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個時候不說話裝弱小的蘇好她心裏就來氣,不就是會一些琴棋書畫,女子将來嫁夫君看的是身份地位,又不是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東西。
女子無才便是德,王溪苓堅信蘇好就是爲了搏眼光勾引人才故意學的這些。
二樓的小姐們畢竟都在深閨裏養着,如今這番場面吓的話都不敢說,其中有幾位還是各家的夫人,她們身份低,人微言輕,更是混迹在人群中裝傻充愣。
不多時,林奈奈騎着馬飛奔而來,馬兒放在門口,一進來對着王溪苓就是一通數落。
“又是你,王溪苓,你還要不要臉?醉紅樓是你家開的?先不說你隻是個戶部尚書的女兒,就算是皇上的女兒犯了罪也得受罰!”
說着,她身後來了兩個着勁裝的男人,那兩人蘇好見過,是林将軍身邊的左膀右臂,平日裏跟着林将軍征戰沙場,現在帶過來處理這種小糾紛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林奈奈可不管這些,誰讓這倆貨剛好就在府裏呢!
“莫大哥,路大哥,蓄意謀殺是不是得抓起來?”
雲安國人不多,地勢原因經常會有地方引來洪水,一來二去的折騰人更少了,所以皇上對盱眙謀害格外上心,一旦查到必定嚴懲不貸。
莫林應聲,“皇上親自下過旨意,凡事蓄意謀殺,無論是自己動手還是唆使他人動手都要被革去官職,流放邊疆,上至各個皇子,下至平民百姓,無一例外。”
“我沒有殺人,蘇好一點事都沒有,再說了她掉入湖裏跟本小姐有什麽關系!”王溪苓大聲反駁,眼神卻不停躲閃。
她的有恃無恐全都來自太後和長公主的寵愛,但是莫林從不說假話她也知道,前些年五皇子找人要殺害太子,被查出,最後流放邊疆,現在好像已經死了。
邊疆都是流民,她去了一定會死!沒人知道蘇好是她推下去的,對,沒人知道。
“王小姐您可别忘了,二樓被您困在這裏的夫人小姐們可都聽見您說過的話,您:不會是忘了吧?”蘇好不緊不慢的說。
被困在二樓的人突然像瘋了一般推開侍衛,跑下去,還自告奮勇做證人。
蘇好粗粗掃了一眼,這些人裏被王溪苓奚落過看不起的有不少,正所謂牆倒衆人推,王溪苓一定得玩兒完。
事情已經發酵的差不多,蘇好悄無聲息的從三樓另一處樓梯下去,消失在人群中。
林奈奈想來嫉惡如仇,幹脆讓莫林綁了王溪苓,省的她一直瞎叫喚。
幾個侍衛是長公主吩咐務必要保護好王溪苓,此時也顧不得别的,抽出武器下手毫不留情。
路躍飛身經百戰,劍都沒有拔,隻用劍柄應對,輕輕松松制服了那些人。
一行人先回将軍府,她爹爹在家,正好讓爹爹把人帶去皇宮,交由皇上定奪。
三日後,果不其然,王溪苓被流放邊疆的消息從宮裏穿出來,但王尚書并未被革職。
皇上公私分明,王溪苓從小在宮裏長大,除了占着個王姓,基本上算是脫離了王府,她犯了錯也得由長公主承擔。
同日,皇上下令禁足長公主三個月,讓她去山上好好反省,順便爲雲安國消災祈福,算是功過相抵。
王溪苓被流放當日,鎖在木籠子裏,在街上遊行,大街上不少人提着爛菜葉扔,這一害一走,他們都高興!
