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的氣息,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震懾住了周遭所有的人,就連兩邊船隻靠過來的周朝文武百官,走上前時都被蘇好的氣場壓制着。
不再廢話,爲宮生取仰卧位,一手放在宮生前額,并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宮生的鼻孔,另一手握住颏部使頭盡量後仰,保持氣道開放狀态。
然後深吸一口氣,張開口以封閉宮生的嘴周圍,向宮生口内連續吹氣兩次。
直到胸廓擡起,停止吹氣,松開貼緊宮生的嘴,并放松捏住鼻孔的手,将臉轉向一旁,用耳聽有否氣流呼出,再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爲第二次吹氣做準備,當宮生呼氣完畢,即開始下一次同樣的吹氣。
蘇好此刻的腦裏其實是一片空白的,隻是不由自主的在爲宮生急救,甚至還在爲他把脈。
一番急救過後,宮生終于被救活了,他不停地咳着,還接連吐了幾口被嗆着的湖水。
周遭的人都已看的目瞪口呆,這個時候,眼前的這個情形實在無法言語。
“你,你竟然敢,敢碰本君的唇,你,你……”
“君上先别說話,省着點氣,不然不夠力氣呼吸。”
蘇好說完笑着站起身,而周遭的所有人見着君上活了過來,都急忙跪地哭天喊地的磕頭。
姬僑緊緊的盯着蘇好看,在他看來,方才那一吻,足以讓他的心如同被針刺一般,可是,爲什麽?她爲什麽要那麽做?是爲了救宮生?
還是,還是……
船隊調轉回頭,返回了行宮,寝殿裏的禦醫在爲宮生把脈,外殿是朝中大臣,殿外則是那些諸侯國的使臣。
而救人有功的靖伯侯姬僑與蘇好一直在内殿候着,姬僑一直盯着蘇好看,皺眉不解。
她怎麽好像完全不認識自己一般,像是從未見過自己,難道,她是被人逼迫,不能與自己相認?
“你盯着我作何?”蘇好扭過臉看向姬僑。
姬僑輕聲的問着,“你,不認識我了?”
蘇好微微蹙眉,抿了抿唇,仔細的打量着姬僑,“我該認識你嗎?還是說,你認識我?”
姬僑剛要再說些什麽,便被一宦官打斷了。
“侯爺,君上說了,今個你救駕有功,自是會論功行賞,不過現下你可以先回驿館了。”
“那,蘇……那岷山氏呢?”姬僑憂心的問着。
“君上要見岷山氏。”
姬僑看向遠處的宮生,咬牙隐忍着,想來這個時候他應該是沒什麽力氣把蘇好怎麽樣,還是先回去,趕緊從長計議,怕是不能再拖了。
“君上好生休養,臣下先行告退。”姬僑走上前行禮道。
宮生擺擺手,又沖蘇好招招手,蘇好走上前行禮。
“你可知,本君的唇從未有人敢動。”宮生說道。
說這話時,姬僑還沒有完全走出内殿,他緊緊地攥着雙拳,咬牙隐忍着走了出去。
蘇好聞言吓得急忙跪地,“臣女該死。”
“本君何時怪過你,隻是,隻是覺得……”宮生的話說了一半頓住了,臉上還似有羞澀的紅潤起來。
一旁的褒姒看去,恨得咬牙切齒,這個賤人怎敢這麽肆無忌憚的去吻君上,君上至今爲止就連自己都還未曾吻過,她這個狐媚子竟然敢趁機吻君上。
“你起來吧,本君沒有怪你的意思。”宮生說話的口氣一改常态,沒有了從前的戾氣,可沖宮人喊話的時候,又回到了從前的口氣。
“去把外殿的那些大臣都喚進來。”
“是,君上,奴才這便去。”
宮人去了外殿,将那些朝中重臣喚進了内殿,大臣們上前行禮,随後宮生的話讓衆人都感覺到莫名其妙。
“本君有意冊封岷山氏阿璃爲君後,左相,你去爲本君拟旨。”宮生喚道。
什麽!
蘇好懵了,他要冊封自己爲君後?
一旁的褒姒被那話吓得,差點打翻了手裏的茶杯,怎麽回事?君上爲何突然要冊封這個女人爲君後?
那些朝中重臣,也很是詫異,他們從前反對君上冊封褒姒爲君後,一直覺得君上冊封哪位後宮的妃妾都可以,唯獨褒姒不可。
可是,眼下君上突然要冊封岷山氏爲君後,确實也有些唐突了。
“左相,本君的話你可有聽到。”宮生厲聲喊道。
左相見勢趕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下在,君上,臣下……”
褒姒适時地打破了這份尴尬,“君上這是要報恩?可君上怎麽就知道是那岷山氏救了君上,而不是妾身先一步幫君上施救才吐出了那些湖水啊!”
