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寺另一處偏僻的男客廂房内,顧延坐在一位男子身旁低聲說着什麽,那男子赫然就是與沈玥兒有過一面之緣的君澈。
“哦?如你所說,這場大火委實來得奇妙?”君澈眸中神色頗有些意味深長。
顧延點了點頭:“實不相瞞,這沈玥兒乃沈家庶女,我亦與她有幾分糾葛,此事多少與她脫不了關系。”
“你是說,她膽大到敢公然謀害嫡女?”君澈倒有些不信,那等風華懾人的女子豈會心胸如此狹隘?
當日一見,沈玥兒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她與世家貴女不同,随性間多了幾分灑脫不羁,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一舞了。那倒像是放開了所有的束縛活成了最純粹的自己,他活到現在,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貪慕虛榮、矯揉造作、眼高于頂,樣樣皆有,唯獨少了如此純粹的女子,所以很難
不被她吸引。
不過一想到她的身份,他在心底爲不可見地歎息了一聲,終究是身份太低了啊……
顧延見到君澈神情怔然,不由暗自咬牙,感歎沈玥兒當真是手段了得,對他下藥不成,竟然還想想法設法勾.引君澈,當真可惡!
想到這裏,他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原本隐藏在心裏不該講的話也跟着脫口而出:“君澈,你有所不知,其實這沈玥兒遠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接着,他就将沈玥兒當初如何在他的酒水裏下藥,如何處心積慮爬床的事情慢慢說了出來。
君澈越聽,眸中的神色便越冷,心中隐隐還夾雜了一絲惱怒。
“你說的當真是她?”
顧延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自然是她,原本我也不想将這些事情說出來,隻是我更不願見到你被她的表象所迷惑。”
的确,沈玥兒很有迷惑人的資本,高挑玲珑的身段,傾城絕世的面容都是她嫁入高門的資本,隻可惜她找錯了對象。君澈可不同與旁人,而是當今的四皇子燕君澈,若是沈玥兒真的入了四皇子的眼,成爲了四皇子的人,那将來她的底細就會被翻出來,她爬過自己床的事情也掩蓋不住,
那時候反倒會傷了他與四皇子之間的情誼,所以這個惡人他必須得做。
燕君澈是何人,聽顧延這麽說之後,隻怔愣了一會兒,便立即牽起了一抹溫和的笑容:“無妨,我對沈姑娘隻是有些好奇罷了,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
顧延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這樣便好。”其實四皇子心中怎麽想的他焉能不知?若是他真的對沈玥兒沒興趣的話,爲何會第一時間派人去打聽她的事情?就算現在沒興趣,那麽将來呢?誰都不能保證,所以還是
将希望扼殺在萌芽裏吧。
……
第二天,還在禁足中的沈绮玉就找到了自家大哥,拉着他的衣袖道:“大哥,聽說表哥也來了法華寺,是不是真的?”
沈軒聞言,立刻頭疼不已,這件事情他是刻意瞞着小妹的,她怎麽會知道的?
“那個……那個……”他猶豫着該不該實話實話。
誰料沈绮玉倒是先松手了:“哼!大哥已經不疼我了,連這種事都不提前告訴我!”
沈軒苦笑兩聲,哪兒是他刻意隐瞞,是母親知道這個妹妹對言之的心思,所以故意讓他瞞着的,爲的就是怕妹妹不顧女兒家的矜持主動找上門去。
現在看來,母親的顧慮果然有道理!
“大哥,你别顧左右而言他了,我已經知道了,走,你趕緊帶我去見表哥!”沈绮玉撅着嘴巴拉起他就要往外走。
沈軒卻是不敢挪動步子,他一臉爲難道:“你、你不是還在禁足中嗎?萬一祖母知道了,那……”
他想以祖母爲借口讓她安份留在房間,哪知沈绮玉一聽這話便“嘤嘤”哭了出聲來:“大哥,我要去告訴表哥,這一切都是沈玥兒搞的鬼,是她故意陷害我!”
旁人信不信無所謂,關鍵是表哥相信就好。
沈軒聽了一陣頭大,這件事情已有論斷,小妹豈可胡亂誣陷别人?隻是他從小就對這個妹妹寵溺慣了,尤其是對她的眼淚沒有抵抗力,見她淚流不止,頓時心生疼惜。
“好了,莫哭,我這就帶你過去,隻是你見到言之可别再胡鬧,不然祖母和母親不會饒了你的,可知道了?”沈軒被他哭得沒法子,隻好應下。
沈绮玉立即破涕爲笑,點着頭道:“知道了,我就知道大哥對我最好了。”
自個兒大哥的弱點在哪兒她當然最清楚,大哥最是心軟,耳根子更軟,不管是哪個妹妹,隻要在他面前哭一哭,他準會心軟。
于是沈绮玉擦幹了眼淚,由沈軒帶着朝顧延住的院子走去。
寺院分東西兩處廂房,西面是女客的廂房,東面自然是男客的。
“言之?”沈軒敲了敲房門。
一名小厮模樣的人過來開門,見到沈軒之後連忙行禮:“沈公子。”
“嗯,你家公子可在?”沈軒微微颔首問道。
“公子和君公子在裏面,沈公子裏面請。”小厮說道。
沈軒點了點頭,雖然帶着沈绮玉朝裏面走去,當沈绮玉猶如一隻高貴地天鵝般挺直胸膛從小厮身邊走進去的那一刻,小厮瞬間懵了。
這、這不是沈家三姑娘嗎?這沈大公子莫非是瘋了?把自家妹妹帶過來作甚?
不過随後他就想起了這位三姑娘往日見到自家公子的作态,分明就是眼巴巴想要嫁入國公府的,心中頓時了然了,不過暗地裏一番嘲諷自然難免。
“大哥,君公子是誰?”沈绮玉好奇問道。
她的聲音很小,隻得沈軒一人能聽見。
沈軒壓低聲音道:“是言之好友,不過看樣子身份不低。”
能讓言之恭敬而又小心的人,身份豈能簡單?不過這話他并未說出口,因爲他不想讓妹妹不安。
而裏面的人自然是聽見外頭的動靜了,等到沈軒帶着沈绮玉出現在顧延和君澈面前的時候,二人不由愣住了。“瑾瑜,你這是?”顧延不由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