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不簡單。
蘇好高深莫測的一笑,不發一言。
“您若不願說便算了,但是若姑娘若想知道什麽消息,大可去奇珍閣看看,會有您想要的答案。”小販說完,斂去神色,繼續說這镯子的由來。
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樣。
奇珍閣啊!她此前并未聽過這個地方,原主的記憶裏也并沒有任何與此相關的字眼。
方才跑去的守門侍衛出來了,蘇好計算着時間,笑眯眯的買下那隻镯子,如之前那般潇灑離去。
這邊她人剛走,那小販盯着遠去的背影,片刻後,看着從陸府大門姗姗來遲的陸家主了然一笑,繼續低頭擺弄镯子。
“人呢?”陸晏安張望四周。
方才他正與幾位好友暢談,耽擱了些時間,出來連人都沒了。
侍衛也沒辦法,大人的想法他們猜不透,剛才那女子雖然相貌平平,但他總不能上去攔着人家不讓走吧?
他也很委屈的。
“算了。”他扭着頭看了兩眼府内,“去密室。”
……
幾日後。
蘇好終于發現玉镯上的秘密,玉镯整體成碧綠色,成色的确不錯,玉镯裏還有紅絲,看着像是上品玉镯。
琢磨了幾天,蘇好才發現這玉镯裏的紅絲竟是一條線路,研究了幾天才找到大緻地點。
隻不過,這地方有點太過偏僻了吧?賣珠寶珍貴玩意兒開在山裏有人買嗎?
猶豫不定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去的話不知是否有危險,不去的話她在這兒帶着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兩炷香後,蘇好再次來到小販這裏,卻被這小販說懵了。
“姑娘您可算來了,我這等了您好幾天呐!”小販急急忙忙收拾攤位上的東西。
蘇好走後的第二天,小販便收了攤位,一直從清晨等到傍晚,也沒見人過來。
“不是,你這,這镯子什麽意思啊?奇珍閣能在山上?你不會就胡編亂造唬我的吧!”
一看這镯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浪費這麽多天時間看了個寂寞。
小販顫顫一笑,也怪他沒說清楚,但是之前也沒見有哪位會出這種狀況啊!
“姑娘,我給您賠個不是,您可能不知道我們奇珍閣的規矩,我給您講解講解。”
奇珍閣遍布整個嵩枝國,甚至于其他國家也有分派,齊壯大可見一斑。
但凡是有需要探聽消息的有緣人,奇珍閣接待人員都會給他一個玉镯,次日帶着玉镯再來找這人,那人便會帶他去奇珍閣的小分部。
小分部的人将會照着玉镯上的路線将人送去相應的奇珍閣分閣。
因着奇珍閣十分壯大,讓不少也做賣消息生意的人眼紅嫉妒,之前奇珍閣還在京都安營紮寨時被鬧了數次,閣主這才不得不将奇珍閣四下分散。
捋清楚這個思路,這事蘇好也有錯,她想的太複雜了,根本沒想過要來這邊找小販。
“姑娘,您跟我們奇珍閣有緣啊!您把這镯子拿走幾日便能解出路線,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小販輕聲問道。
蘇好擺擺手,她來嵩枝國是因爲要調查父母的死因,她根本沒想過要把根紮在這裏。
兩人一路暢行,到小分閣時,一位全身黑紗布的人帶着她繼續趕路,一直到日落西山,那人将她送進一座寺廟處,便轉而離開了。
一位穿着樸素的小和尚盯着遠去的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您是來找分閣主的吧?”
蘇好完全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這裏可是寺廟!盡管說自從巫族駐紮天武大陸後寺廟上香的人少了很多,但也不至于寺廟都肯租給人家吧?
