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着,幾個看蘇好不順眼的大臣紛紛反駁,“蘇大人以爲國庫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說遷就遷,這錢蘇大人您出啊?”
面對質疑,蘇好一笑,“蕭大人所言甚是,這錢丞相府會承擔一部分。”
話落,有人輕嗤,似乎在笑話她不自量力,“丞相府這麽有錢?”
“我蘇好能讓丞相府節省花銷,省下一筆錢做粥棚施粥,就能省下一筆錢去赈災!不勞各位大人費心!”蘇好冷着臉。
她能吃苦,更何況一頓飯一主食一菜便已經夠了,也算不上吃苦。
至于糕點,吃了還會長胖,她不貪嘴,糕點擺着也是擺設,衣物之類她有成衣館,還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皇上拍了案台,朝堂再次充滿肅靜。
雲政冷眼看着底下的一群跟随他已久的臣子,不由覺得心寒,蘇好一個女娃的胸襟都比他們大!
“衆卿家當真是清廉,此事到此爲止,傾月,甯州一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
“是。”
話音一落,又有人不滿意了,“皇上,她一個女人能辦好這事嗎?不如交給别的大臣,也總比交給她好。”
雲政皺着眉,臉上肌肉緊繃着,“她雖是女子,卻知道什麽時候辦什麽事,她對全國各地都有所了解,在需要出手時毫不猶豫出手,甯可自己吃穿用度降低幾個層次也要捐款赈災,你們呢?”
沒人應聲,他們都是人,不是神,爲了一些平明百姓讓他們吃不好穿不好?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
出宮的前一刻,林将軍跟過來,表示将軍府也會拿出錢赈災,與丞相府共進退,七皇子與太子也跟過來,表示也會捐款赈災。
蘇郝直到如今都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和死對頭和平共處,還成了好友。
太子更是沒想到,他此前嫌棄了十幾年的蘇好,竟是如此的奪目。
他以前隻覺得蘇好故弄玄虛,整日裝的高冷,其實因爲他一句話就願意去和親,如今……他就算是把心捧到她面前,她都不會多看一眼吧。
心中竟有些苦澀。
“多謝林将軍,七皇子……太子。”
回府後,蘇好思慮良久,林将軍幫她她懂,太子幫她,無非是看她如今風采耀人,七皇子又爲何會幫她?
想不出來她便不想了,反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從這日起,丞相府吃穿用度比之前又降下一個檔次,冰岚親自出面,手段比她更迅速更厲害,整個丞相府沒一個人埋怨。
蘇好忙着畫搬遷草圖,便将三個鋪子交給冰岚打理,反正自家母親經商比她還要好。
草圖畫好後,蘇好又仔細對比了一下,确認每塊地都是差不多大,又去了趟錢莊,将之前存的錢取出五分之一。
幾日後,蘇好帶人出發前往甯州,安撫好百姓後,将草圖實地規劃,劃分區域。
難民不多,甯州地因着天災時不時來一次,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留下的盡是一些老人和婦人,還有滿地跑的孩子,僅有的男
人還都或多或少的身體有毛病。
人也好說話,蘇好将規劃好的地形圖讓他們看,拉來一批批貨物,确認無誤後,請來的工匠和村民們一同修造房子。
同時,蘇好帶人去山上看,将一些平坦不易沖散的山地做下幾号,又派人來修了一段山路。
在甯州居住的日子,忙忙碌碌,她不懂建房的知識,便與村民一同去了山上,撒種播種。
半年前這些村民栽種下的莊稼還沒來得及收割,讓山石毀了一遍,這半年他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蘇好背着竹筐,将種子灑好後又和村民一同去砍了些樹枝,挨家挨戶送給那地的老人。
甯州的人大多不能做太重的活,蘇好隻能趁着她在的這段時間多砍些木柴,讓村民們先存着用。
山地上的莊稼平時不需要管,山上吃莊稼的蟲幾乎沒有,雨水充足,隻要到收割的時候上來一趟便可。
這日,蘇好帶了幾個人手去了山地,看來一遍農莊見沒什麽問題,便又去砍木柴。
不多時,天上淅淅瀝瀝下起小雨,蘇好等人來這邊也才半個月,沒多在意。
随着時間的流逝,雨水竟然有下大的趨勢,蘇好停下動作,“雨越下越大了,快點下山!”
統共不過十人,紛紛背着竹筐下山,沒走多久,因爲雨水山路有些滑,這麽多天來第一次遭這麽大的雨。
蘇好腳下一滑,得虧有人在後面拉了一把,她看着山路,突然想到什麽,這個時候下山,就是找死!
