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颔首,“我要外出一段時間,短則幾天多則數月,鳳字輩都跟我走,天宮無人掌權,你且先代理着。”
若說天宮和狐枝,自然是天宮重要。
正午,蘇好與分清三人騎馬疾馳而去,同時,九州大陸各個地域也一同向懸崖壁奔去。
細細算來,天宮處于九州大陸的最中心,與懸崖壁相差不遠,隻需一下午便能過去。
懸崖壁四處是樹,隻有穿過這片虛無森林走到盡頭,方能看見無窮無盡的懸崖,懸崖最中央的一塊石壁是爲懸崖壁。
所以要想摘的雪蓮不隻要武功高還要輕工好,否則一時不慎摔落下面可是萬丈懸崖!
蘇好一行人穿梭在缥缈森林中,可是越走越暈,越走越迷。
“這裏我們好像走過。”
“快看,這是我刻下的記号!我們又回來了。”
蘇好不語,盤腿坐在地上,若是她沒記錯,她們至少已經從這裏經過了四遍,如果這片森林根本就沒有盡頭呢?
它的盡頭就是任何地方!
所以,是陣法!
“盤腿坐下,跟我一同找陣眼。”
閉上眼睛,才能用心靈感受這片森林,恍若走在一片綠海中。
她們都每一次重複走過,都會有一些細微的改動讓她們以爲已經走了很遠,可是那唯一沒有變的……
是它!
蘇好猛然睜開眼,一個閃身,迅速拔劍,夾雜着内力的劍氣落在一顆小樹上,小數瞬間四分五裂。
同時,她們眼前的景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圍的一片綠海盡然在她們身後,眼前一望無際的是懸崖。
懸崖邊上時不時有細碎的石子掉下去,下面更是深不見底。
環顧四周,蘇好臉上帶着一抹笑意,她們是第一個進入懸崖中的人。
鳳悅突然驚呼,毫不吝啬的表達自己喜悅的心情。
“快看,那就是雪蓮麽?已經開花了……”
蘇好聞聲看去,光秃秃的懸崖壁上隻有一枚雪蓮傲然開放,甚是奪人眼目!
雪蓮花開一百年,結果一百年,此時花開,果子便在那蓮心中!
“你們切記看好這邊!”
話落,蘇好一躍而起,幹脆利落的跳下懸崖,在降落數十米時腳尖輕輕點了一下凸起的石頭,改變方向一躍而下,穩穩的落在懸崖壁上。
她需得一隻手扒着上面的石壁,一隻手把雪蓮摘下,一刻鍾内把蓮心中的果實放進琉璃瓶中。
懸崖處氣氛緊張,鳳清三人并成一排攔着蒙面的黑衣人。
四人拔劍相向,那黑衣人是個不頂事的,在她們手下不過三招便倉皇逃命,一頭栽進森林。
蘇好輕輕快快得落在懸崖上,正欲離開,那黑衣人去而又反,趁衆人不備,淩厲的掌風推過,蘇好被内力傷到,不慎後退幾步。
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懸崖上還有鳳清三人驚慌失措的尖叫。
蘇好想要動用内力,卻發現自己的傷勢太重,先是在取雪蓮時,雪蓮上的餘威不慎波及到她,而後又挨了一掌。
在掉落之時,蘇好用盡全力把雪蓮和琉璃瓶扔上去,同時加快了自己下降的速度。
“宮主——”
鳳清抱着雪蓮,上面還有蘇好留下的血迹。
……
不知過了多久,蘇好緩緩睜開眼,渾身疼痛不已,就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依稀記得自己掉下懸崖,隻是這房頂……明顯在一戶人家。
“你醒了。”
一道溫柔的男性聲音突然出現,無比熟悉。
待到她看清那人的臉,卻突然說不出話來。
“原本我還想去找你,沒想到你竟是先來了,這懸崖得有萬丈之高,也是你武功高強,沒有傷及性命,但是全身經脈斷裂,你還是好好靜養吧。”
蘇好張口想說話,隻是嘴巴張開,聲音卻發不出來。
“别說了,從懸崖上摔落下來,那麽極速的氣流穿過,你的喉嚨可能……不過也有恢複的可能,隻要能拿到雪蓮,雪蓮外面的花瓣能解。”
半年後——
蘇好已經能下床走動,隻是内力全失,聽白烨,不,是聽蘇乾說至少得等上全部養好才能使用内力。
在懸崖底部過的日子輕松自在,隻是她不能說話,否則,她一定會問出很多問題。
比如,蘇乾爲何會居住在懸崖底?他到底是個什麽人?雖說是鳳鸾六皇子,可以他的身法和本事,可能有更加神秘的身份。
每日,蘇乾都會爲她備好飯菜,隻是人卻不在,天色将暗人才回來。
蘇好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他也從來沒說過,他們之間就好像是普通的兄妹,又好像是陌生人。
知道她不能出去,隻要是她想知道的蘇乾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唯獨關于天宮的事,他從不開口作答。
這天,蘇乾一如既往準備好飯菜,正欲離開,卻被蘇好拽住。
“我……回……”
蘇好努力想把那句話說出來,每說一個字她的喉嚨就像被刀割一般,疼的厲害。
在這懸崖底部住了将近一年,她受夠了這樣平淡的生活!她的任務還沒完成,天宮的人還在等她回去!
