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嘔吐
不論是穆東明又或者是顧文茵，他們都是頭一回這樣清晰的看清自己的容貌。
顧文茵驚歎的是，這張臉和前世的自己真的挺像的。
而穆東明感歎的卻是，還好，還好，自己看起來也不像是想像中的那麽老，自家小媳婦雖然透着幾分稚嫩，但兩個人站一起，也還是看得過去的。不過……不過，假以時日，年紀上的差異或許就會體現在容貌上了。
念頭才起，穆東明頓時心生郁卒，暗暗拿定主意，以後得好好看護下自己的這張臉，别再過個幾年，夫妻倆出門，人家拉着他問，他和顧文茵是不是父女！
“司大叔，這麽好的東西，你昨天怎麽沒一起送進府裏。”顧文茵對司牧雲手裏的鏡子愛不釋手。
司牧雲哈哈笑了說道：“這個我可沒打算給你，這是我留給自己的。”
原來如此。
顧文茵含笑看了司牧雲，“司大叔，你要這鏡子幹什麽？”
“修胡子啊！”司牧雲撸了把颌下亂草一樣的胡子，說道：“以前銅鏡看不清，讓别人修又不放心，這回有了這鏡子，我老司也能好好打扮一下了。”
顧文茵看了眼穆東明，狀似無意的問道：“司大叔，你一個大男人打扮什麽啊？”
“男人也要漂亮的啊！”司牧雲捋着颌下的胡須，一臉傲驕的對顧文茵說道：“丫頭，你怕是不知道，我老司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枝花……”
沒等司牧雲說完，顧文茵“噗嗤”一聲笑了，問道：“食人花還是霸王花？”
司牧雲一怔之後，擡手指了笑得樂不可支的顧文茵，“你不信？”
顧文茵但笑不語。
司牧雲轉而看了穆東明說道：“爺，你來告訴你媳婦，我年輕的時候時不時一枝花？那個時候，宮裏的那些小宮女，老宮女是不是挨個的搶着給我送帕子送荷包送……”
“時間太長，忘記了。”穆東明淡淡的打斷司牧雲的話說道。
司牧雲刹時瞪大眼了，“這怎麽能忘記呢？這……”
“還有……”穆東明淡淡的撩了眼身側的顧文茵，輕聲說道：“我怎麽記得好像，她們都是爲了向你打聽我的行蹤呢？”
司牧雲刹時石化！
顧文茵卻是一怔之後，緊接着大笑出聲。
銀玲似的笑聲在庫房裏響起，使得庫房外的夥計齊齊頓足，不停的朝庫房内張望，輕聲打聽着，“誰啊？誰在裏面？聽起來像是女人的笑聲。”
守在外面的十三瞪了聚在一起議論的夥計一眼，喝斥道：“散開，該幹嘛幹嘛去。”
這一聲吼略略用了些許的内力，吓得夥計們連忙散了開去。
庫房是重地但也雜亂無章，穆東明擔心顧文茵磕着碰着，在确定她不是真的想要那面鏡子後，便放棄強搶的打算，欲要帶着顧文茵離開。
司牧雲和盧少成送了夫妻倆出來。
“司大叔，你怎麽不多進些鏡子呢？我覺得鏡子可能比那些玻璃制品更好賣。”顧文茵說道。
司牧雲看了顧文茵說道：“我到是想，可你知道這鏡子有多貴嗎？”
“有多貴？”顧文茵誠心問道。
“巴掌大的一面鏡子便要幾分銀子，越大越貴，而且極容易碎，回頭弄一船回來還不定剩半船，我想想就算了。”司牧雲說道。
顧文茵不知道司牧雲這趟出海到了哪裏，她隐約記得最早的一批玻璃鏡出在威尼斯，是威
尼斯人将錫箔貼在玻璃面上，倒上水銀，研制成實用的玻璃鏡子。
其實這個時代能提煉出琉璃，便也能鍛造出玻璃。
但顧文茵自然是不敢說的，明知這個是條生财之道，可卻隻能沉封心底。顧文茵那個郁悶可想而知。
穆東明看在眼裏，不由疑惑的問道：“你怎麽了？怎麽悶悶不樂的樣子？”
顧文茵聞言一驚，連忙說道：“沒有啊，我不是好好的嗎？”
“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還以爲你不舍得雲叔的那面鏡子呢。”穆東明說道。
是不舍得，不過不是鏡子，而是做鏡子的方法！
顧文茵暗暗的歎了口氣，笑靥如花的看了穆東明，“一面鏡子而已，我要想要，别說司大叔手裏的，就是天涯海角你也會給我弄來，是不是？”
穆東明聞言擡手點了點顧文茵小巧挺立的鼻子，說道：“你啊！”
顧文茵抓着穆東明的手嘻嘻笑個不停，倆個人有說有笑的往外走。
等出了庫房，十三将馬車趕了過來，穆東明正欲扶了顧文茵上車，不想，空氣中卻突然飄來一股酸臭之味。
穆東明皺了眉頭，不等他開口，正一隻腳跨上馬車的顧文茵突然捂着嘴，轉身便跳下馬車，跑到一邊“哇哇”的吐了出來。
“丫頭！”穆東明驚叫一聲，連忙跟了上前，不顧一地令人作嘔的污穢，一手扶着顧文茵，一手輕拍着她的背，一疊聲的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顧文茵擺手，想叫穆東明走遠點，别被熏到了，誰知道才張嘴，又是一陣難以控制的嘔意。
十三趕了過來，“爺……”
“快去倒杯茶水過來。”穆東明對十三說道，末了，又看着顧文茵，“丫頭，你忍忍，我們先回家，我這裏就讓人去請大夫。”
十三很快倒了盅幹淨的茶水過來，聽到動靜的盧少成和司牧雲也跟着來了。
“丫頭，你這是……”司牧雲手腳無措的看着吐得隻剩黃膽水的顧文茵。
盧少成失聲問道：“會不會是庫房裏的味太重熏着夫人了？”
穆東明擺手，對司牧雲說道：“雲叔，我把人先帶回家，你去請大夫。”
司牧雲一疊的應好。
半個時辰後。
顧文茵才喝了兩盅綠茶，苦着臉躺在床上。
司牧雲拽着淳于喬的手老鷹拖小雞似的把人給拖了進來。
“哎喲喂，丫頭你沒事，我這把老骨頭差點就散架了。”淳于喬對蒼白了臉色的顧文茵說道。
顧文茵才要開口，穆東明已經催促道：“快給她看看吧，心肝肺都差點吐出來了。”
淳于喬點點頭，卻是先端了桌上的一盅茶喝了幾口，平了平急促的呼息，末了，這才走了上前，在床前坐定，伸手把起了顧文茵的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