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巫溪姐?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嘛。”蘇好笑着說。
話落,卻并未聽到回應,巫溪看着她,眼裏是無盡的堅韌。
此時此刻,蘇好才發現她的身體竟然在顫抖,仔細看她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你們……快,蓮羽和巫焱……長老府……”話說到一半,巫溪終于撐不住倒下。
屋内的幾人聽到動靜,一起把人放在床上,留陸繁繁爲她探脈。
同時,蘇好派去暗衛打聽外面的情況,能讓巫溪的身體在短時間垮成這幅模樣,絕對發生了大事。
下午,喝過兩副藥的巫溪悠悠轉醒,雖然人醒了,意識依舊是模糊的。
蘇好突然想起來中午姑姑說的話。
“她應該是被刺激到了,休息休息喝些安神藥應該能好。”
派出去的兩個暗衛還未回來,姑姑也派了兩個奇珍閣的人去打聽消息。
終于,臨近傍晚,四人竟然并肩同行一起回來了。
“大長老府内死傷無數,疑似被屠府,府内隻有一個原大長老半死不活,我們已經帶回來了人。”
整個大長老府成了空府,一個人都沒有,遍地都是屍體,幹涸的血迹遍布整個府内。
說來也是可笑,一個長老府,安置的婢子下人竟然有她殿裏的兩倍還多!
不過這些屍體中并沒有她想看到的人,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那兩人已經跑了,說不定這場謀殺跟他們也脫不了幹系。
白日裏纭蓮國人又來鬧,盡管纭蓮皇并未露面,卻是表明了要和蓮羽同意展現的态度。
蘇好抿着唇角,也不知他們怎麽想的,竟然把大長老留了下來,巫焱剛上任一切都需要他的扶持,更何況這還是他的親生父親。
就算是任何一點關系他們也不該把人留下來,蘇好不得不去猜測他們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僵持了幾天,蘇好依舊沒有看到蓮羽等人,巫族的事情太過繁雜,隻能先安排十二國郡主先行回國。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并未牽扯到其它幾國,在這個當頭他們自然願意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唯獨纭蓮皇,無論怎麽都不願意離開,好在蘇好手段多,也算把人先趕回去。
一時間,巫族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巫族,安靜,祥和。
蘇好擡頭看了看太陽,明明這樣炙熱的光線,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好好,裏面那個醒了。”陸繁繁在門口喊她。
盡管巫焱已經繼承了長老爲位,蘇好卻依然叫他父親爲大長老,可能他大長老的形象在她心裏已經根深蒂固了吧!
抛開這些勾心鬥角見不得人的糟心事,大長老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聽聞他打小便跟着師父學習制藥,小小年紀便認得數百種藥材,成年後更是将巫族流傳下的藥方多多少少進行了改良。
若說他的不好,那就是貪心,虛榮,在一個位置上待久了就不願意下來了。
從回憶中回過神,蘇好站在門口看着裏面,大長老年歲不小了,經過這場事後更是蒼老了許多。
見到是蘇好進來,他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再瞪,再瞪也是我救了你,若我不想救你,可能現在你就是一具被抛在荒野的屍體!”蘇好沒跟他客氣,畢竟之前他也做了不少壞事。
大長老面帶悔意,他這一輩風光無限,老了竟然也栽了跟頭,還栽在自己兒子手裏。
長老府的屠殺就是一場預謀,他作爲一個父親,竟然一丁點都不知情!
思緒回到那天晚上。
他出門要離開時不幸被誤傷,兩個孩子竟然沒有半分遲鈍轉身就走。
“父親,您身子骨老了,早晚都有這麽一天,恕兒子無法帶您一起,您……”
這是他意識模糊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心裏泛起陣陣涼意。
思量再三,大長老依舊選擇把嘴封嚴實了,無論如何都是他兒子。
許久,蘇好想要的答案始終沒有被他說出口。
不過見他多變的神情,大緻也能猜到一些原因,蘇好淺笑。
“大長老您繼續養傷,我就不叨擾了。”
直到蘇好走遠,将門掩上,大長老都不敢相信,她竟然這麽輕易的放過了自己。
其實蘇好本意并不是如此,說話那會兒腦子裏嗡嗡轉的暈乎,這種感覺和每次碎魂燈回到體内的感覺十分相似。
好像自打來到巫族她已經有好長時間沒再去看過母親,趁着這個當頭正好去一趟。
果不其然,蘇好剛到新準備的密室,碎魂燈便開始躁動,出現在眼前。
琉璃屏障中的熒光大搖大擺的晃動,一同從屏障中滲透出來,進入母親的身體。
半刻鍾後,熒光褪去亮眼的顔色,暗淡無光的返回屏障中。
這次,蘇好終于看清楚熒光的動作,這些光亮進入母親的體内進行修複,修複後它們也會黯淡無光,繼續回到碎魂燈裏積攢熒光。
繼這次之後,母親的意識越來越清晰,隻不過每次維持的時間并不久,可就算如此,蘇好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幾日,二長老府同樣遭到血洗,無人生還。
房間裏氣氛凝重,最近幾天大家都沒閑着,有找線索的,也有去追人的。
“大祭司,纭蓮國的國主帶着……蓮羽和巫焱長老在外面等候,看着來勢洶洶。”
“什麽?”她還沒找到他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那就去會會他們。
……
“蘇好,你真的不考慮我的意見?如你所見,現在整個巫族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間,隻要我想,我能讓巫族在短時間内受到緻命的打擊!”