蘇乾懂她,破例帶她出去,給她指着周邊的峭壁。
“你瞧,要想回去,你必須用輕功從峭壁翻上去,你内力還未回到巅峰時期,這峭壁你攀的過嗎?”
蘇好默然。
這日晚,蘇乾帶了一樣珍寶,便是那雪蓮蓮心,當晚把蓮心熬制成湯藥給她。
之後,每日蘇乾回來屋裏冷冷清清,他知道,蘇好又在練習輕功。
日複一日,又到了大雪紛飛的時節,蘇好雙手捧着雪花。
“皇兄,這雪過了我就回去。”
蘇乾輕笑不語。
大學過後,峭壁又顯露出原來的顔色,不知爲何,蘇好心裏慌亂不已。
走之前,她留下一封信件,于蘇好而言,她和蘇乾同父異母,六皇子每日早出晚歸她也大體猜到些。
鳳鸾太子未定,二皇子三皇子和皇位無緣,大皇子也突然轉了性,對皇位沒那麽大的占有欲。
如今來看,鳳鸾自當是六皇子蘇乾的!當真是應了那句話。
蘇好的實力恢複了十之八九,勉勉強強攀上峭壁,她的手指觸碰到地面時,蘇好流下兩行清淚。
站在懸崖頂峰,
别了!
蘇好一路南行,打算先回一趟天宮,她的心亂的很,卻說不上是什麽緣由。
如今的世道變了——
蘇好過了一年多與世隔絕的生活,她根本不清楚即将面對的是什麽,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回來了,那她們呢?還是原來的她們嗎?
蘇好不知。
去往天宮的路似是變了,由鳳清等人開辟出的那條林蔭小道如今雜草叢生,蘇好心生懷疑,難不成她們在天宮中連出來都不曾麽?
蘇好一手從腰間抽出那把彎月匕首,夾雜着内力迸發而出,雜草被清理不少,辟出一條新路。
繞過石溪,蘇好卻怎麽也找不到當初建的那座木闆橋。
好在石溪中間有冒出來的石頭,腳尖輕點,便身輕如燕的跳過去。
過了石溪,該是她布下的陣法,蘇好彎彎繞繞走過去,順便把陣法又改動了一下。
站在巍峨的天宮前,蘇好心中多了絲安穩,三百多天,她終是回來了。
天宮沒有守門人,隻因蘇好設下的陣法無人能解,此時回去,倒也是暢通無阻。
她剛進去,一道氣息快速湧來,蘇好彎腰躲過,欣喜浮于臉上。
“鳳清!”
“宮……宮主……”
鳳清垂下眸子,欲言又止。
蘇好想過千萬種回來的場景,她甚至想過鳳清可能會笑,卻唯獨沒猜到會是這樣。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是不是!”
許久,蘇好總算察覺到異樣,一隻手輕輕撩起鳳清額前碎發,被她躲開。
蘇好一雙手顫抖着,“你,你的眼睛呢?是誰做的!”
蘇好怒了,額頭青筋暴起,雙目猩紅,恨不得把傷她的人碎屍萬段!
鳳清歎出一口氣,微微搖頭。
“宮主,您……”
不等她說完,蘇好飛身躍過,暴力的推開房門。
那張揚的紅帳遮着,床上似乎有一個人,她弓着身子,時不時咳嗽幾聲,氣息微弱。
那個無法無天驕傲肆意的鳳荼去哪了!
蘇好忍住眼裏的淚水,顫抖的手緩緩推開最後一扇門。
本以爲會看到更爲殘忍的景象,卻不曾想鳳悅隻是靠着軟椅而坐,呆呆的望着窗外,眼裏沒了從前的神采。
無神的眸子裏有蘇好的倒影,她輕輕勾着唇角,無聲的開口。
“宮主,我就知道您會回來。”
蘇好猛的推開門,蹲在角落裏,眼眶中的淚水終于忍不下,順着臉頰滴落。
蘇好掉下懸崖那年,天宮群龍無首,卻依然維持之前的狀态。
然好景不長,随着鳳鸾六皇子還存貨于世的消息爆發,鳳鸾子民歡呼慶祝。
同年,蘇乾登基,以雷霆手段鎮壓東盛一國,在朝廷上建立起屬于他的威嚴。
蘇乾在位一年,鳳鸾國蒸蒸日上,擄掠了不少周邊小國,瞬時成爲九州大陸的三國之首。
其國土面積比狐枝南仙加起來還要廣闊!
鳳鸾餘下三位皇子被安置在家京城,美名其曰爲了顧念兄弟情義,實則是爲了能監視他們。
這樣一來,沒有任何人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