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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跪着都要将它走完!
三天後便要做洗三禮，即便是小辦，但事情也不少。
羅烈沒什麽親戚，可這幾年随着扇子生意越做越大，很多客戶都已經做成了通家之好。遠的就不說了，可大甯縣有幾家來往密切的卻是不能不請。濟民堂孫掌櫃的和蘇氏就别更說了，還有跟着來的候氏，這些人是無任如何也不能落下的。
顧文茵和羅遠時把名單拟好的時候都已經是月上中天了，羅遠時繼續拟宴席的菜單，顧文茵卻在擡頭的瞬間，蓦然想起被扔在作坊裏的顧舒窈，想起顧舒窈自然也就想到了高家村高繼仁一家子。
顧文茵站了起來，“哥，這菜單你先拟着，我先去處理點别的事。”
羅遠時“嗯”了一聲。
顧文茵拔腳便往外走，到了作坊後，她沒有直接去關着顧舒窈的屋子，而是敲了住着尚小雲和淳于喬的屋子的門。
“誰啊？”尚小雲問道。
“是我，顧文茵。”
門一瞬間被打開，尚小雲披散着長發胡亂披了件衣裳，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老頭睡了，要不要喊醒他？”
“不用，我不找他，找你。”顧文茵說道。
尚小雲微微一怔之後，當即擡腳走了出來，不忘将身後的房門給帶上，這才壓了聲音問道：“什麽事？”
顧文茵扯了尚小雲到一邊，附身在他耳邊言語了一番，尚小雲臉色變了變，末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她，“你瘋了？”
顧文茵瞪了他一眼，“我這樣子看起來像瘋子嗎？”
尚小雲搖頭，“不像，可你說的話和你要做的事，比瘋子還瘋子。還有，這事，王爺他知道嗎？”
“知道。”顧文茵點頭道，見尚小雲似有疑窦，噗嗤一聲輕笑，說道；“你要是不相信，明天他來了，你問問他。”
尚小雲當即擺手，嘟囔着說道：“問什麽問啊！入贅都同答應了，這區區小事在他眼裏算什麽？别說是一個顧舒窈，你就是要把這全天下的人都殺了，他也會替你親自操刀。”
“胡說！”顧文茵嗔怪的說道：“阿羲那麽英明的人，怎麽會做這樣昏聩的事？”
“得了吧！”尚小雲沒好氣的說道：“也好在王爺對江山無意，不然，你顧文茵就是禍國殃民的紅顔禍水。”
顧文茵懶得跟尚小雲多廢話，幹脆問道：“你到底幫不幫？”
“幫，幫，幫！”尚小雲一連說了三個幫，末了，又用蚊子似的聲音哼哼道：“我敢不幫嗎？我？”
顧文茵瞪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你明白就好的眼神。
尚小雲也不再抗争了，轉身進屋一趟後，又匆匆走了出來，跟在顧文茵的身後朝關着顧舒窈的屋子走去。
屋子裏。
顧舒窈正呆呆的站在窗戶下，目光怔怔的看着窗外那一輪清冷的月光，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蓦然轉過身來，看到進來的是顧文茵時，臉色一白的同時，猛的退了一個大步，後背重重的撞在青磚漆白的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顧文茵正打算進屋，不想，歇在另一間屋的燕歌聽到聲音走了出來，“姑娘，你怎麽來了？”
“來把事情做個了結。”顧文茵說道。
聽到這話的顧舒窈腳一軟，整個人無力的癱在了牆角下，蒼白的臉上淚水如開閘的水噴湧而下，稍傾猛的起身膝行幾步，一把抱住了顧文茵的雙腳，“文茵，文茵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顧文茵微微俯身，目光冷凜凜的看着眼淚落了一臉的顧舒窈，“我娘她沒事了。”
顧舒窈臉上的神色陡然一僵，稍傾卻是連連雙手合什，嘴裏喃喃說道：“老天保佑，二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顧文茵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是啊，大難不死的人總是有後悔的，比如說你。”
“我？”顧舒窈怔怔的瞪了顧文茵看。
顧文茵點頭，順手将她扶了起來，“你喜歡楚王吧？”
顧舒窈目光微微一僵，稍傾，狼狽的避了開去。
顧文茵看在眼裏，輕笑了說道：“我可以送你進楚王府，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顧舒窈幾乎是搶聲問道。
“做我的眼線。”顧文茵看着顧舒窈，一字一頓的說道：“楚王來日一定會君臨天下，但凡他想要對付阿羲和我，你必須在第一時間把消息遞出來。”
顧舒窈想也不想的便說道：“我答應你。”
“你不考慮下？”顧文茵問道。
顧舒窈連連搖頭，這還需要考慮嗎？她現在答應了，先讓顧文茵把她送進楚王府再說，到時，怎麽做，還不是她說了算！
顧文茵笑了笑，朝尚小雲伸手。
尚小雲将一個白底青花的小瓷瓶遞到她手裏，顧文茵打開瓷瓶倒出裏面一顆小手指大小的黑色藥碗，遞給了顧舒窈。
顧舒窈臉色變了變，看着顧文茵，哆嗦着聲音問道：“這，這是什麽？”
“毒藥。”顧文茵說道。
顧舒窈霎時臉若白紙，唇角翕翕，卻是說不出一個字。緊接着，臉上滿是自嘲，她怎麽那麽傻？顧文茵是什麽人？她什麽時候做過吃虧的買賣。
“你服下這顆毒藥，我送你進楚王府，按照我們的協議，每隔一月，你派人去廣濟街的扇子取一回解藥。”顧文茵說道。
顧舒窈顫抖着手拿過顧文茵手裏的那顆黑色藥丸，隻是，半天卻沒有勇氣吞下。
顧文茵也不催她，就那樣站在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她吞和不吞，于她來說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良久。
顧舒窈深吸口氣，猛的擡頭将那顆藥丸放在了嘴裏，用力咽下。
一旁的燕歌适時的遞上了一杯水。
顧舒窈接過茶盞，小口小口飲盡，末了，将空了的茶盞遞還給燕歌，目光決絕的看向顧文茵，“什麽時候送我進楚王府？”
“現在。”顧文茵說道。
現在？
顧舒窈尚且怔忡時，顧文茵卻是大步走了出去，邊走邊對燕歌說道：“王爺留了暗衛在村子裏，你去找到他，告訴他，一刻鍾後，我要他幫我送一個人和一封信去京城。”
燕歌看了眼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顧舒窈，輕聲說道：“好，我現在就去。”
信是寫給喜寶的，一刻鍾後，暗衛牽着馬候在村頭，顧文茵将信交到顧舒窈手裏，“到了京城後，你去扇子鋪找到蘇管事，讓他把幫着把信轉交給我的大管事，他會安排你進王府的。”
顧舒窈接過信小心揣進懷裏，默了一默，咬牙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二嬸的事，我真不是有心的……”
顧文茵擡手打斷她的話，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記住，路是你自己選的，跪着都要将它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