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兒看着蘇姨娘沉下來的面容，她淡漠道：“莫非姨娘覺得我說的不對？母親是何家室，您是何家室，還用女兒說嗎？”
蔣氏的親爹乃是朝中的三品大元，比她的親爹還高出一級呢，而蘇姨娘不過是小戶人家的清白女兒，因爲家道中落才被賣進府裏當丫鬟的。
後來她憑借自己的才情才得到她爹的喜愛，然後成爲姨娘的，說穿了也就是一個丫鬟的奮鬥史，沒什麽值得贊揚的。
蘇姨娘和蔣氏兩個人簡直就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她想得再多，她親爹也不會爲了一個寵妾而休掉夫人的，何況這個夫人對他的仕途還很有幫助。
蘇姨娘白着一張臉，眼眶有些微紅，壓低聲音激動道：“是啊，沒有得力的娘家我算什麽？蔣氏不就是因爲有個好娘家才牢牢占着這個主母的位置嗎？”
沈玥兒見狀，微微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姨娘，做人就得要認命，其實你安份當一個姨娘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話從沈玥兒嘴裏說出來，蘇姨娘卻是瞪大了眼睛反問：“難道你不想成爲嫡女嗎？你不是一直想要娘成爲正頭夫人的嗎？”
沈玥兒驚愕片刻，随即蹙起眉頭，難道她之前一直是這個心思嗎？
“咳……是啊，不過前段時間我算是想通了，和母親作對沒什麽好處，何況現在大姐姐又有了大機緣，您恐怕是沒什麽機會了。”她輕咳一聲道。
蘇姨娘滿臉不甘心道：“機會總會有的，這件事情你别管了，隻要你在老夫人面前多提提娘的好處就好。”
老爺是個孝子，籠絡好老夫人才是正經。
沈玥兒見蘇姨娘冥頑不靈，也不想再勸，随意點了點頭算是敷衍，閑聊幾句之後總算是把她給打發走了。
“姑娘，姨娘真是太過份了，隻顧着二少爺根本就不顧您的難處！”小婵滿臉忿忿地進屋道。
之前屋裏說的話，發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裏，蘇姨娘對着二少爺那是一片慈母之心，可對着自家姑娘的時候，卻充滿了算計和利用。
不就是想讓姑娘幫着在老夫人面前長長臉麽，也值得她過來一趟！
沈玥兒無奈笑了笑：“好了，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
“奴婢隻是氣不過嘛！”小婵垂下腦袋委屈道。
“沒什麽好氣的，我都沒放在心上。”她擺了擺手道。
蘇姨娘對她來說其實極爲陌生，她隻知道這個女人是她生母，可是卻沒有從她那裏感受到絲毫母愛，所以就更加不會爲了她的事情傷神了。
“姑娘真的沒事？”小婵小心翼翼問道。
按照姑娘以前的脾氣，在蘇姨娘走後早就發脾氣砸東西了，可現在卻這麽淡定，真是一點兒也不像她。
不過想想這樣也好，姑娘忘了之前的事情，總比她還記得這個生母天天傷心要強。
小婵在心中自動爲她找好了合适的說辭，沈玥兒要是知道小婵這麽想，一定會哭笑不得。
“真的沒事。”她一臉淡然道。
小婵得到這個答案，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
翌日一早，沈绮蓮就和蔣氏乘着宮裏的馬車進宮去了。
一直到晌午的時候，她們二人才一臉喜氣洋洋地回來了，還帶着許多的賞賜。母女二人去了養榮堂說了一會子話，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淩氏聽到消息之後鼻子都氣歪了，揪着帕子咬牙道：“憑什麽蔣氏母女有如此運道？我的慧姐兒哪裏就比她差了？
”
沈鈞将她摟進懷裏，拍了拍她的後背道：“算了，别氣了，都是命啊！”
“憑什麽要我信命？我就不信蔣氏有這麽好的運道，一定是哪裏出來岔子！”淩氏皺緊眉頭道。
沈鈞愣了一下：“你這話什麽意思？”
淩氏給了他一個白眼：“這事兒你真沒看出蹊跷來？”
沈鈞搖了搖頭，他一個大男人，哪兒能整天盯着後宅這點破事兒？淩氏剜了他一眼，不滿道：“你想啊，當時在法華寺母親是單獨見的普渡大師，而且她回來的時候當着我們的面是什麽都沒說的，可爲什麽後來府裏就流傳什麽蓮姐兒是天
定鳳命的消息了？”
“所以你懷疑……這件事情是大嫂自己杜撰的？”沈鈞驚訝瞪大了眼睛。
淩氏搖了搖頭：“也不一定是杜撰的，隻是這件事情來得太蹊跷了，我總覺得這裏面有什麽貓膩！”
沈鈞點了點頭，不過随後又立即搖了搖頭：“就算有貓膩又怎麽樣？現在她們都進宮得了陛下的封賞了，要是她們真的扯了謊被揭穿的話，那咱們沈家可是欺君大罪啊！”
說到這裏，沈鈞吓得臉都白了，淩氏也同樣好不到哪裏去。
“這樣的話，你以後切莫再說了，咱們的性命倒是不打緊，不要連累了慧姐兒才是正經。”這個時候沈鈞難得明白一次。
淩氏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跟着點了點頭：“嗯。”
其實她是不甘心的，可是再不甘心事情也無法挽回了，隻能這麽辦了！
“說不定咱們慧姐兒暫時真正的鳳命之女，就這樣便宜了蔣氏，我真是不甘心！”她咬牙低聲道。
沈鈞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瞎想了，事情都這樣了，再想也沒用。”
……蔣氏在沈绮蓮的院子裏一臉喜意，進宮之後她們不止見到了陛下，也見到了皇後娘娘，并且聽皇後娘娘的意思，等明年蓮姐兒及笄，極有可能會被賜給太子做側妃，這實
在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我的蓮姐兒就是天定的鳳命，那些小賤人羨慕也羨慕不來……”蔣氏摸着女兒的頭大滿足笑着。
沈绮蓮抿唇笑道：“母親，這話還是不要說了，讓旁人聽見了不好。”
“如何？在咱們自個兒的院子裏，還說不得了？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等你父親回來知道這個消息，他怕是會比娘還高興呢！”蔣氏想到這裏，滿足勾起了唇角。
就算那個蘇氏是狐狸精轉世又怎麽樣？她的女兒妥妥壓了玥姐兒一頭，老爺還不是要捧着她們？正說着，門外就響起了沈老爺爽朗的大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