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夫人跟前豈容你如此無禮
此時的知府衙門，鄒魚卻是愁得眉頭打結，他看着曲飛舟，再三問道：“那司牧雲真的這樣說的？”
曲飛舟點頭，“大人，您沒有聽錯，姓司的确實說了要伍家滿門。”
“怎麽可以這樣呢？”鄒魚忿忿不平的說道：“顧氏又沒死，既然沒死，那就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爲什麽要這樣咄咄逼人？”
曲飛舟隻想捂額，知道自家這位大人是個沒什麽城俯的，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真是……曲飛舟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底想要罵娘的沖動，輕聲說道：“大人，司牧雲的話咱們可以暫時放到一邊，反到是顧氏。”
“顧氏怎麽了？”鄒魚問道。
曲飛舟蹙了眉頭說道：“顧氏要知道，海鳝被伍家藏起來的事，是誰查出來的。”
“這有什麽難辦的？”鄒魚沒好氣的說道：“你去找個人交待他幾句，帶到顧氏面前去走個過場便是，有什麽好擔心的！”
曲飛舟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麽了，平生第一次，心生退意，想着找個機會辭了這幕僚之職吧，他好歹也是舉人出身，開個私熟坐館又或者……哪條路不好走？偏偏要走這樣最難走的一條路？心生退意的曲飛舟沒有再行勸導和提醒之職，而是恭敬的應道：“是，小的這就去安排。”
目送曲飛舟離開，鄒魚在屋子裏坐了坐，總覺得有些心神不甯，越坐越煩燥，幹脆便站了起來，也走了出去，想着在院子裏走走散散心中的郁氣，不想，他這一圈還沒走完，便有小厮來報，說是同發商行的潘掌櫃求見。
鄒魚本不想見，但想到入手的那五千兩銀子，還是讓小厮請了進來。
“什麽事？”鄒魚問道。
潘延生沒有想到鄒魚竟會連屋子也沒讓他進，而是在天井裏問起話來，心裏頓生一股無名火，隻是到底是生意場上打滾的人，心裏怒火滔天臉上卻是半分不顯。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來和大人說一聲，伍家老五已經送走了，大人不必憂心。”潘延生說道。
鄒魚嗤笑一聲，微微擡了下颌，兩個鼻孔看着潘延生，問道：“憂心？本官憂什麽心？這是伍家和顧氏的恩怨，于本官何幹？”
潘延生臉上的笑微微僵了僵，稍傾卻是順着鄒魚的話，說道：“是，大人說得是，這本是伍家和顧氏的恩怨，與大人無憂，是草民嘴拙不會說話，還請大人見諒。”
話落，雙手抱拳揖了一禮。
鄒魚哼了哼，到底念着那五千兩銀子的情份，淡淡道：“本官今日心緒有些不甯，話說得有些重了，還請潘掌櫃不要放在心上、”
“不敢，不敢。”潘延生連聲說道：“是草民叨擾了大人，大人不怪罪，草民已是萬般感激，萬不敢當大人這般說。”
鄒魚擺了擺手，郁卒的心情瞬間輕松了不少，當下對潘延生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進屋吧。”
潘延生笑着側身退到一邊，“大人請。”
鄒魚微微颌首，擡腳朝屋裏走去，潘延生落後半步跟上。
長壽路，顧府。
“丫頭，果然沒出所料，伍家老五跑了。”司牧雲說道。
顧文茵點了點頭，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她若是猜得沒錯的話，怕是這伍家老五還不是跑去别的什麽州府，而是乘船出海了。畢竟，這曾是她打了很多年的主意。
“司大叔，伍家的事情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現在到是梁家的事情，需要我們安排一下。”顧文茵說道。
當日若不是黎氏替她擋刀，這會子躺在棺材裏的人就是她了！
黎氏死了，她沒有把黎氏的屍身送回梁家，而是讓孟天泰置了副上好的棺材，把黎氏寄放在了光孝寺，然後又出了筆銀子找了寺裏的高僧替黎氏做水陸道場。
當然，她也讓人把黎氏的死訊告訴了梁家，隻是……顧文茵眉梢綻起抹冷意，梁家上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出席黎氏的法會。
這事情，司牧雲是知道的，畢竟這幾天，顧文茵不是在這宅子裏就是在光孝寺。
“丫頭，你打算怎麽處置梁家？”司牧雲問道。
這個問題 ，顧文茵從黎氏死的那一刻起就在想。
黎氏救了她，所求隻是想她把梁苡甯從陵王府救出來。可，她沒有立場出面向陵王要人，必須由梁家出面。
“我想見一見梁大老爺。”顧文茵沉吟着說道。
“這不難，明天我就陪你走一趟。”司牧雲說道。
顧文茵搖頭，“不用，讓十三陪我走一趟就行了。”
司牧雲當即便要否決，顧文茵卻突然說道：“司大叔，我聽說你上回不問清紅皂白的打了十三，是真的嗎？”
司牧雲瞪了顧文茵，“打了又怎麽樣？”
顧文茵扶了額頭，“你幹嘛打他，他已經做得很好了。那天是我讓他送李大夫回去的，不關他的事。再說了，他後面不是及時趕來，還救了我一命嗎？”
顧文茵是後來才知道，那天十三之所以會及時調轉馬頭去找她，是因爲那場大雨讓他有了不好的直覺，這才商量了李梓調轉馬頭來找她，而果然這直覺救了她一命！
“那打也打了，怎麽辦？”司牧雲哼哼道：“難不成，讓他打回來？”
顧文茵頓時啞口無言。
别說，不可能讓十三打回來，就算是讓十三打回來，十三能打嗎？
算了，算了，她不抄這門子閑心。
他還是好好想想，明天見了梁守圉怎麽說吧！
隻是，沒等顧文茵去找梁守圉，梁家大爺梁國棟先找上門來了。
“夫人，黎氏怎麽也說是我發妻，您就算不念她對您的救命之恩，也該想想她死後不入梁家祖墳，日後享受誰的香火供奉？”梁國棟面無表情的垂了眉眼，輕聲說道：“還請夫人給光孝寺發個話，讓我把黎氏的屍身接回梁家，早日入土爲安才是。”
顧文茵端着手裏的茶盅，同樣低垂了眉眼，手裏的茶蓋輕輕的撇着茶盅裏的浮沫，淡淡說道：“大奶奶死前求了我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
梁國棟擡目看向顧文茵，“什麽事？”
“大奶奶求我救大小姐出陵王府。”顧文茵說道。
梁國棟唇角翕翕，半響，一拍桌子怒聲道：“簡直是一派胡言，苡甯她……”
隻是，不待他把話說完，顧文茵身後的燕歌已經厲聲喝道：“放肆！夫人跟前豈容你如此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