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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家常雜事
早飯剛吃好，塗氏兩夫妻，石梅花兩夫妻一前一後來了羅家。
顧文茵正在屋裏把帶回來的東西分門别類，因爲在京城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燕歌幫着收拾的，乍然之間叫她上手，她花了好一番時間才理清。
聽到塗氏和石梅花的聲音，顧文茵從屋裏走了出來。
“哎，這才幾個月的時間沒見，我怎麽就覺得文茵長高了不少呢！”塗氏上前攜了顧文茵的手，對元氏和石梅花說道。
元氏笑着說道：“怎麽，我看着還是和原來差不多呢？”
可能是太能吃又會吃的又舍得吃的緣故，自打生活條件改善了後，顧文茵一年比一年竄得快，眼下已經和元氏齊平了。而她畢竟才十四歲，估計還能再長個幾厘米，一米六五或是六八想來是妥妥的！
“是長高了不少。”石梅花指着顧文茵短了一截的裙腳說道：“這一身裙子去年看她穿還曳地，今年卻是短了兩寸都不止了！”
元氏才要開口，塗氏卻是哈哈笑着對顧文茵說道：“文茵，你難得出一趟門，怎麽也不給自己買幾身漂亮衣裳，還穿這舊裙子呢！”
“嬸子，你還不知道我啊！”顧文茵嘻嘻笑着說道：“我可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買了，買了好幾身呢，我不但給自己買了，我還給你，給梅花嬸子，給我娘都買了呢。”
塗氏被顧文茵說得怔了怔，而就在她怔怔出神的功夫，顧文茵已經返身進屋把她在四季錦買的幾匹料子搬了出來。顧文茵給塗氏的是一匹碧色織暗花竹葉錦緞，給石梅花帶的則是一匹石青色的鳥銜瑞花錦緞，都是極好的料子。
“這……這……”
塗氏和石梅花倆人捧着手裏的料子，好半響說不出句話來。
這兩匹料子，光看看也知道價格不菲，可顧文茵就這樣二話不說的送了出來。
兩人膝下都沒有女兒，一輩子都是她們惦記着家裏的男人們穿什麽戴什麽，何曾有過被别人惦記穿什麽戴什麽的時候。
生平頭一次收到來自旁人的關心，一瞬間，兩人都濕了眼眶。
較之石梅花，塗氏心裏的感慨則更多。
之前因着喜寶對顧文茵的心思，任誰說親也不肯點頭，明知道原因出在自家兒子身上，可心裏對顧文茵多少總是有點不忿。此刻，摸着手裏的料子，心裏當真是五味雜陣。
石梅花哆嗦着嘴唇，隔着袖子抱着手裏的料子，說道：“這麽好的料子，文茵啊，别說做了衣裳往身上穿，嬸子摸都不敢摸，就怕嬸子手糙，勾了絲……”
顧文茵想到遠在京城跟了老靖海候的羅同海，心裏生起股難言的滋味。
同海哥原本可以衣錦還鄉，可是，卻因爲她的緣故，選擇了過家門而不入。她這一點點的小心意，又算得了什麽呢？
“嬸子，料子再好，哪有人金貴？”說着，顧文茵上前抓了石梅花的手便往那料子上揉，一邊揉着一邊說道：“您别擔心，破了，壞了，咱們再買過就是。”
石梅花連連縮手，嘴裏喊着“使不得，使不得，文茵，要起絲了。”
顧文茵卻是不管不顧，隻管按着她的手往那料子上摸。
“叔和同義他們也有，谷雨嫂子那，我給她買了匹牡丹穿花的杭綢，還給買了支銀杏花簪子，你等下一起拿回去吧。”顧文茵說道。
石梅花整個人都呆了，她張着嘴看着顧文茵，半響讷讷說道：“文茵，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要不了多少銀子。”顧文茵笑着說道：“我難得出一趟門，看見歡喜的自然就要買、買、買了。要是光給自己買，我娘肯定要說我，給你們買，我娘她就不說了。”話落，回頭，對站在一側的笑盈盈的元氏問道：“娘，我說得對不對？”
元氏笑着嗔了她一眼，“你還有理了！”
顧文茵嬌憨着吐了吐舌頭，對石梅花說道：“嬸子，你看到了吧？”
石梅花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若說隻是一匹料子，以兩家的情份，她收了也就收了，可現在這一大家子的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個二三十兩銀子的，她真沒那個臉收下，“文茵，我……”
顧文茵卻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一樣，擺手打斷她的話，“嬸子，您可千萬别和我客氣，更别提給銀子的話。您要這樣，那可就沒意思了！”
塗氏看着顧文茵的目光變了變，不是塗氏見着石梅花東西多了，心裏起刺。而是她敏銳的感覺到，顧文茵似乎這趟出門回來後，對石梅花的态度變了許多。好像是親昵了不少！出什麽事了？會不會是，顧文茵打聽到同海的消息了？
“哎呀，你看你。”塗氏抱了手裏料子走到石梅花身邊，“文茵孝敬你的，拿着就是，有什麽好客氣的？難不成這幾樣東西還能把她買窮了不成？我想多要，她還不給我買呢！”
顧文茵嘻嘻笑着說道：“嬸子，這可怪不得我。我要是什麽都給你買了，喜寶給你買什麽啊？”
喜寶自從當了顧文茵的大管事後，每次一出門必是一車一車的往家帶東西，吃的用的穿的，樣樣不差樣樣不缺。可以說，除了不肯說親，他就沒有能挑出錯的地方！
塗氏哈哈笑着接了顧文茵的話，“那臭小子什麽時候回來，你知道嗎？”
“嗯，我們打了個照面，過幾天，他應該就會回來了。”顧文茵說道。
塗氏點頭，“他這次回來，你可得好好幫着嬸子勸勸她，她舅母拖人在縣城給他說了個姑娘，姑娘我悄悄去見過了，是個好姑娘，就怕這死小子又不同意。”
顧文茵暗暗歎了口氣，但臉上卻是不露聲色，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嬸子放心，我會說說他的。”
幾人坐着又說了會閑話，石梅花和塗氏起身告辭。
顧文茵将給元氏和羅烈還有香鳳的東西給分揀了出來，“不知道您有身孕，不然淞江三梭布?就該多買幾匹，那是棉的，小寶寶皮膚嫩，貼肉穿着舒服。”
“不過，也不要緊，反正還有幾個月，回頭我去趟縣城買也一樣。”
元氏垂眸看着隆起的肚子，卻突然問了一句，“你打算什麽時候給你祖母遷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