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前往前院,院落裏,可以聞到漸漸飄來的花香,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天空中的鳥兒在翺翔,幾個女孩緩緩走上前,等待着接下來的考驗。
可偏在這時,有人出了怪聲,兩旁站着被淘汰下去的堂姐妹們以及下人們都偷偷笑出了聲。
隻聽,站在一側的一個小厮沖着自家老爺喊了聲,“老爺,你放屁了。”
頓時,那些被淘汰的孩子們笑的前俯後仰,下人們也都在掩嘴偷笑,有那麽一刹,蘇好似乎聽到了一聲如驢一般的笑聲。
那方才的确是有人腸胃通暢,故,洩了幾聲氣,可蘇好來院子之前偷偷問過雅拉,那個傻乎乎憨笑看着不正常的男子是哪位長輩,爲何幾位叔公都顯得有些禮讓。
雅拉說那是孝敬憲皇後伯父之孫蘇克善,算起來,是蘇好她們這一輩的太叔公。
即便未出仕,那也是族内長輩啊!且還是輩分最高的,蘇好此刻心裏不由得啧啧啧,這些偷偷嘲笑的女孩也太不懂事了。
“明明是你放肆,怎反倒說你家爺,真是膽大包天。”烏拉那拉·完琦指着方才說話的小厮喊着。
這可真是指鹿爲馬啊!
側邊的烏拉那拉·泰蘭則是掩着口鼻一臉嫌棄狀。
“諸位長輩,久坐不益,不如起了身活動一下,這天兒瞧着是要下雨的樣子,不如請諸位長輩移步前廳說話,也好避免一會淋了雨着了涼。”
蘇好是在光明正大的胡說八道,這天,晴的很,哪裏瞧得出要下雨,這不過是她想爲那位太叔公緩和尴尬罷了,反正她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就算說錯了話,族内長輩應該也不會跟她太計較了吧!
見蘇好說了話,雅拉也随着上前一步,笑着說道:”我這裏還帶了些出門前準備的糕點,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還請諸位長輩賞臉嘗嘗,不過……外面風大,進屋挺好,也不容易吃了風傷了胃。“
呵!這雅拉,小小年紀還真是不容小觑了,自己可是活的比她年歲久,她一個豆蔻年華的小丫頭竟也這般會處事,将來長大了,若是個心善的定能有個好歸宿好結果,若是存了歪心思,隻怕也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諸位族内長輩互相對視,又彼此點頭示意,像是準備商議一下再做後面的決定。
随後,那些被淘汰的各家堂姐妹們都被帶走了,像是送回她們自己的府裏去了,也是,都被淘汰了,想來這後面的事也沒她們什麽事了。
剩下的四姐妹在花廳坐着,等待着長輩們商量的結果,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大人們像是才有了結果,差人來傳話,說是讓蘇好與雅拉、完琦先繼續在這裏等着,但卻有下人把泰蘭給帶走了。
泰蘭臨走時,還滿是不高興的站在蘇好面前,一臉的嫌棄,“我是你的堂姑母,不是你姐姐,别再亂喊了,亂了輩分壞了規矩,讓旁人瞧見自是要說你府上缺了教養。”
說完,便扭臉揚長而去。
呵,這丫頭也不過就十四歲的樣子,這給她神氣的,不就是輩分高了點嘛!還堂姑母呢,瞧瞧,哪裏有個小長輩的樣子,一點也不愛幼。
“别跟她計較,怎麽說也是咱們的長輩。”雅拉見蘇好臉色不好看,笑着上前安撫蘇好,聲音溫柔和遜。
“那她就能這麽神氣,好歹也是一家人,再者說,她不還自稱是堂姑母嘛!就這般不疼晚輩!哪裏有個長輩的樣子!”
“她家長姐前幾日剛被指婚給了和碩恒恪親王長子永馨貝勒,那永馨貝勒日後是要做世子的,等着襲了爵位,她長姐便是親王嫡福晉了,自然有能神氣的資本,你也該見怪不怪了。”完琦掩嘴笑道。
雅拉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不參加八旗選秀就能婚配?”
完琦瞥了一眼雅拉,有些不耐煩,“這,就不得而知了。”
蘇好呵呵一聲,似笑非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了。
看來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弊端,也不見得族内的親戚都個個相親相愛。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蘇好,你阿媽好歹也是個都統,她阿瑪不過才是個延綏鎮總兵,你怎麽這麽低眉順眼沒有底氣啊!”
還真是愛挑事,自家姐妹也要挑事端,雖不是親姐妹,也好歹都是一個家族裏的親戚,蘇好看向烏拉那拉·完琦,不由得心裏感歎,這丫頭真心不是個好東西。
片刻之後,扭過臉,咧了咧嘴,擠出一抹官方笑容來,“你阿媽好像隻是個主事,還沒她阿瑪官位高,可我怎麽瞧着,你對我說話的樣子也很是神氣,也沒見你對我客氣到哪裏去,怎着,你也要學壞了規矩的人?”
