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求人不求己
“少成呢？”顧文茵看了同喜，問道：“他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去南越了。”同喜說道，“打聽完沈家的事情，他就和我分開了，他帶着孟槐去南越，我跟着個商隊回陽州。”
盧少成的目的地就是南越的南宛縣，和同喜去青州本就是順道，隻是孟槐……顧文茵看了同喜，“孟槐怎麽也去了？”
“他想去見見世面，我覺得也好，如果不是擔心寫信說不清楚，我也就跟着盧大哥一起去了。”同喜說道，
顧文茵聞言，不由失笑，輕聲說道：“放心吧，以後見世面的機會有的是。”
同喜嘿嘿笑着撓了撓頭，想着自己這一身風塵仆仆的，已經大半個月沒洗過澡了，這身上的味兒他自己聞着都能受，何況是别人。正想着辭了顧文茵下去洗漱一番，不想，顧文茵卻突然開口說道。
“同喜，有件事我想征求下你的意見。”
同喜蓦然擡頭看向顧文茵，“什麽事？”
“沈家大公子在世時，我和他有合作。”顧文茵沉吟着說道：“因爲王爺對沈大公子有恩，他自願每年将沈記五成的紅利上繳給王爺，但王爺卻隻要了四成。”
“事後王爺告訴我，之所以主動降底一成是因爲沈記的扇子制作精良，毫不遜色于羅扇。我們完全可以問沈記拿貨，然後冠上羅扇的名頭，運往各處分店銷售。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并州衛掌櫃那還有韓家舅舅這裏，就是用的沈家的扇子。”
同喜瞪大了眼，怔怔的看了顧文茵，然後冷不丁的說了一句，“文茵姐，那不是挂羊頭賣狗肉了嗎？”
顧文茵差點沒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給噎死！
同喜啊同喜，你可真是實誠啊！
“這個呢……”顧文茵一邊斟酌着用詞，一邊想着要怎麽把自己的理念灌輸給同喜，讓他心甘情願的接受，“你要說它是挂羊頭賣狗肉吧？也行！不過……”顧文茵突然話峰一轉問道：“沈記的扇子你看過嗎？”
同喜點頭。
“你覺得和我們家的扇子比起來怎麽樣？”顧文茵問道。
同喜撓了撓頭，嘿嘿笑了說道：“文茵姐，我說實話，你不打我？”
顧文茵失笑，“你說吧，我肯定不打你。”
“我覺得他們家的扇子單論扇面來說，比我們家的更豐富更細膩更好看。”同喜說道。
“那扇骨，扇頭，扇釘呢？你看了嗎？你覺得和我們家的比起來，誰的更好？”顧文茵問道。
同喜臉上的笑慢慢消失，默了一默，看着顧文茵說道：“文茵姐，怎麽辦？我覺得也不比我們家的差呢！”
“沒錯，沈大公子在世時，我曾經看過他親手制作出來的扇子，說實話……”顧文茵臉上綻起抹略顯失落的笑，輕聲說道：“我甚至覺得比我們的還好！”
同喜當即便要反駁，但卻在下一刻，眼底掠過道黯然之色，默默的低下了頭。
顧文茵看在眼裏，這才說道：“沈家的扇子不論是材質還是做工都不比我們家的差，甚至是更好，這樣說來，我問沈家拿貨供給衛掌櫃和韓家舅舅也不能算是挂羊頭賣狗肉吧？”
“可到底是出自别人手下，又不是我們的人制作出來的。”同喜無力的說道。
“是别人做出來的，但得到了我的許可啊！”顧文茵說道。
顧文茵和沈潇的合作方式，确切的說就是後世的授權貼牌生産，也叫定牌生産，說得通俗點就是代加工。
同喜還是糾結的眉頭擰得像根繩子，但顧文茵已經決定撇開這個話題，進行下一個話題。
“往年這樣的合作一直沒有出現問題，但今年……”
同喜擡目看向顧文茵。
顧文茵臉上綻起抹苦笑，說道：“你走之後沒多久，并州衛掌櫃使了個叫候百安的管事過來，我這才知道，今年的沈家供給他的那批貨全是殘次品，耽擱了衛掌櫃的生意不說，怕是還讓他損失了很大一筆銀子，那候百安就住在客房裏，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去和他聊聊。”
同喜張大了嘴，“沈大公子他……”
“不幹沈潇的事。”顧文茵輕聲說道：“沈重和我有仇，應該是沈潇死後，他迅速執掌了沈家，他不知道從哪裏了解到我和沈潇有合作，故意設下這一局陰我。”
“也是我大意，七月裏沈潇的死訊送來時，我就應該想到的。但當時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實在分身乏術，這才讓他鑽了這個空子！”
“那現在怎麽辦？”同喜瞪大了眼，看着顧文茵，說道：“沈家那邊的合作肯定是不能繼續的，可我們自己作坊又供不起這麽大的需求量……”頓了頓，“文茵姐，要不我們再找另一個‘沈家’合作？”
顧文茵聞言不由得便是一怔。
好家夥！
這剛才還說她是賣羊頭挂狗肉呢！現在立馬就全盤無障礙接受她的想法了？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不，求人不求己。”顧文茵眉目含笑的看了同喜，“王爺在青州置了些産些，原本是因爲那邊景緻好，讓司大叔養老用的，現在我打算先借用下。”頓了頓，顧文茵輕聲一笑，對同喜說道：“我想讓你去那邊開個作坊和沈重打擂台，你有信心嗎？”
“我？！”同喜猛的站了起來，瞪着顧文茵，半響，連連擺手，“文茵姐，我不行的，我……”
“你不行？”顧文茵打斷同喜的話，笑了說道：“喜寶在南越，鋪子開了一間又一間，你再不努力真就要被他耍幾條街，拍馬也追不上了？”
同喜聞言，慌亂的臉上頓時閃過抹不服輸的勁頭，隻到底眼底還有着些許的惶惶。
顧文茵看在眼裏，想了想，輕聲說道：“你不用擔心，你隻需要把作坊裏的人和事管起來，别的都不用你操心，我會來打理的。”
同喜仍在猶豫，但想到那日見到的長生和福娃都已經成了獨當一面的人物，而他卻仍舊一事無成，那份不甘心又變得蠢蠢欲動起來，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這樣的機會便很難再有吧？眼下，應該是文茵最艱難的時刻了吧？他就算不能替她分憂解難，但總不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妥吧？
這麽一想，同喜當即大聲道：“好，文茵姐，我去。”
顧文茵長籲了口氣，臉上綻起抹笑，點頭道：“好，不過也不急，等過完年，喜寶回來後，你和他一起去。”
同喜重重點頭，想了想，對顧文茵說道：“文茵姐，那這些日子我先暫時住到長生家去吧，他當着大師傅手底下領着上百号人，我先跟他學學。”
“好，你什麽時候去，讓孟江趕了馬車送你去。”顧文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