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久,蘇好心裏也開始煩躁起來的時候,隐隐約約看見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浩浩蕩蕩的隊伍。
最前面是開路的護衛,往後有幾輛奢侈的馬車,裏面坐着的正是那三個來使,而後面還有一些運貨的車輛,上面裝的應該是給皇上進貢的物品。
隊伍行至城門前,馬車上緩緩下來三個男人,其中有一個中等個頭的男人眉目深刻,一眼就能看出是域外人的長相。
莫凡留意到蘇好在盯着那個男人打量,小聲在她旁邊耳語:“那人正是當年靖王帶兵鎮壓的那個國家的來使。”
“好,我知道了。”蘇好點點頭。
怪不得從剛才見到那個男人的第一眼開始,蘇好隐約察覺這個男人在看着她的時候,眼裏有很深的恨意,雖然被他極力掩蓋,但是還是被蘇好發現了。
“他們國家的人應該挺恨靖王的吧?”蘇好輕笑問了一句。
“是的。”莫凡面無表情回答道。
三個來使朝蘇好走來,臉上挂着虛假的笑容,蘇好也翻身下馬,對他們行了一個禮。
“久聞靖王盛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其中一個人谄媚笑道。
另外一個人也連忙附和,剩下的那個仇視靖王的來使隻是臉上挂着僵硬的微笑,這些細節蘇好都一一看在眼裏。
“各位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了,皇上已經在宮中備好盛宴等候,命我前來迎接各位進宮。”蘇好淡笑。
“有勞靖王。”三個來使重新坐上馬車。
蘇好也翻身回到馬背上,莫凡騎着另一匹駿馬跟随在側,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往宮門方向前進,街上不少探頭看熱鬧的老百姓。
順利把來使們送到宮内後,蘇好卸下披風铠甲,換上一身輕便的官服,也出席皇上爲來使們準備的盛宴。
今天皇上看起來似乎心情很不錯,臉上一直笑呵呵的,大臣官員們推杯換盞,廳内歌舞升平,好不熱鬧。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個番邦來使說有禮物要獻給皇上,皇上笑着答應了,蘇好已經打聽到那人名字叫做巴特爾。
“皇上,這是臣親自準備的禮物,希望皇上喜歡。”巴特爾精通中原地區的語言,溝通起來除了發音不太标準外,沒有什麽大問題。
“哦?是什麽好東西?呈上來讓朕瞧瞧。”皇上饒有興緻地說道。
巴特爾從仆人手裏接過一個精美的木盒子,那盒子不算大,跟一般女子的首飾盒差不多,暗紅色的木質上面覆蓋着精緻雕刻。
沒人能猜出裏面到底裝了什麽東西,巴特爾但笑不語,也沒有馬上回答,買了個關子,這些引得宴席上的人都好奇打量他手中的精緻木盒。
“請容許臣暫時不揭曉答案,等一會兒打開盒子皇上親自看了才能帶來驚喜。”巴特爾神秘笑笑,然後捧着木盒一步兩步慢慢朝皇上走去。
不知道爲什麽,蘇好眼皮跳動了幾下,心裏沒由來一陣慌亂,似乎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就像是有什麽大事即将發生一樣。
滿堂賓客都伸着脖子等待那個木盒被打開,蘇好看着巴特爾朝皇上越來越靠近,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終于,巴特爾捧着木盒子走到了皇上面前,此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是一手臂這麽遠而已,非常靠近。
巴特爾緩緩把盒子打開,衆人瞪大眼睛張望,等盒子完全打開的時候,蘇好忽然看見裏面閃過一絲金屬的寒光,心裏頓時大叫不妙。
下一秒,巴特爾從盒子裏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猛地朝皇上沖過去,皇上先是一愣,然後大喊護駕。
衆人尖叫起來,許多人倒吸一口冷氣,就在巴塔爾握着匕首正要往皇上胸口刺進去的手,好在旁邊的侍衛反應迅速,用佩劍攔了下來,并且反過來刺了巴特爾一劍。
那一劍當胸刺入,巴特爾臉色蒼白,頓時胸口血流如注。
“有人行刺皇上,護駕!”
“來人啊!”
