪恨,卷土重來。這場狂歡是爲了慶祝我們的歸來,應該要舉辦得盛大一些。”
“王,不如今晚我們把獵殺目标換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