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爲什麽是顧,不是穆
元氏原本打算留下來侍候顧文茵做月子,但被顧文茵拒絕——畢竟家裏除了羅烈還有羅遠辰。是故,蔸蔸的洗三做完,顧文茵便讓元氏和李木荷一起回去了,走的時候說好,等蔸蔸滿月的時候再來。
顧文茵和穆東明都是怕麻煩的性子,蔸蔸的洗三禮也隻是意思性的走了個流程,按兩人的意思,滿月就算了,但元氏卻說不管怎麽樣,一家人坐下吃餐飯總要的。
送走元氏和李木荷,顧文茵安心的做起月子來,商黎氏性格腼腆又是個潔身自好的,但凡穆東明和顧文茵在一起,顧文茵不喊她,她從不往前湊,都是帶着蔸蔸安靜的呆在她自己的地方。
蔸蔸很乖,除了吃就是睡,相比起來,反而是顧文茵這個做娘的有些難弄。
顧文茵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想洗頭洗澡啊!生孩子那天,她出了一身的汗,也就是燕歌拿着布巾子替她擦了擦,大半個月下來,這身上的味道重得……她都快崩潰了啊!
“真的不能洗,夫人。”
眼見穆東明勸不住顧文茵,抱着蔸蔸的商黎氏弱弱的補了一句。
顧文茵一臉生無可戀的對商黎氏說道:“我這身上的味兒熏得我自己都想吐了,再不洗……再不洗放點鹽腌腌都能過年了!”
商黎氏“噗嗤”一聲笑了,意識到自己失禮,她連忙斂了笑,繼續勸道:“不會啊,夫人你每天都拿熱巾子擦身子,哪有什麽味啊?是你自己想多了。”
顧文茵還待再說,穆東明開口了,“你再鬧,我就去把嶽母接來,讓她來和你說。”
“穆東明!”
顧文茵抓起床上的枕頭朝着穆東明扔了過去。
商黎氏見勢不妙,連忙抱着蔸蔸退了出去。
顧文茵爲什麽不肯元氏留下來,羅烈和羅遠辰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更多的卻是她很清楚,隻要元氏留下來照顧她,必然就是按照傳統習俗要求,不能梳頭,不能刷牙,不能洗頭,不能……一個月裏,她就得跟豬圈裏的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别的啥也不能幹。
這大半個月,她雖然沒能如願洗頭洗澡,可到底刷牙,洗臉,擦身子,泡腳樣樣沒落下啊!這真要把元氏請來,等待着她的是什麽,可想而知!
穆東明接住顧文茵扔過來的枕頭,“該喝雞湯了。”
顧文茵掐了把自己腰上的一圈肥肉,哀嚎一聲悶頭倒在床上。
她又不需要哺乳,成天雞湯,魚湯的往肚子裏灌,是爲的什麽啊?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哪怕她撒潑賣乖招數用盡,穆東明卻絲毫不爲之所動!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即逝。
蔸蔸滿月前的那一天,她總算是如願以償的洗了個澡,大澡桶裏換了三次水,她猶覺得不夠,又要了第四次水,若不是燕歌來禀報,說是扈君庭夫婦來了,顧文茵怕是還得要第五次水。
顧文茵把頭發絞幹,梳了個墜馬髻,穿了身玉白色中衣,外面套了件紅色竹葉緞面對襟褙子配一條白色挑線裙子,因着懷孕生子整個人豐腴了不少,銅鏡裏的人少了幾分少女時的倔強,而多了幾分爲人母的溫柔。
穆東明早已經将扈君庭夫婦迎進了花廳喝茶,等顧文茵帶着商黎氏抱着蔸蔸進來時,晏氏先就站了起來,笑着迎上前,“哎呀,快,讓我看看哥兒。”
商黎氏抱了蔸蔸上前。
晏氏小心的自商黎氏手裏接過蔸蔸,蔸蔸睜着對和顧文茵如出一轍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晏氏,晏氏“哎呀”一聲,抱着蔸蔸朝扈君庭走去,說道:“夫君,你快看蔸蔸他在看我呢。”
扈君廷聞言笑着走了過來,随着扈君廷的靠近,襁褓中的蔸蔸黑寶石一樣純澈的眸子轉了轉,落定在扈君廷身上。
“哎呀,這孩子有趣。”扈君庭笑着說道。
“有趣吧!”
穆東明上前,笑着伸手戳了戳蔸蔸的臉,蔸蔸皺着眉頭一臉嫌棄的将臉撇向了另一側。
扈君庭看在眼裏,不由得哈哈大笑,對穆東明說道:“我怎麽覺得他好像很嫌棄你呢?”
