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你才是狗
顧文茵被穆東明帶回了主院。
因爲沒有是了顧文茵的話，燕歌她們幾個并沒前将收拾的東西歸置回去，隻是暫時的擱置在那。是故，這會子的主院也是一派亂相，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顧文茵見了，不由問燕歌，“怎麽收拾了這麽久，也沒收拾好？”
燕歌苦笑着朝穆東明看去，話卻是對着顧文茵說的，“爺說這些東西都用不上，不讓我們收拾了，我又不能違了你的意思，就讓她們先放着，等你回來再做決定。”
顧文茵朝穆東明看去，“那些藥材你不肯帶，這換洗的衣物你也不準備帶？”
穆東明苦笑着說道：“帶肯定是要帶的，帶兩身換洗的就好了，這幾箱子衣服，你是打算讓我在兖州呆個三年四載的再回來？”
顧文茵搖頭，使了個眼色給燕歌，示意燕歌把孟竹她們幾個帶下去。
待屋裏隻剩下她和穆東明兩個後，她這才攜了穆東明的手找了個空隙坐下，輕聲說道：“阿羲，我後悔了。”
穆東明看了顧文茵，問道：“怎麽了？”
“我後悔答應讓你去兖州了。”顧文茵擡頭看了穆東明，目光盛滿濃濃的擔憂，“阿羲，我們不去了好嗎？我想自私一回，我們把我娘和羅叔還有遠時哥他們接到陽州府來，真要天下大亂了，我們就特乘船出海，天下之大，總有我們容身的地方。”
“說什麽傻話呢。”穆東明笑着緊了緊顧文茵的手，柔聲說道：“蘇本東一家人你不管了？鐵柱夫妻倆你也不管了？還有……”
顧文茵一頭紮在穆東明的懷裏，悶聲道：“不管了，管不過來了，我能力有限，我不是聖人，比起他們，我更在乎你，我隻想你好好的。”
溫香軟玉在懷，穆東明一顆心刹時間軟成了一灘水。
他家小媳婦什麽時候說過這樣動聽的情話！
心動的同時，手輕輕的順着顧文茵緞子似的長發，柔聲說道：“不是和你說了嗎？我一定會毫發無損的回來的。”
懷裏的顧文茵卻是一疊的搖着頭，“我不管，阿羲，我們不去了，好不好？”
穆東明無奈，隻得扶起顧文茵，逼着她和他目光相對。
顧文茵拗不過他，隻得擡了微微泛紅的眼睛，三分悲七分怨的看着穆東明。
卻不想這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落在穆東明眼裏，越發讓他本就柔軟的如同一灘水的心，瞬間如同倒進了半壇子的醋，酸得連牙都要倒了。
“丫頭。”穆東明長長的歎了口氣，擡手撫上顧文茵泛紅的眼睛，輕聲說道：“人生有可爲之事，也有不可爲之事。可爲之事，當盡力爲之，此謂盡性；不可爲之事，當盡心從之，此謂知命。”
“江山雖已易主，可到底這是穆氏和武氏之間的恩怨，與人無尤。我尊享世間榮華十六年，而這些都是來自天下子民的供養，江山可以易主，可我曾經享受過多少便要還回去多少。”
顧文茵卻是一把攥住了穆東明的手，“天下的事那麽多，你還得過來嗎？兖州出事你要還，青州，平州，沙州……你都要還嗎？”
“不是的。”穆東明安撫的拍着顧文茵的手，柔聲說道：“當年古蜀趁着大周立朝未穩，洶洶來犯，我本可以内外夾擊，趁勢複國。但爲着百姓免遭生靈塗炭，我放棄了。那個時候，我就決定了，再出手便隻有一次，這一次過後，這天下如何便與我再沒有關系。”
頓了頓，在顧文茵不贊同的目光裏，穆東明再次開口說道：“其實吧，最主要的是我答應了智拙那個老家夥，難道你要我做個背個棄諾的小人？”
顧文茵瞪了穆東明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反正都是你有理，我說不過你。”
“夫人這就不對了，我可是以理服人！”穆東明說道。
顧文茵抓了穆東明的手便往嘴裏塞，用力咬了一口，穆東明佯裝發出一聲痛呼，嚷嚷道：“顧文茵，你是屬狗的啊，怎麽咬人呢！”
“你才是狗。”顧文茵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什麽态度？”話落，穆東明的手在顧文茵腰間輕輕撓了幾撓，顧文茵怕癢，咯咯笑着躲過，尖叫道：“阿羲，你快停手，我要生氣了啊！”
穆東明卻哼哼道：“我還生氣了呢？竟然敢說我是狗，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嘴裏說着教訓的話，可落在顧文茵身上的手卻出奇的溫柔。
兩人笑着鬧成了一團，笑聲響徹屋宇的上空，以至于院子裏幹着活的燕歌幾人，都被這笑聲感染，不由自主的跟着臉上綻起抹淺淺的笑，齊齊擡目朝主院看了過來。
“老爺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孟竹在一邊無不羨慕的說道。
李春和李雪年紀還小，尚未及笄，但卻也到了情窦初開的年紀，聞言，不由輕聲笑了打趣孟竹道：“孟竹姐，也得虧你聰明，一開始便不願在屋裏侍候。”
孟竹含着笑意的目光微微一滞。
是聰明嗎？
可她卻爲着這聰明，懊悔了好些時日呢。
燕歌将幾人的神色看在眼裏，雖然她平日裏也沒少對幾人耳提面命，讓她們不要生非份之想，但難得大家湊這麽齊，有些話哪怕說了幾百遍，也還是要再說的。
當下笑了說道：“你們來得晚，不知道，我是一早就在夫人跟前侍候的。當初爺求娶夫人的時候，曾經應承過夫人，除她之外，身邊再不會有旁人的。”
孟竹幾個聽了，頓時變了臉色。
這年頭，尋常男子家境略可，還納個小妾什麽的。老爺這樣大的家業，卻隻守着夫人一個。聽着都覺得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真的嗎？”李雪性子是三人裏比較活波的，當即問道：“那，夫人可真不知道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報呢！”
燕歌不介意再加把猛火，聞言，笑了說道：“那你可說錯了，老爺說，能娶到夫人，是他前輩子燒了高香呢！”
孟竹幾人頓時面面相觑。
夫人容貌确實不俗，可比起老爺，到底還是差了許多。那樣超凡脫俗的人，卻視夫人爲至寶，幾乎是同時，幾人心裏都生起了，人的際遇，真是可遇不可求的感慨！
屋子裏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燕歌笑着打發孟竹幾人，她則坐在外面，免得等下屋裏的人需要侍候時，卻喊不到人。
隻是，直至太陽落山，屋裏也沒個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