跟着小和尚穿過蓮花池,來到最裏面的一間房内,入目所及,是一位身着灰色長袍的和尚,手上攥着一串佛珠,不時的敲兩下木魚。
“分閣主,蘇姑娘來了。”
?蘇好疑惑了,她并未說過她的名字,就連之前的小販也都是稱呼她爲“姑娘”。
分閣主讓人出去,硬是又敲了半個時辰的木魚才出來,見人還在門口候着,心底十分滿意。
“蘇姑娘想知道什麽?首先說明,我奇珍閣的信息特别值錢,您若是沒有足夠的錢财……便要爲奇珍閣做一件事。”
仔細琢磨琢磨,點點頭,“我出來的急,沒帶多少銀兩,但是做事情嘛,隻要不是偷雞摸狗喪盡天良的事我都可以答應。”
蘇好在寺廟住了五日,這五日,陸陸續續有四個人來彙報信息,她也如願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雖然這信息對她沒什麽用處,她依然不知道殺害父母的兇手是誰,但是!她母親竟然還有個雙生妹妹,陸繁繁。
兩人一母同胞,兩人降生時都被吓到了,陸家雖是商戶,卻有祖傳的規矩,一代隻能有兩個孩子,若是多了,陸家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他們直接留下了先生下來的陸泛泛,而陸繁繁從一開始便沒有入過族譜,除了當初的陸家主和接生的産婆,誰也不知道還有這麽個孩子。
陸繁繁自小被送到他國,随意找了家人撫養,中間出了些岔子,前幾年陸繁繁的事被主母所知,偷偷把女兒接了回來。
一開始并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可不過多久,陸家生意出現問題,陸家主要将陸繁繁殺了,也正是那年,蘇好的父母才匆匆趕回。
而後,陸家家主與主母相繼去世,蘇好的父母也……不在人世,偌大的陸家隻剩下陸晏安一人打理,陸家又重回往日輝煌。
“陸繁繁可是也不在人世了?那我父母是怎麽……”蘇好追問。
分閣主搖搖頭,“陸家當年做的太過謹慎,知情人少之又少,陸家現家主手段不錯,将知情多的直接滅口,我們盡力了。”
能知道這麽多信息蘇好已經滿意了,原來陸家還有這麽多不爲人知的秘辛。
若是如此,她應該找機會問問陸晏安,套些話。
“說吧,要我幫你們做什麽事?”蘇好撩了兩下頭發,側着眸子。
分閣主神色淡然,一手轉動佛珠,“蘇姑娘看看這份合約。”
接過合約,粗略掃了幾眼,視線滞留在一行字上,這竟是陸晏安下的單子。
他要調查岚梓的身世,蘇好想起之前每次上台他都在台下,還有之前那次的談話……看來陸晏安對她也有些懷疑了。
這樣正好,蘇好與分閣主目光對視在一起,“分閣主,這您不就虧大了嗎?”
這事跟她有關,分閣主把這件事扔給她,還不是随她想讓陸晏安知道什麽,他便隻能知道什麽了?
但這麽做奇珍閣确實沒有太大的益處,倒像是有陰謀在等着她。
看出她的疑惑,分閣主高深莫測,“蘇姑娘放心,我們奇珍閣做事向來穩妥,每個人都任務都在他們自己的能力内。”
“既然是調查蘇姑娘,誰也沒有您自己更了解自己了,蘇姑娘無需有疑慮。”分閣主将想說的一股腦說完,轉身回去繼續敲木魚。
選擇權交給她,蘇好盯着合約,良久,她答應了。
有些事讓别人說不來還不如自己說。
幾日後。
嵩枝國花燈節到了,臨近傍晚,蘇好遮上面紗去街上逛。
大街上到處都是戴面紗的姑娘,她這樣也不顯得突兀。
花燈節的目的就在于祈福,蘇好随着人流拿了一盞花燈,栩栩如生的蓮花樣式,指尖撚着細筆寫下幾個字。
站在放花燈的岸邊,蘇好凝望着那盞花燈,希望上面的願望能盡早實現。
皎潔的明月挂在枝頭,街上的人越來越少,那盞花燈已經看不見蹤影,蘇好笑了笑,起身要回去。
殊不知,遠處與黑暗融合爲一體的人盯着她看了多久。
花燈上,所有人都祈求神明能顧盼他們的家人,隻有這個小姑娘,雖寫了祈願,眼底确實那般堅定,會是她要找的人嗎?
黑衣人盯着蘇好的背影,忽而走進黑暗中,消失不見。
次日傍晚。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說好了今早你就回來的,怎的耽擱到這個時辰?”
蘇好褪去外衫,披上傅媽媽特意準備的羽紗,對着銅鏡又梳妝一番。
“媽媽莫要擔心,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今日有些事,媽媽您就别調侃我了。”
看着時間差不多是該上台了,傅媽媽打心眼的喜歡她,也舍不得再多說,隻得放任她。
不管是把蘇好當做搖錢樹也好,當做幹女兒看也好,總之不會害她。
一曲完畢。
将要下台時,蘇好不經意般看了兩眼台下,果真又來了。
回房換了身衣裳,白嫩的之間撥弄兩下包袱,将裏面的面具拿出來。
說起來這個還是分閣主在她臨走之前給的,說什麽面具是奇珍閣身份的象征,蘇好既然要完成合約上的任務,便也不吝啬的拿了。
況且,這面具隻能用一次,隻要戴在臉上一次,取下來上面的圖案便會消失。
幾日後,兩人相約望湖亭,蘇好也不吝啬,能說的她大緻都說了,不能說的稍稍做了改動。
大緻就是岚梓身世清白,孤兒,從小無父無母,後來被傅媽媽待會岚香苑,這才一步步成了頭牌。
總得來說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陸晏安告謝之後将銀子全數付清,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