“所有人,現在上山,找個山洞先躲躲!沒本郡主的命令,所有人不得下山!”
一行人立刻掉頭,經過半個月的相處,他們從一開始對蘇好不屑一顧到如今的敬重,蘇好真真正正的向大家證明了自己。
她雖是一個女子,卻從不喊累,髒活累活都肯做,不計較環境條件,還有過人的聰慧,心思十分細膩,經常能在他們看來完美的地方找出漏網之魚。
幾人在山上兜兜轉轉,幾經輾轉後終于看到一處山洞,隻是山上的山洞說不定會有野獸出沒。
“你們等着,我進去看看。”
放下筐子,蘇好輕飄飄的邁着小碎步過去,洞口有幾叢灌木,遮住了洞口的三分之一,野獸應該不會選這樣的地方做巢。
蘇好悄悄進去看了兩眼,洞内地面幹燥,還有些枯草,看起來像是有人來過。
既然有人能來,那應該不會有野獸,擺擺手讓他們進來。
待了一會兒雨勢減小,蘇好率先出去觀望一番,她不确定有沒有危險,又不能置這些人生死于不顧。
“你們好生待着,我去看看山路如何。”
若是雨水沖的太過滑膩,在這邊再待一會兒也不是不可以,隻不過他們絕不能在山洞裏過夜,夜裏的山上可能會有野獸出沒!
不知走了多久,蘇好發現自己好像找不到路了,他們往這邊跑的時候太過慌忙,誤打誤撞跑到這邊。
這裏四處有兩條可以走的路,蘇好遲疑片刻,選了一條看起來好像有模糊不清腳印的路走過去,誰知剛才上去,腳一滑。
“啊——”
洞内的幾人聽到叫聲,迅速跑了出去,“好像是在那邊!”
幾人小心翼翼的過去,卻不曾想蘇好踩空了,摔進洞裏,得虧他們帶着繩子,綁着一人下去,将昏過去的蘇好抱着,又讓人拉了上來。
雨勢越來越小,打頭的那人見蘇好一直不醒,隻能先背着人下山。
看郡主臉上有些劃痕,衣服也被滑破了一些,身上沾滿了泥土還有一些小草,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大毛病。
下山後,從宮裏帶來的太醫爲蘇好把脈,臉上的表情僵在一塊兒。
“郡主被蛇咬了,你們……”
來不及說這些,村民中有婦女自告奮勇過來幫蘇好檢查傷勢,最後發現腳腕上有兩個洞。
甯州村裏的事差不多做完了,一行人準備回宮,當務之急得先治好郡主的病才是!
幾天後,馬車終于趕回京都,蘇好受傷一事皇上已經知曉,宮裏的太醫陸陸續續來把脈,因着不知道是什麽蛇咬的,太醫也束手無策。
林奈奈咬着手帕,在門外等了一晌,她快擔心死了,怎麽出去一趟還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不過一天,蘇好唇色發紫,面色蒼白,時不時冒冷汗,還會呓語。
“丞相,準備後事吧。”太醫們紛紛擺手,他們解不了這毒。
“我……我将軍府有一顆可解百毒的丹藥,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好好如今這個模樣,或許吃了能有用呢!”
見次,衆人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林奈奈趕回府中取回丹藥,扶着她吃下。
次日清晨,蘇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光線刺的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她以爲她已經死了,沒想到還能看到初生的太陽。
突然,胸口翻湧着,喉嚨間有些腥甜,“咳——”
血珠噴灑在地上,形成一層血霧,蘇好搖搖頭,她可能沒多少時間了。
那日她不慎跌落進洞裏,卻沒注意到動力盤踞着一條蛇,渾身黑到極緻,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暗處死死的盯着她。
她沒見到洞裏有小蛇,估摸着應該是那一代的蛇王,被蛇王咬過,毒素可想而知。
休整幾天後,蘇好和平常無異,接着去上朝,卻發現朝堂上少了一個人,盧尚書。
父親私下跟她說了一通,盧尚書貪污,甚至意圖造反,讓太子抓住了,前些天已經問斬了。
蘇好去甯州立下功,順利接任盧尚書的職位。
朝上最近沒有大事,倒是林奈奈,竟是懷上了孩子,蘇好下朝後順道去看她,見她體态豐腴,面帶春光,便讓她安心養胎。
這樣平淡的日子過了一年,蘇好在朝中的地位愈發穩定。
這年二月,雲安國剛下了一場大雪,平靜了這麽久都京都,終于躁動起來。
蘇好這日去宮裏探望林奈奈,她孩子都初生兩個月了,蘇好最近又忙,現在才抽出空過來看。
林奈奈半躺在床上,懷裏抱着孩子,滿是母親的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