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自己這趟算是白來了
顧文茵寫信,把羅遠辰偷偷跟着出海的事告訴了元氏,便在,她等着元氏的回信時,不想,何三太太卻讓下人來遞了貼子,說是三日後上門拜訪。
夜裏,顧文茵和穆東明說起這事,“應該是爲着香鳳肚裏的那個孩子來的。”
“那你得先想好到時怎麽回她。”穆東明說道。
顧文茵歎了口氣,很是頭疼的說道:“其實按我的意思,我也不想讓香鳳把這孩子留下,但我自己也是當娘的,明白那種生命在自己身體内孕育的歡喜,所以,勸香鳳不要的話,我是真說不出口。可讓香鳳把這孩子留下,她和何文煜能走到哪一步,真的很難說!”
“行了,别犯愁了,這事既然鐵柱已經插手,那就讓他來解決,你别管了。”穆東明勸道。
顧文茵點了點頭。
三日後。
何三太太如約而至。
較之上一回見面,何三太太清減了許多,顧文茵有種錯覺,好像何三太太唇邊的法令紋又深了不少。
下人奉了茶,顧文茵擺手示意屋裏的人都退下後,她端起茶盅對何三太太迎了迎,“三太太請喝茶。”
何三太太臉上擠出抹幹笑,端了茶盅,“夫人請。”
待下放下茶盅後,何三太太斂了笑,愁眉苦臉的看着顧文茵,問道:“一直想來向夫人道個謝,一直沒有找出時間,還請夫人勿怪。”
話落,便要起身對顧文茵福禮。
顧文茵連忙起身,阻止了何三太太,“都是自家人,太太何必和這樣見外呢?”
穆東明自青州帶回香鳳被鐵柱救下的消息後,顧文茵立刻讓燕歌去岡鶴縣告訴了何三太太。當然,隻是告訴何三太太,香鳳被人救了别的什麽都沒說。
當時何三太太還和燕歌說,改日要登門道謝,隻是這一改日就改到了今天!
“夫人。”何三太太抓着顧文茵的手,突然間就紅了眼眶,眼淚簌簌地直往下掉,她哽着嗓子,淚眼模糊的看了顧文茵,“夫人,香鳳的事,您都知道的吧?”
顧文茵歎了口氣,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扶了何三太太坐回椅子裏,輕聲勸道:“有什麽話,我們坐下來慢慢的說,您也别太急。”
“怎麽能不急啊!”何三太太強忍了眼淚,急切地說道:“眼下月份還短,便是弄掉也傷不到大人,日子長了……”
日子長了,要麽就是如了香鳳的願,把孩子生下來,要麽就是不顧香鳳的死活……前者,他們不願意,比吃了夾生飯還難受。後者不可能,從前有護短的顧文茵在這樣的事不可能發生,現在香鳳有個當總兵的兄長,就更不可能了!
何三太太那個急啊,心火重得生了一嘴的燎泡,這些天飯都吃不下,隻能喝點湯湯水水。偏偏這樣大的事,還得藏着掖着不能露出點破綻被其它幾房的人知道。
“夫人,我求您,您幫我勸勸香鳳吧。”何三太太就着顧文茵的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顧文茵一驚之後,忙不疊的連抱帶拽的把人扶了起來,“三太太,你别這樣,事情還不至于如此,總會有辦法的。”
“沒有辦法了,沒有辦法了啊……”何三太太掩着臉嗚嗚哭了起來,“我不是不相信這個孩子,可是這紙裏總有包不住火的一天,這孩子真要留下來,他這輩子也要被人指指點點,活得不自在,還不如……”
還不如就這樣了結了,對彼此都是個解脫!
“我明白。”顧文茵拍着何三太太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也知道,香鳳成親這麽久,好不容易才懷上了這個孩子,真要把這孩子弄了,誰能保證她這輩子就一定還能有個自己的孩子?三太太,大家都是女人,你也體諒體諒她的心情吧。”
何三太太一瞬僵在了原地。
她怔怔看着顧文茵,“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到底怎麽辦啊?”
話落,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我真……我恨不得眼一閉,死了,也就不用這樣爲難了。”
顧文茵拍了拍何三太太的肩,“不至于。”
這句“不至于”帶着淡淡的冷意。
何三太太聽出來了,不敢再說狠話,隻抽了帕子壓抑的哭了起來,變向的像着顧文茵示弱。
顧文茵暗暗的歎了口氣,她看了何三太太,問道:“文煜是什麽打算?出了這樣大的事,他不露面,總不能連句話都不說吧?”
何三太太抓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頓,半張着嘴看向顧文茵,目光複雜的難以言喻。
“怎麽了?”顧文茵問道。
何三太太臉上的神色頓地精彩的不行,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
顧文茵看在眼裏,心裏已經有些了然,怕是何文煜順從了香鳳的意思,願意她生下這個孩子。隻是,何三爺和何三太太卻并不樂意。
“文煜,他現在在哪裏?”顧文茵問道。
“他在青州,羅總兵救下香鳳後,便用八百裏加急,送了信回京城,縣主讓人把文煜請進府,然後把事情都和他說了……”何三太太突然擡頭看了顧文茵,問道:“夫人,羅總兵他真的是香鳳的兄長嗎?”
顧文茵點頭,“是的,香鳳小時候,他被征兵去打古蜀了,一直沒有回來,我們都以爲他不在了,想不到……想不到他不但在,而且還升了官。”
“那他怎麽一直沒來找香鳳呢?”何三太太問出心中的疑惑,“而且,怎麽就那麽巧的救下了香鳳,還認出了,這就是她妹妹?更巧的是,何總兵的夫人就是縣主。”
何三太太一連問了好幾個爲什麽,目光雖不與顧文茵對視,但話裏的咄咄逼人之意卻盡顯。
“這可能就是老天有眼吧。”顧文茵笑着說道:“我當初是因爲和縣主有舊,這才把香鳳托付給她,哪裏想到竟會這樣巧!也算是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當日縣主成親,夫人你沒見着羅總兵?”何三太太問道。
“見過了,但隔着人群遠遠的看了一眼,加之分别多年,羅總兵變化又大,一時間也沒認出來。”頓了頓,“真要認出來了,我也不能把香鳳送到陽州來,是不是?早該往京城送了。”
何三太太默然不語,總覺得這事情裏透着說不出的蹊跷,可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要我說,你也别着急了。”顧文茵繼續說道:“既然文煜已經去了青州,這事就讓他來處理吧。香鳳是他的妻子,香鳳肚子裏的是他的孩子,他是最有決定權的。”
何三太太猛的擡頭,卻在話到嘴邊時,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這趟算是白來了!