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你還是商量鄒大人吧
盛京城千裏之外的顧文茵，此時也是焦頭爛額。
“最後一批香已經用完了。”李梓輕聲顧文茵說道。
顧文茵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再想辦法。”
李梓看着短短時日臉瘦了一圈的顧文茵，輕歎了口氣，說道：“王妃，我們都知道，您已經盡力了，真要不行，我們再想别的辦法吧。”
再想别的辦法！
顧文茵臉上綻起抹苦笑，真要有别的辦法，她們又怎麽會困于此呢？但嘴裏卻是說道：“嗯，你說得沒錯，别的辦法也要想，香也要繼續找。”
便在這時，梁家新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王妃，我大伯父他要見您。”
梁大老爺？顧文茵微微一怔後，擡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問道：“知道他見我是什麽事嗎？”
梁家新搖了搖頭，“具體的不知道，但聽他言語間的意思，好像是要和你做筆買賣。”
和她做筆買賣？！
顧文茵時間還真相不出來，梁大老爺和她能有什麽買賣做。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爲謀，她下意識的便要開口拒絕，但卻在即将出口時，腦海裏又有個聲音響起，“見一見吧，反正見一面也不吃虧。”
這麽一想，顧文茵便對梁家新說道：“把人請上來吧。”
梁家新應了一聲，轉身下樓，不多時便将梁大老爺帶了上來。
這是梁大老爺第一次進商行，其實也沒什麽特别之處，無非就是屋裏的陳設比别家稍顯貴重了些，字畫什麽的人家挂的或許是赝品，可這屋子裏挂着的卻是真迹。
“梁某久仰王妃大名，今日一見，王妃果然……”
顧文茵擡手打斷梁大老爺奉承的話，淡淡說道：“梁大老爺，我很忙，你也未必空閑，有事說事吧。”
梁大老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稍傾，他哈哈幹笑幾聲，借以掩飾自己的尴尬，說道：“王妃快人快語，梁某便也不拖泥大水，實不相瞞，梁某是來解王妃燃眉之急的。”
顧文茵看着梁大老爺，她的燃眉之急無非就是伍家的兩船香都已用完，新的香源卻遲遲沒有着落。依着這梁大老爺的意思，他莫非是來和她談這樁生意的？
念頭才起，顧文茵把之前的漫不經心收斂起來，看着梁大老爺說道：“我眼下的燃眉之急，是沉香和木香都已用盡，新的貨源卻還沒有着落。大老爺的意思莫不是你有貨源？”
“不錯。”梁大老爺點頭道：“不瞞王妃，我手裏确實有您要的，隻是這價格……”
顧文茵挑了眉梢。
梁大老爺呵呵幹笑了幾聲，說道：“王妃，您也說了這天下是武氏的，沒道理無事時，他們享盡人間極樂，有事時卻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擔待是不是？”
“說吧，你想要什麽價。”顧文茵說道。
梁大老爺斂了臉上的笑，說道：“市價上面翻一番。”不待顧文茵開口，梁大老爺飛快的補了一句，“王妃，這個價格，一是沖着您的面子，二是因爲我也是高價零散着收來的，說是翻了兩番，但其實我賺的并不多。”
顧文茵沒有言語。
一邊一直默然不出聲，将倆人對話聽了個全的李梓，起身走了過來，看了眼梁大老爺後，對顧文茵說道：“王妃，我們除了沒香料還沒有銀子了。”
梁大老爺目光變了變，稍傾，呵呵笑着說道：“無妨，王妃若是不湊手，可以打個欠條，給個兌現的時間，就算是梁某對兖州和涼州城的百姓盡一份心意吧。”
燕歌差點就一口啐到了梁大老爺臉上，她今天算是知道什麽叫“人至賤則無敵”了。
顧文茵才要開口，李梓卻看着梁大老爺說道：“我覺得這事，你還是去找鄒大人比較好。”
梁大老爺怔了怔，反應過來後，他呐呐說道：“這……這怕是不妥吧？鄒大雖是知府，可誰不知道，現在連鄒大人都唯王妃馬首是瞻，我找鄒大人，鄒大人他也是來商量王妃，還不如王妃直接給我一個答複呢。”
“王妃她是無償做善事，你這香料比市價翻了兩番，别說王妃沒銀子，就算是有銀子又憑什麽讓她出？王妃也說了，這天下是誰的，這銀子就落誰頭上。鄒大人乃陽州知府，管一府錢财，你讓他出面寫個欠條給你，比較合适。”李梓說道。
梁大老爺站在那，一時間臉上的神色如同打翻了顔料瓶，要多精彩便有多精彩。
李梓卻再不理會他，而是對顧文茵說道：“王妃，我需要再翻翻祖上留下來的書籍，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方子。”
顧文茵點頭，喊了十三上來，“十三，你送先生回府邸。”
自那日李梓亮明身份後，顧文茵便商量了馮轲，對李梓的安全采取了措施，進出都由十三負責接送，而李梓居住的府邸也從府衙調了士兵防護。
李梓地在看了梁大老爺一眼後，對顧文茵說道：“一起走吧，你也回去翻翻王爺的書房，說不定又讓你得一個奇方呢？”
顧文茵微微一怔，稍傾，失笑道：“先生說得是，我也回去翻翻吧。”
眼見梁大老爺還不曾離開，顧文茵想了想，說道：“先生說得對，這事，我覺得你還是商量鄒大人吧。”
“不是，王妃……”
顧文茵擺手，淡淡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就不送大老爺了。”
一杯茶也不曾喝過，還被顧文茵這樣不客氣的當面趕客，梁大老爺就算是臉皮再厚，也擋不住了，當即冷了臉轉身便走。
眼見梁大老爺走出商行大門，顧文茵含笑朝李梓看了過來，李梓也不矯情，對上顧文茵看過來的目光，淡淡說道：“王妃你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
顧文茵挑了眉頭，“先生爲什麽這樣說？”
李梓歎了口氣，微微眯了眸子，看着穿外漸起的暮色，沉聲說道：“我來陽州時日雖不長，可這梁家和潘家行事的手段卻是聽聞了不少，爲了攀附權貴能将嫡長孫女送給人做妾，可見這梁守圉的人品有多惡劣。這樣的人，卻在這個時候願意将沉香和木香僅隻翻兩番的價格，并且無需現銀隻需欠條便賣給你，我總覺得這事不尋常，背後怕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不說，我還真不覺得，你這樣一說，還真是透着蹊跷。”顧文茵說道。
李梓點頭，“您出身簡單，之後又有王爺一路護持，自然便不知道，這人一旦肮髒龌龊起來，有多恐怖。”
話落，似是怕吓着顧文茵連聲道：“好了，不說了，我看這天好像要變，怕是會下雨，走吧，趕緊回家，别半路淋成個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