幾日後,王溪苓的事算是過去了,蘇好感覺身心愉悅,原主的怨氣消散了差不多,接下來,她便是要帶着原主的夢想一路前行。
相府内,多日不見蘇禾出來蹦跶,她都快忘了還有這麽一号人,不過說起她這個姐姐,現在手段是越來越狠毒,對自己都下得去手。
竟然愚蠢的在自己飯裏下毒,還栽贓嫁禍說是蘇好所爲。
好在蘇好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蘇禾最後害人終害己,落了個一輩子可能都不能懷孕的病根子。
眼看着蘇相在朝中漸漸穩定下來,分派之争中蘇郝再次擠進去,一躍成爲文官之首。
——
清晨,蘇好帶上春雅去将軍府,前些日子她就收到請柬,奈奈的爺爺林老将軍八十大壽,宴請了好多人。
朝中有身份地位的臣子都有被宴請,女眷中也基本被宴請了一個遍。
按理說趙婷那次回娘家一事發酵,她應該沒臉出來見姐妹,這次卻十分細緻的做了打扮,隻是蘇禾前些日子鬧了笑話,她沒臉過來。
蘇好剛進将軍府,就被林奈奈眼尖的看到,急忙跑着過來,拉着她去了自己的閨房。
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在外面站着太無聊,她前些天遇上一件有趣的事,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給她。
屏退下人,林奈奈神秘兮兮的從首飾盒裏拿出來一張被折的很小的紙條。
“好好你看,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皇上還需要幕僚哈哈哈!朝堂上的大臣都是擺設嗎?”林奈奈笑的不亦樂乎。
前兩天他哥去黑市,她出去長見識,結果竟然發現皇上身邊的一個老人,胡子都白花花了還在黑市擺攤位。
見他挺可憐的,便過去問了問,誰知一問才知道原來袁公公不是回家養老了,而是在黑市爲皇上執行秘密任務。
“皇上整天日理萬機,事情不是一般的多,這個幕僚主要就是爲了在皇上生病時爲皇上出主意。”
一國之主的位置時刻有人盯着,所以皇上必須每日都龍體“安康”。當今皇上雖然正值壯年,卻也時常有病纏身。
每日看的奏折多了就頭暈目眩,這才不得已要找幕僚。
林奈奈從看到這個職位的第一眼時就覺得十分适合蘇好,簡直就是爲她量身定制!
“好好你怎麽不說話?你那麽聰明,還有遠見,我覺得你一定會是一個好幕僚。”
蘇好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真是太幸福了竟然擁有這樣的姐妹,若是能成爲幕僚,離她的目标不就更近一步?
可是——
“小姐,郡主,宴會開始了,夫人還在找您呢!”海棠跑進來,小臉通紅,她找了一圈才發現小姐在閨房,可把她急死了。
宴會上蘇好心不在焉,也
絲毫不在意趙婷無中生有的話,她還在考慮應該怎樣做才會既不暴露身份還能讓皇上注意到她。
結束宴會後,蘇好随着林奈奈去了黑市,去之前,還稍稍“打扮”了一下。
角色妩媚的面容稍加修飾,竟成了妖豔美男子,林奈奈翻出自己壓箱底的意見紅色衣衫給她換上。
那衣衫男穿有男樣,女穿有那樣,三千青絲披散在肩膀上,一根木簪子挽下些許頭發。
林奈奈傻笑,“好好,如果你真是個男子就好了,那樣我就能嫁給你了,嘿嘿。”
蘇好無視她的花癡,對着銅鏡确認了幾遍,才放下一顆懸着的心。
爲了方便,春雅和海棠被留在将軍府,以便應對不時之需,蘇好兩人雇下車夫,一路載着她們去了。
去時已經臨近傍晚,黑市來往的人漸漸多起來。
“到了,公子慢走。”
下車後,林奈奈仰着臉,自豪的說:“好好,我裝的像吧?”
蘇好無奈的歎氣,這孩子沒救了,出門時她一時興起找海棠要了一身下人的衣服,把頭上戴的發冠也換成了丫鬟們用的木簪。
袁公公每日定時定點才會出現在黑市,現在天色還早,不如逛逛這所謂的“集萬物與一體”的黑市。
兩人走走停停,頗有閑情雅緻,蘇好一身紅衣太過亮眼,一路上不知惹了多少目光。
不過逛了幾個攤子,蘇好想逛的欲望突然沒了。
“黑市的東西倒是齊全,但價位都太高,這不是胡要價嘛!”蘇好忍不住小聲吐槽。
逛下一圈也沒碰上要買的東西,夜色愈加濃郁,袁公公應該過來了,兩人便朝着一條隐秘的小路走去。
繞着小徑走過去,折中的地方有一間小木屋,木屋外纏繞的藤蔓遮住了幾分床内的景色。
林奈奈上前,輕輕敲了幾下門。
一位白胡子老者走出來,視線躍過她,落在蘇好身上,沒辦法,誰讓她的衣服太兩眼,還有絕色的容顔。
“您便是袁公公吧。”蘇好率先發聲。
袁公公不語,仔細打量,此前這裏來過幾個人,無一不是飽讀詩書,處處散發着學者的氣息。
而眼前這位……光看臉隻覺得是個貴公子,那身優雅不卑不亢的氣質渾然天成,怎麽看都不像是來應試幕僚的人。
一手抓着胡子從上滑下來,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貴公子,似乎在考量着什麽,蘇好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麽,不卑不亢的站着。
“你……”袁公公想了想,“老夫有一問,公子您要是能解,幕僚一職就是您的。”
說話間,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那張紙折的四四方方,中間的印痕十分明顯,還有些破舊,許是放了好久。
她細細看了兩眼,沉思片刻,輕啓薄唇,“府衙的官爺一世清白,就能證明他沒貪?偌大的亭苑,妻妾成群,這些花銷不少吧?”
袁公公一愣,他在黑市待了半年多,始終沒有一人能看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