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能有幾成把握
說是試水，實際上在船完工後，就已經由着船廠的掌事親自主持試過水了，今天這回，不過是讓顧文茵驗收而已。
船未入深海，加之今天又是風平浪靜，是故走在船上如履平地。
大海茫茫廣漠無邊，放眼看去，隻能見到海天一色。
風将衆人的衣裳吹得獵獵作響。
顧文茵和穆東明站在船頭，海風勁吹，船行快速。
蒼蒼茫茫的天地間，此刻似乎隻有她和他。
“阿羲，你說海的那邊會有什麽？”顧文茵突然問道。
“會有什麽？”穆東明想了想，說道：“我能想到的隻有人，你呢，你覺得海的那邊會是什麽？”
“山！”顧文茵哈哈笑着看了穆東明，說道：“蓬萊仙山。”
穆東明一怔的同時，不由得便伸手将顧文茵攬在了懷裏，一本正經的說道：“嗯，我也希望海的那邊是蓬萊仙山，從此你和我就是神仙眷侶羨煞世人！”
顧文茵頓時笑倒在穆東明的懷裏。
小夫妻倆樂得打情罵俏恩愛不行，卻苦了胡十三和尚小雲倆人，誰能想到，這兩人竟然暈船！
胡十三還好，畢竟是習武出身，熬過最初的不适後，慢慢的便也适應了下來，隻是人還是暈乎乎的，便在船艙裏躺着歇息。
尚小雲則是抱了個大木桶就差心肝肺都一齊吐出來了。
喜寶一邊腳不沾地的侍候他，一邊啧啧搖頭道：“虧得你還是個大夫，王爺帶你來，是防着文茵有個不适，你倒好，先把自己給撂下了！”
臉色臘白臉擰得跟團鹹菜一樣的尚小雲，把頭從木桶裏擡起來，看着喜寶有氣無力的問道，“那，她現在怎麽樣？”
“她？”正拿了茶盅倒水的喜寶，手上動作一頓，側頭看了眼外面船頭上似要迎風飛去的倆人，末了，對尚小雲說道：“正站在船頭看風景呢！”
尚小雲才要開口，但肚子裏這時又是一陣翻海倒海，頭一低“哇”一聲再次祭出了五髒腑所有。
喜寶啧啧搖着頭，将手裏的茶盅遞給尚小雲，蹲在一邊看着臉色比鬼難還難看的尚小雲，“尚大哥，你聽我一句勸，愛惜着自個一點，别再去那什麽怡紅院，百花樓了。你看看，你這都把自己弄成什麽樣了！”
尚小雲含在嘴裏的一口水“噗嗤”一聲全吐了出來，他有氣無力的看着喜寶，“我這是暈船，和去怡紅院，百花樓有什麽關系？”
喜寶給了他一個虧你還是大夫的眼神，沒好氣的說道：“你是不是傻啊？你天天留戀花叢，那院裏的姑娘，除了吸你的銀子，還吸你的精血！男人的精血是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
尚小雲擡了那張半死不活的臉，目光如灰的看着喜寶，“我，我沒有……”
“你沒有？”喜寶像聽到什麽大笑話一樣，猛的放聲大笑，好不容易笑夠了，這才看着尚小雲，說道：“尚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去那什麽怡紅院啊百花樓，就是和那些姑娘們蓋着被子純聊天？”
尚小雲忙不疊的點頭，“沒錯，真的就是聊聊天，說說話。”
喜寶半響無語，末了，上下打量一番趴在木桶上的尚小雲，問道：“尚大哥，這話要是換成我說給你聽，你信嗎？”
尚小雲默然。
稍傾，“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說的是真的。”
喜寶點頭，“行，也别管别人信不信了，反正你自己信就好了。”
“哎，不是我要去，是王爺他……”
尚小雲才開了個口，船身突然一個晃蕩，才稍稍好一點的尚小雲立時臉色一變，換着木桶再次“哇哇”大吐不止。隻，肚子裏的東西早已經吐空，這會子就連黃膽水都吐不出多少！
恰在這時，外面響起船老大一疊的命令聲，“轉舵，回航。”
這是試水結束了？
喜寶顧不上尚小雲，拔腳走了出去，迎面對上正走來的顧文茵和穆東明。
“文茵，我們這就要回去了嗎？”喜寶問道。
顧文茵點頭，“掌事的說再往前就是深海了，我們隻是試水，沒必要去那麽遠的地方。”末了，探頭看了眼船艙的方向，問道：“尚大哥和十三怎麽樣了？有沒有好點？”
喜寶嘿嘿笑了說道：“十三還好，尚大哥情況就不大好了。”
“那我進去看看吧。”顧文茵說着便要進艙。
“哎，你别進去。”喜寶把人給攔了，“裏面味道太重，回頭别把你給熏着了，再說了隻是暈船，又不是别的什麽大事情。”
顧文茵還在猶豫，穆東明已經牽了她的手，“走，我們到船尾去看看。”
“文茵。”喜寶卻突然出聲喊住了顧文茵，“文茵，我看也别回沙埠了，不如直接去蘭珠碼頭。”
顧文茵自然萬分樂意，蘭珠碼頭在陽州府外，從那裏進城也就幾十裏路，便利的很。隻是，随船的船工和萬吉船廠的掌事能同意嗎？
顧文茵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喜寶聞言，當即說道：“沒事，我去和他們說，怎麽說我們也是大主顧了，一次性就定了兩條船。”
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浮光掠影般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顧文茵擰了眉頭，欲言又止的看向喜寶。
喜寶不明所以的對上她的目光，試探着喊了一聲，“文茵，怎麽了？”
顧文茵搖頭。
喜寶沒有多想，“那行，我去和掌事的說一聲，讓他把船直接開到蘭珠碼頭去。”
天色漸沉，海上到底不比陸地，顧文茵穿得單薄，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穆東明便催着顧文茵回了船艙。
“兩條船，六千兩銀子。”顧文茵一臉肉疼的看着穆東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賺回本。”
穆東明含笑說道：“出一趟海，全都回來了。”
電光火石間，顧文茵一瞬想起适才那浮光掠影一閃而逝的念頭是什麽。
她目光明亮的看着穆東明，“阿羲，你說，如果我們自己組船出海，能有幾成把握。”
“五成。”穆東明說道。
顧文茵瞪大眼，“五成？”
“嗯，五成。”穆東明迎上顧文茵的看來的目光，“不是賺得盆滿缽滿，就是船毀人亡賠了夫人又折兵。”
顧文茵張着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别？
她還以爲……搖了搖頭，“你當我什麽都沒問。”
穆東明笑着摸了摸她的手，“還是有點涼，不會凍着吧？”
顧文茵指着遠處隐約可見停滿大小船隻的碼頭，說道：“沒事，前面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