“怎麽可能?”穆東明輕哼着說道:“他可是我兒子。”
爲了證明蔸蔸不是嫌棄自己,穆東明自晏氏手裏抱過蔸蔸,不想,還沒等他抱穩,蔸蔸便嘴巴一癟,哭了起來。
“給我吧。”顧文茵忍了笑,抱回蔸蔸。
很奇怪的事,一到顧文茵懷裏,蔸蔸便不哭了。
穆東明臉上綻起抹無奈的苦笑,請了扈君庭重新坐下。
顧文茵哄了一會兒蔸蔸後,便将他交給了商黎氏,讓商黎氏抱回樓上,她則在穆東明身側坐定招呼晏氏喝茶。
“來之前,我和夫人把家中庫房翻了個底朝天,才堪堪找出這麽一件小玩意。”
說着話,扈君庭将一個紅木盒子放到穆東明跟前。
穆東明接過,當着扈君庭和晏氏的面打開了盒子,盒子裏是一塊巴掌大小鮮紅如雞血,晶瑩如美玉的雞血石。
這可是好東西!
顧文茵不由得朝穆東明看去,這也太貴重了吧?
穆東明卻是大大方方的把盒子蓋上,轉手便遞給顧文茵,說道:“收好,以後等蔸蔸大了,可以給他刻個私章什麽的。”
“東明,這會不會太貴重了?”顧文茵輕聲說道。
“不貴重,不貴重。”晏氏接了顧文茵的話,笑着說道:“一點也不貴重,不過就是塊破石頭罷了。”
顧文茵還待再說,穆東明已經說道:“當年他們家管彤,我可是送了一對蓮子米大的東珠當賀禮。”
言下之意,就這麽塊破石頭,他還虧了呢!
一旁的扈君庭聽了,哈哈笑着說道:“你還敢說那對東珠!你送對東珠來,我當時還以爲你這是想要定下我們家管彤當媳婦。害得我和夫人好一番忐忑,那對東珠,收也不是,還也不是,愁得幾天都沒睡個安穩覺。”
穆東明挑了唇角,臉上綻起抹淺淺的笑,“你和夫人還真敢想!”
“你以爲我們願意想啊?”扈君庭哼聲道。
穆東明笑着搖了搖頭,當初得知扈夫人産女,他奉父皇之命去送禮,當時扈君庭也讓奶娘抱了扈管彤出來,結果那丫頭見到他就哭,哭得那叫一個聲勢震天,他差點沒煩得掉頭就走。
“兜兜的名字取好了沒有?”穆東明問道。
扈君庭自袖籠裏取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出來,遞給了穆東明,“你自己選一個吧。”
穆東明打開紙,顧文茵也湊近了過來看,翾飛,玉锵、璆鳴。
“顧翾飛、顧玉锵、顧璆鳴,”穆東明突然回頭看向顧文茵,“你喜歡哪個?”
扈君廷和晏氏面面相觑,末了齊齊朝顧文茵看了過來。
顧文茵整個人也是懵的,怔怔的問道;“爲什麽是顧,不是穆?”
穆東明将紙重新折好,放在桌上,迎上顧文茵的目光,說道:“第一個孩子随你姓吧,後面的再随我。”
顧文茵搖頭,“第一個還是姓穆的好。”
扈君廷不等穆東明開口,接了顧文茵的話說道:“是啊,王爺,這可是你們的長子,自然是随你姓的好。”
穆東明想了想,點頭道:“那行,就叫穆翾飛吧。”
“穆翾飛。”顧文茵來回嚼了幾遍,點頭道:“挺好的,以後等我們再有兒子就叫顧玉锵。”
穆東明笑着點頭。
“也不用說等什麽以後,說不得明年就又能聽到你們的好消息了。”晏氏說道。
顧文茵才要開口,不想,穆東明卻搶在她開口前說道:“她這次遭了大罪,好生養個兩三年的再說吧,左右她年紀還小。”
“啧啧,”晏氏搖頭,作勢一臉羨慕的對顧文茵說道:“文茵啊,從你這回去,我怕是得好一陣子吃不下睡不好了。”
顧文茵不解的問道:“夫什麽?”
“看看王爺對你的好,再看看我家這糟老頭子,大家都是女人,從前沒有比較還能勸自己,天下女人都一樣,可現在還怎麽勸自己?是不是得嘔死?”晏氏問道。
顧文茵一怔之後,點頭說道:“确實是挺讓人不平衡的。”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夫人,怕是這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羨慕嫉妒你呢!扈先生名揚天下,數十年與夫人相濡以沫,鹣鲽情深,不知道羨煞多少天下人。”
晏氏哼了哼,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好?他就是一個書呆子。”
扈君庭對着穆東明搖頭,自憐自艾的說道:“老了老了,沒惹子女的嫌,到是惹了自家夫人的嫌。你也别得意,指不定今天的我就是以後的你!”
穆東明哼了哼,無視了扈君庭的挑撥。
到得蔸蔸滿月的這一天,羅烈,元氏,羅遠時等人齊齊來賀。
叫顧文茵意外的是除了羅獵戶、塗氏夫婦倆和武素衣,羅春生等人外,就連蘇氏和孫掌櫃夫婦倆也來了,她這裏才把剛把人迎進門,外面小丫鬟又來報,說是又有客人到了。顧文茵走了出去一看,卻原來是蘇本東帶着老妻候氏等人。
顧文茵原本沒打算大辦,但眼下來的客人遠遠超過她所預期的人數,當即下了決定,讓燕歌去離家不遠的太白酒樓訂了幾桌酒席,這才算是把場面給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