蓮羽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她現在就是想要毀了巫族,繼而完成她新的目标。
蘇好沉默,她的每一個決定都至關重要,但是對于剛才的提議,讓她加入這群烏合之衆?笑話!
這麽一副不願意的模樣輕而易舉的激怒了巫焱,他性子偏激,不是能幹大事的人,太過易燥易怒。
“你果真和你那父母一樣讓人嫌惡!”巫焱不爽的說。
合作沒談成,雙方更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這場群雄争霸真正開場了。
一連半個月,過去這麽久,久到大家都已經快忘記大長老府二長老府的事,雙方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蘇好這裏,卻是來了一位小朋友。
“你怎麽來的?”蘇好驚訝臉。
恕她實在想象不到一個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怎麽能獨自從纭蓮國偷偷溜出來。
這次若不是他自己過來,蘇好都快忘了還有這麽一号人。
“我在纭蓮國挺好的,信王對我照顧有加,我們是朋友,他偷偷派人把我送回來了。”林郁低着頭,悶聲解釋。
聽外面的風言風語,好似屋子和纭蓮國鬧出了不愉快。
蘇好将最近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一遍,她從來沒有小看過林郁,雖然隻是個孩子,但他擁有着别人都沒有的觀察能力。
談到深處,林郁突然想起來一件對他而言無關緊要的事。
前段時間纭蓮國多了不少人,竟然還都是來自巫族,他對巫族人沒什麽好感,并沒有過多關注。
就在他沒有過度關注的情況下,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秘密。
……
“我聽到的就是這樣,如今巫族和纭蓮國的關系十分緊張,這些小消息我都悄悄記下了。”
蘇好淺淺一笑,心底的一根弦崩的緊。
“你先回去吧,我得捋一下。”
等到人走了,她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遠方。
蓮羽的目的顯而易見,她回來就是爲了複仇,所以——
不對!
她竟然沒有注意到,那日來府裏的蓮羽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樣,哪裏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也是,蘇好是最早知道她重生的事,自然沒有把人當小孩兒看,也自然而然沒有注意到那天的異常。
但是,短短幾天沒見,怎麽……靈光一閃,蘇好邁着步子要見一個人。
房間裏外都十分安靜,小丫頭在門外昏昏欲睡,聽到動靜立馬起身過來看。
“大,大祭司。”小丫頭慌了神,她剛才偷懶應該沒被看到吧!
蘇好這會兒忙着去打聽一件事,也不跟她多計較,畢竟在巫族接二連三發生這麽多人心惶惶的事之後還能堅定不移的留下來。
這份心意她銘記在心。
微微颔首,沒有多言便直接進入房間。
剛剛躺下要休息的大長老餘光瞥見蘇好,身體反射讓他立馬坐了起來,神經緊繃。
沒有寒暄,進來就直奔主題,“蓮羽的身體,你做了什麽?”
微微垂下腦袋,斂去面部的表情,“有一種藥,能催發幼兒的身體迅速長大,不巧,這種藥我前段時間剛好配出來。”話語間滿是自豪。
感情問題是出在這裏,蘇好氣的想一巴掌拍過去,她怎麽就忘了這一茬了。
大長老可是巫族公認的神醫,就算再過五十年可能都不會再有這樣的人才。
莫名其妙的腦子裏多出一幅幅畫面,好像是……那日她去找巫溪,那麽巧,剛好撞到兩人在幽會。
仔細想來,那日巫溪應該還不能下床,就算見人也不會費心費力的再換上一身衣服。
“這藥可有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