“你!……”完琦欲言又止,忍着一口氣白了蘇好一眼,坐到了一旁扭過臉去,不再吱聲。
蘇好望向花廳外,不由得心裏歎氣,看來,族内的長輩們是決定讓泰蘭入宮去參加競選公主伴讀了。
“你在擔心?”
蘇好望向雅拉,這個雅拉究竟是吃什麽長大的,小小年紀竟能如此洞悉别人的情緒,這般心細如塵,若是自己的女兒能如她一般,估計自己做夢都得樂醒了。
“沒有,我隻是覺得族内的長輩們有些不會帶眼識人。”
雅拉掩嘴笑着,那笑,倒是一下子暴露出了童真的情愫,她真的隻是個孩子,或許,隻是比旁人更懂事,更知書達禮吧!
過了片刻後,下人來請三人去前廳,三姐妹前往前廳,依規矩行禮。
“族内長輩們已經做了決定,讓你們三個丫頭都入宮參選。”承恩公布爾察首先發了話。
蘇好心下竊喜,高興壞了,本以爲自己沒了希望入宮,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差點喜極而泣了。
“你們啊,各有各的長處,當然,也有短處,但畢竟都是豆蔻年華,太過于出色反倒搶了公主的風頭,眼下,就甚好,甚好。”
這蘇克善開了口,一臉的頑主樣,說了這麽一番話,還站在那背着手來回溜達,有模有樣的,哪裏是傻子,誰說他是傻子的,蘇好不由得扭臉看了一眼身旁的雅拉,那丫頭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抹笑,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他是在裝傻’。
承恩公布爾察又道:“日子已經定下來了,三日後入宮,記住,到時候,你們不要過于卑躬屈膝,公主伴讀,也隻是陪公主玩耍、讀書,要有自己的品格,說話處事作風不要學那些低眉順眼的奴才,但卻也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不是奴才勝似奴才。”
這簡直是廢話,說了跟沒說一樣,說白了不就是要事事以公主爲先、爲主嘛!别太像宮裏的宮人阿谀奉承,得有主見,有眼界,什麽不是奴才勝似奴才,當真是想笑。
諸位長輩一一囑咐過後,也到了晚飯的時辰,大人們在偏廳用飯,三個丫頭便随婦人們在花廳用飯,大人們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話,瞧着一個個的臉上還真有幾個虛情假意的模樣,虛僞。
…………
三天的時間,那過的可不快着呢嘛!
這臨出門前,佟佳氏那是千叮咛萬囑咐的,生怕出什麽岔子,要說還是阿瑪疼女兒,雖說也是反複囑咐着宮裏忌諱的事,可最後還是那句話‘選不上也不打緊,不要太在意結果,就算皇上不選你,你也是阿瑪最疼愛的女兒。’。
這般溫馨,蘇好的心裏反倒有了壓力,若除去任務這一說,自己要是有個女兒,何嘗不是能爲了女兒可以不顧一切呢!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的疼愛自己的子女那都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馬車駛到紫禁城外,蘇好下了馬車,早就已經有引領公公候在那了,蘇好随着引領的小太監往宮内走去。
這皇宮眼下對她來說算是十分熟絡了,畢竟宿主在宮裏住了七年,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曾印在心裏,蘇好也能立刻讀取那些關于紫禁城的記憶。
走在西一長街上,看着兩側的紅牆綠瓦,蘇好深吸一口氣,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爲二公主的伴讀,隻有這樣才可以留在宮裏,隻有留在宮裏,才能有機會完成任務。
走着走着,那引領太監停下了腳步,蘇好也停住了擡頭看去。
“呦,五阿哥,奴才給您請安了。”那引領小太監見着與五阿哥打了照面,趕忙上前行禮。
弘曆目視前方,沒瞧一眼那小太監,更是一時忘了讓人家起身,就這麽直溜溜的往前走過去,站在蘇好跟前。
“請,請五阿哥安。”蘇好與弘曆對視一霎,瞬間低下了頭,緊張的咽個不停。
一個站着隻到弘曆胸前的小人兒在跟前,弘曆說不出爲什麽要去理會她,還伸手上前就摸了摸蘇好的頭,“你來了。”
蘇好擡頭張着小嘴,望着弘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應了聲,“嗯……嗯……”
“去吧,随引領公公去禦花園候着吧,都在那等着呢,皇阿瑪現下在同朝中大臣議事,二妹在謙妃娘娘那,待會該就過去了。”弘曆瞧出蘇好有些緊張,笑的很是溫柔,提醒着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