廳上的大臣們這才後知後覺大喊起來,整個場面混亂不堪。禁衛軍快速趕來,最後把巴塔爾和他一起過來的所有随從全部都拿下。
“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朕,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皇上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了,一副要吃人的臉色。
皇上抓起一把茶杯朝巴特爾扔過去,正好砸在他額頭,頓時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從額頭緩緩流下,甚至有些滴進眼睛裏,把他眼睛染紅。
他睜着猩紅的雙眼,死死瞪着皇上,然後大聲罵道:“哈哈哈,狗皇帝,剛才我差點就得手了,想要你狗命的人可不少。”
“少廢話,朕再問你一次,到底是誰指使你?不說我就把你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直到你肯說爲止。”皇上臉色難看,陰恻恻說道。
巴特爾先是癫狂大笑了好一陣,然後環視了整個大廳一圈,最後視線落在蘇好身上,蘇好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人,就是靖王。”巴特爾冷着臉,指着蘇好大聲喊了一句。
他說完這句話,大廳内先是安靜了幾秒鍾,随後像一滴水滴進油鍋裏一樣,頓時就炸開鍋了。
“他說誰?靖王?!”
“我的天,靖王真的會幹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知道呢,畢竟靖王手上掌握了一半兵權,說不定心裏起了什麽大膽的心思。”
衆人竊竊私語,眼神如炬盯着蘇好,蘇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不友好視線,渾身血液倒流一般。
“皇上,他撒謊,不要相信他!”蘇好從莫凡身邊拔出佩劍,快步走到巴特爾面前,把劍橫在他脖子上,怒視着這個栽贓陷害她的男人。
巴特爾還不畏懼仰起頭看着蘇好,嘴邊帶着一抹諷刺的笑意:“靖王,現在事情敗露了你就打算殺我滅口嗎?當初你找我謀劃這件事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蘇好怒火焦灼着心頭,惡狠狠朝巴特爾胸口踹了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指着他怒罵:“滿口胡言!”
端坐在位置上的皇上滿
臉陰霾,他冷聲開口問:“靖王,他說的可是真的?是你指使巴特爾行刺朕?”
“不是的,皇上!”蘇好連忙大聲否認。
“那他爲何偏偏指認你,而不是其他人?!”皇上用力一排桌子,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頓時鴉雀無聲,沒人敢吭聲。
蘇好握着劍的手都在發抖,她後背被冷汗浸透,不知道該如何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因爲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爲什麽巴塔爾會突然行刺皇上,然後又嫁禍到她身上?
“皇上,現在靖王有重大嫌疑,臣請求皇上把靖王暫時關押進地牢裏,擇日審問。”有個大臣請示道。
馬上有不少平時仇視靖王的大臣也附和,皇上盯着蘇好看了一會兒,然後沉聲下令:“來人,把靖王帶下去,暫時關押地牢。”
“是!”禁衛軍們圍住蘇好,把她雙手禁锢住,然後強硬拖走。
蘇好臉色慘白,手腳發軟,她原本以爲今日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場宴會,誰知道竟然成了她的鴻門宴。
看着被拖走的蘇好,莫凡平時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焦急不已,他趁場面混亂,沒人注意的時候,連忙退下,馬上趕回靖王府将此事禀報給李氏。
“......什麽?你說她被關進地牢裏了?!”聽完莫凡的禀報,李氏手一抖,手裏的茶杯掉落下來,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還是出事了,她一直擔心在靖王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蘇好會出什麽事,如果蘇好出事,那麽真正靖王昏迷的事情也會敗露,到時候整個靖王府就大禍臨頭了。
接到宮中傳來的壞消息,李氏感覺整個人血液倒流,臉色慘白,她知道這次事情鬧大了,這麽一個好機會,皇上必定不會放過。
但是蘇好沒理由會瞞着她私自和來使勾結,行刺皇上,她相信蘇好暫時沒有這個膽量,那麽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有人陷害她?
李氏這邊心亂意亂的時候,宮裏也亂成一鍋粥,靖王勾結來使行刺皇上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快速散播開。
奇怪的是,以往宮中有什麽消息的話,皇上一般會第一時間封鎖消息,不讓傳出宮外,畢竟皇家秘史不是誰都可以知道的。
而這次皇上根本不采取任何消息,任由行刺一事從宮内散步出去,很快,整個洛陽城都知道了這件事。
“你們有沒有聽說靖王勾結來使,指使來使行刺皇上的事?”
“當然聽說了,這麽大件事,現在整個洛陽城還有誰不知道。”
“啧啧,想不到靖王竟然如此狼子野心,實在可怕......”
洛陽城的街道上到處議論紛紛,老百姓們毫不避諱地讨論着這件事,甚至還有說書先生已經把這件事編成了說書的素材。
再說回在接待來使的宴會上,蘇好被來使當堂指認以後,便被禁衛軍拖下去關押進了地牢裏,宴會也被迫中止,沒有進行下去。
皇上下了命令,靖王有重大嫌疑,擇日審問,若是确定是靖王幹的,這個罪行可就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