宮生瞥了一眼褒姒,似有些不悅,但卻未曾言明,也沒有去說些什麽。
褒姒哪裏知道,方才宮人趁她不注意時,把在畫舫上的事學給君上聽,君上自然此刻心裏感激岷山氏,反而對差點害死自己的褒姒有些厭惡。
“尹球,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吧。”宮生冷厲的喝道,這次他不像是在告知、轉達,而更像是勒令。
“是,微臣,遵旨。”
褒姒見狀心下急的不行,更是見着岷山氏張嘴要說話,這個時候她也顧不上旁的了,自己做不了君後便罷了,可說什麽也不能讓這個岷山氏做了君後。
否則,日後自己便沒有多少好日子過了。
“君上,您感激那岷山氏救命之恩,可也得查清楚了啊!再說,再說即便是君上要報恩,也不必賜她君後之位啊,依妾身看,倒不如成全了她與晉國的靖伯侯。”
宮生挑眉看向褒姒,眼神裏透着不可言喻的不悅,更有着似是嫌棄之意。
褒姒趕忙起身上前,跪地行禮,“君上恐怕還不知吧!這個岷山氏可是那晉國靖伯侯的侯爵夫人,可也不知怎的二人鬧了别扭,這不,回了娘家岷山後便被送來進獻給君上了嘛!”
“什麽呀!娘娘您可别胡說,我哪裏是被獻給君上的,我同阿姐都是來獻舞的,待這次盛宴結束之後,自是要随長老與阿姐回去的。”
蘇好皺着眉頭,低了低頭有些難爲情的繼續說着,“再說,阿璃未曾婚嫁,怎麽就成了那靖伯侯的夫人了?娘娘如此毀我清譽,也不知,不知是何用意!”
她一直天真的以爲自己與姐姐阿瑤就是來獻舞的,雖然遇上了讓她覺得熟悉卻又陌生的靖伯侯,總是感覺怪怪的,可卻始終認爲再過不久就會回到自己的故土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岷山的兩個女兒被送來是要入宮爲妃的。
宮生微微眯眼看着褒姒,又看向岷山氏,他豈會不知,那日靖伯侯尋去了岷山氏那,跟岷山氏的長老讨要這個叫阿璃的女子,他就已經開始有所懷疑了。
隻是,這事還沒來得及去仔細處理。
褒姒從宮生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慮,擔心他執拗任性的性子會不顧旁人勸說,連忙指了指身側的幾位禦醫,沖宮生喊道,“君上若不信,便讓禦醫去查證,後宮還有産婆子,這岷山氏是否是處子之身讓他們一驗便知。”
幾位大臣随聲附和着,“君上,冊立君後不可兒戲,怎能容一有夫之婦亂了祖宗規制。”
“是啊,君上。”“君上且三思啊!”
宮生沖禦醫擺擺手,随後便見着侍衛與禦醫帶着蘇好去了偏殿。
褒姒沖一大臣使了眼色,那大臣上前行禮道,“君上,這晉國與岷山氏明擺着就是在耍手段,暗地裏指不定有什麽勾當,”
幾個官員上前随聲附和,這些人都是褒姒的人,可其餘的大臣卻不是,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看法。
宮生擡手随便撩了兩下,示意着讓褒姒起身上前。
左相拱手道,“君上,此事實在不可信,這岷山氏與晉國怎麽會有聯姻?臣下從未聽說過,再說,即便是他們聯姻,那岷山氏之女也該是嫁于徐靖王而非一個不成氣候的靖伯侯。”
“是,左相說的是。”
“君上,臣下也同意左相的說法。”
褒姒見勢陰冷一笑,轉過身沖左相道,“我聽聞這岷山氏的頭領對她的嫡妻甚是厭惡,連她所生的子女也不受待見,那阿瑤與阿璃兩姐妹便是他嫡妻所生,所以,嫁什麽人,那岷山氏又怎麽會在意,隻是拿來利用一番,與那晉國達成什麽見不得光的協議罷了。”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岷山氏嫡出身份尊貴,縱使在自己父親身邊不受待見,可旁人卻不知,能做兩國使者,嫁于靖伯侯,那便是侯爵夫人,兩國之間再怎麽隐瞞這段聯姻,也不可能一點互動消息都傳不出來。”
左相白了一眼褒姒,他一個三朝元老,對這個妖孽的寵妃從不畏懼,甚至早就有心除掉褒姒這個褒國的細作。
曾多次規勸君上,褒姒極有可能是褒國的細作,可君上始終不肯聽勸,還曾多次有意冊封她爲君後。
如今怕是看着君上對岷山氏之女有了想法,便想着法子的要害人家岷山氏。堅決不能讓她得逞,若她執意要如此,那便助岷山氏爲君後又有何妨?
宮生饒有興緻的看着内殿裏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表情變化,他們的心思,都在想些什麽,宮生摸得是透透的。
片刻之後,蘇好随禦醫和産婆子走了出來。
“啓禀君上,臣等已查驗完畢。”
宮生激動地的微微探了探身子,問道,“怎麽樣?可是完璧?”
産婆子笑呵呵的讨好着,“恭喜君上,賀喜君上,這姑娘乃處子之身。”
“好,好,太好了,本君就知道,那些話不可信。”宮生高興極了,在侍女的攙扶下,從榻上站起身,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