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皇後娘娘生了
同一時間，大朝會上的武玄風手輕擡，按在了隐隐作痛的太陽穴上，輕輕的說了一句，“别吵了。”
隻是，他聲音太低，而主戰和招安不同派系的文臣武将吵得又太厲害，淹沒了他的那聲“别吵了”。又有争着舉薦補缺陽州都指揮使的聲音，還有追問孫保死訊的聲音，所有的雜音彙集在一起，隻聽到大殿之上嗡嗡的聲音以及不動張張合合的嘴，卻是一點實質性的内容也沒有。
武玄風搖了搖頭，正欲使個眼色給大太監張許，讓他出聲鎮壓這吵得讓他頭痛的聲音時，大殿外的小太監卻在這時弓着背快步走了進來，上前道：“啓禀皇上，陵王求見。”
前一刻尚且亂糟糟的大殿，刹時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太監的身上，直至頭頂響起淡淡的一聲，“宣。”
小太監當即弓身退了出去，站在大殿外扯了嗓子喊一聲“聖上有旨，宣陵王進殿。”
不多時，陵王武玄渚穿一身重紫朝服大搖大擺的走來，重紫之色，金絲銀線繡成的龍形圖案，鑲嵌寶石的玉帶，張揚跋扈嚣張的氣焰，還有半邊不作半分遮掩被毀容的臉。
大殿之上，幾乎是所有的文臣武将在武玄渚站定時，都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惹了這位聲名在外的王爺不快。
畢竟，這位爺平生最喜好的兩件事，一是打戰，二是虐人！
“臣，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武玄渚向武玄風行禮。
“陵王免禮。”
有了武玄風的話，膝蓋才彎了一半的武玄渚順勢便站了起來。
武玄風看着這位性格陰郁乖戾，渾身張揚着桀骜不馴的堂兄，淡淡問道：“陵王求見，所爲何事？”
“回皇上，臣是來請皇上降旨，以臣爲帥前往兖州鎮壓蘇氏叛賊。”武玄渚說道。
“兖州有南雄候。”
“趙彥春連連戰敗，已經不堪爲帥，皇上應撒去他的元帥之職，令人押送他回京城，削爵降罪才是。”
“削爵降罪？”武玄風輕笑一聲，漆黑的眸子輕輕在武玄渚身上掃了掃，淡淡道：“陵王這是來教朕爲君之道了？”
一語出，四下靜。
誰也不曾想到，武玄風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畢竟，自從傳出皇上身體有漾的傳聞後，陵王的蠢蠢欲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皇上雖深居内宮，但耳目卻是遍布朝野，再加之陵王并不曾刻意掩飾自己的野心，如此……大殿上，文臣也好，武将也罷，除極個别被陵王收買的，大部分都默默的拉開了和武玄渚的距離。
武玄渚怒意浮于眼底，他目光輕擡直視着武玄風，冷聲道：“臣，隻是實話實說，皇上卻給臣戴一頂這樣大的帽子，臣惶恐。”
“惶恐？”
話落，武玄風輕笑了一聲，這一聲很冷，也很鋒利。
一直以來，武玄風給百官的印像都是溫和的，便是之前主戰派和主和派的官員，當場撕打起來，他也隻是讓人将兩方拉開，然後繼續商讨。可，現在……百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龍椅之上的武玄風。
龍椅之上的武玄風給人的感覺，仍舊是淡淡的，似乎對什麽都漫不經心，可那對漆黑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再流光溢彩，而是如同夜空下的大海，深邃浩瀚，讓人難窺真相。
一眼，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心底滋味萬般複雜。
一直以來，他們習慣了他的溫潤如玉，卻忽略了，他是溫潤如玉的君子，但卻也是掌握着生殺大權的帝王！
淡淡的聲音響起，“可朕，并不認爲你惶恐。”
武玄渚霎時間怒從心頭，火向兩邊生，他瞪了武玄風，“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趙彥春那厮屢戰屢敗，皇上還要給他升官加爵以示嘉獎不成？”
“那是朕的事，不勞陵王操心。”
武玄渚氣極之下，雙手握拳對着空氣重重一捶，吼道：“可這是武氏的江山，是本王用命打拼下來的江山。”
“所以，這龍椅本該你坐，而不是朕來坐，對不對？”
武玄渚那句“不錯”在即将奪口而出時，被殘餘的理智給拉了回去。
他瞪着即便說出這樣誅心之話，仍舊是一臉淡然的武玄風，攥緊的拳頭“咔咔”作響，恨不得幾步上前，一拳頭将眼前這張可惡的臉捶個稀巴爛。半響，憋出三個字，“臣，不敢！”
“叱！”
又是一聲輕笑，笑聲很輕但卻滿含輕蔑譏诮，與此同時，武玄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幾欲失控的武玄渚身上，眸色間滿是打量，似是在衡量他這聲“不敢”的真假。
武玄渚迎着武玄風打量的目光，“皇上，對臣似是有誤會。”
“朕，不敢。”
武玄渚變了臉色。
滿朝文武百官變了臉色。
唯一不動如山，也就隻有龍椅之上的武玄風了。
有懼于陵王淫威的官員想要出來和個稀泥，但卻被身邊同僚給扯住了。
陵王跋扈嚣張不在今時今日，可皇上早不發作，遲不發作，卻在這個時候，當着滿朝文武百官發作，是爲什麽？這是皇上要立威！皇上要立威，你卻想出去和稀泥，這不是找死嗎？
武玄渚也在想武玄風的用意，他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他也知道，龍椅上面的這位看他不爽已經很久了，但他同樣不能理解的是，爲什麽武玄風要選在這個時候發難！畢竟，他還什麽都沒做啊！
官大一級壓死人，倘若他隻想止步于一個逍遙閑散王爺，他大可拂袖而去，可，他想要的太多……武玄渚看着武玄風，緩緩的撩起袍子，“咚”一聲跪了下去。
“臣，死罪！”
武玄渚不知道的是，倘若他真就甩袖而去，武玄風尚能容他，可他的這一跪……武玄風慢慢眯起了眸子。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無聲的威壓萦繞在百官的頭頂，靜寂中，仿佛落針可聞，百官的屏息凝神，唯一的聲響來自于大家胸腔内那顆緊張而劇烈的心跳聲。
武玄風面無表情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武玄渚。
卻在這時，金殿之外，遠遠的跑來一道身影，青色的身影像隻青鳥一般，疾速的朝着大殿奔來，遠遠的響起道斷斷續續的聲音，“皇上，皇後娘娘生了，是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